还不快躺着去。”
顾天准倒是甘之如饴,老老实实躺了回去,冲陈医生说好话,“陈医生,配合,非常配合!”
陈医生看着掉在空中晃动的输液针,又板着脸看一眼顾天准,没跟英雄置气,“我找小赵来重新给你输液,可别再乱走了啊,你媳妇儿都过来了。这位同志,你肚子几个月啦?是不是要生了?”
“快八个月了。”秦羽荞面对医生毕恭毕敬,问什么答什么,顺便再狠狠谴责了一番自己男人擅自离院的行为,和陈医生达成了一致意见,得好好教育这人。
等陈医生走了,秦羽荞还不忘再说他两句,“要是再有下回,我...我就把家里门锁了,让你进不来。”
顾天准连连保证,笑着应她,“放心,绝对没下回!”
秦羽荞这才舒坦了些,她刚在医院门口见到这人伤了腿,心都揪在一起了,偏生这人还不老实,伤了还私自出院,这不是让人生气嘛。
等安静下来,秦羽荞才好好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经历一场战役,眼看着是沧桑了不少,脸上胡茬冒头,手臂上也有好些擦伤,腿上是伤得最重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人还平安活着就好。
“痛吗?”秦羽荞不知道伤口什么样,这会儿想着就难受,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看着顾天准,声音也有些哽咽。
顾天准不妨媳妇儿说变脸就变脸了,本来还数落着自己,突然就泪眼婆娑,看着他心口疼,“不痛,你哭什么,这都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说着,他伸出手往媳妇儿脸上擦擦眼泪,可擦着擦着突然觉得旁边视线有些灼热,一扭头,董川正兴致勃勃看着自己两口子。
秦羽荞也反应过来,这屋里还有人呢!她不好意思地推开了顾天准的手,自己把眼泪一抹,脸有些红,冲隔壁床的董川笑了笑。
“嘿嘿,你们继续说啊,不用管我。”董川心里又羡慕又悲伤,这有媳妇儿的就是不一样啊,看得他都投入进去了,怎么说呢,比他以前看过的电影还好看!
这相当于近距离看爱情电影啊,得劲!
“咳咳,媳妇儿,你把那帘子拉一下。”顾天准不好行动,给秦羽荞使了个眼色。
秦羽荞缓缓站起来,把两张病床间的帘子一拉,唰的一声,瞬间阻挡了视线。
“哎~”董川皱着脸,有些嫌弃,自己正看得高兴呢,怎么说拉帘子就拉帘子啊?大家都不是外人嘛...
现在稍稍有个安静空间了,顾天准拉着秦羽荞的手,冲她一笑,“想我没...”
话刚说了三个字,就被秦羽荞一把捂住嘴,“嘘,别说这些...隔壁还有人呢。”
顾天准压低声音说话,“咱们说小声点,他听不见。”
“对,我听不见,你们随便说啊。”董川的声音透过帘子传了过来,害得秦羽荞红了脸。
“不许说了!”秦羽荞脸皮薄,有些话哪能在外头说,她给顾天准倒了水喂他喝下,接着道,“这伤重不重?”
“不重,真的,过两个月就能好。”顾天准说得轻松,不想媳妇儿担心。
“那就好,这阵子你可得好好养着啊,听医生的话,别瞎跑。”
“是是是,我肯定听你和医生的话,指哪儿打哪儿。”
经历长久分别的两人说了会儿话,可碍于隔帘有耳,也只能随便聊几句,秦羽荞坐在凳子上,忍不住起身坐到床边,缓缓俯身靠到了男人怀里。
她附在顾天准耳边,轻声说,“我很想你。”
声音又轻又细,顾天准只觉得耳朵一痒,回抱住媳妇儿,久违的温度和气味,他在战场上难捱的时刻,就靠着这点温暖撑下去。
两人享受着团聚时刻,用拥抱代替了所有话语,安静无言。
另一张床上的董川换了个躺着的姿势,有些纳闷,怎么话都不说了?
抱了一会儿,顾天准捏了捏秦羽荞的耳垂,又看着她的肚子,突然开口,“咱们孩子是不是长太好了,这么大。”
秦羽荞抿唇一笑,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呢,“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医生说,我怀的双胞胎。”
“双胞胎?”顾天准惊得合不拢嘴,怔怔看着秦羽荞,一会儿又盯着她的肚子,“两个?”
“嗯!”秦羽荞一看他乐得说不出话就发笑。
顾天准被这天大好消息砸了个正着,感觉晕乎乎的,好家伙,居然是两个,他半挺起身,一把搂住秦羽荞,“媳妇儿,你真厉害啊!”
看着一向挺沉稳的顾营长这副模样,秦羽荞更觉新奇,“我也惊讶呢,后来听妈说,奶奶当年就是生的双胞胎,估摸是遗传的。”
“奶奶也厉害啊,真是不得了,我家这边可没有双胞胎。”顾天准心里欢喜,要不是现在受伤了,他恨不得下床蹦跶两圈。
孟川躺在旁边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人家不仅媳妇儿孩子热炕头,孩子居然还是两个,越听越心酸啊,不想听了!“顾营长,能不能把帘子再拉严实点啊,透风了。”
...
程前在家里休整一番,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和一家人往军区医院去。
章如茵看着女婿受了伤也是满脸忧虑,细细问了一番伤情才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儿子和女婿都平安回来了,是好事儿!
“小顾啊,你就安心在医院待着养伤,别管家里,一定要把伤养好了。”
“千万不能不在意啊,年轻时候不重视,等老了身子骨就差了。”胡梦珠是过来人,经验一套一套的,“你可得听奶奶的话。”
“妈,奶奶,我肯定听话,你们放心。”顾天准已经跟媳妇儿报了平安了,自然也安心,“荞荞跟你们一块儿回去吧,我这儿没什么事儿,她大着肚子在这儿坐着也难受。”
“我不走。”秦羽荞立马反对,好不容易才见着人,她哪里舍得离开。
顾天准怎么可能让秦羽荞大着肚子在医院照顾自己,况且自己腿伤也不算很严重,远不到那离了人就没法活的地步,好说歹说一顿劝,才把人劝走了,跟着家里回去。
临走前,还让程前替自己给京市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免得爸妈担心。
接下来的日子,秦羽荞每天都提着家里的饭菜往医院去,看着顾天准输液换药,顺便跟人说说话,可把董川眼馋得很。
两张病床前的帘子都没等他们动手,董川自个人就拜托护士给拉上了。
大半个月后,顾天准终于获准出院,可以回家歇着去,只需要定时过去换药就行,出院那天,他拄着拐棍走得还成,就是上楼费劲,三楼楼梯,程前把人给背了上去。
刚回家两天,吴峰就上家里来了。
顾天准刚回军区的第二天,吴峰来看望过,不过他当时忙着处理烈士的后续工作,只跟人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今天才得空过来。
“教导员,喝茶。”秦羽荞给泡了壶茶,缓缓退出卧室,“你们慢慢聊啊。”
“谢谢弟妹啊,你别操心,快歇着去。“吴峰也见着秦羽荞肚子了,转头就打趣顾天准,“你媳妇儿快生了吧?你小子也要当爹了,真快啊。”
“那是,还是两个!”顾天准有些骄傲,自己一下子就超过吴峰了。
“确实不得了,你语气倒好啊。”吴峰看一眼他的伤腿,关心一句,“你这腿伤没大问题吧?”
顾天准摆摆手,不当回事儿,比起牺牲的战友,自己这点伤不算什么。
说起牺牲战友,吴峰也沉默了,他这阵子忙着给牺牲战士申请烈士称号,还得处理烈士家属的安置工作,每回做这份工作,他心里都难受,可再难受也得咬牙干下去。
“我听说了,一楼黄哥牺牲了。”顾天准想起自己楼下的黄富贵牺牲了,心里不免伤感,“大家还是邻居,住一栋楼里,哎...”
“是,他媳妇儿和闺女也无依无靠的,看着就难受,我跟组织上打了报告,给人尽快申请下来烈士补贴,还要经常关心烈士家属的思想情况,帮助她们早日走出来,自个儿过好生活。”
两人寒暄一阵,吴峰也不好扰了顾天准休息,起身告辞,秦羽荞挺着肚子把人送到门口,本想留人在家里吃饭的,可是吴峰死活不肯。
“弟妹,你快回去,到时候孩子生了必须请我们吃酒啊,老顾可盼着当爹呢。”
秦羽荞微微一笑,“行,教导员,那你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两人刚说完话,吴峰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吵闹声。他们站在三楼朝下望去,倒是把院里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黄芳芳拿着块石头恶狠狠瞪着隔壁家属楼的周小军,那周小军今年八岁,长得挺壮,是一团一营营长周中年的儿子。这会儿和薛玲告状呢,说她闺女要打自己。
薛玲这阵子本就在悲痛中,一见闺女还惹事儿,心气更是不顺,“你怎么还打人啊?拿着石头做什么?”
黄芳芳没回薛玲的话,咬着牙看着周小军,把手里的石头给扔了出去,却被周小军闪身一躲,躲过了。
“嘿嘿,没打着!”周小军嬉皮笑脸冲黄芳芳闹,更把人气得不行。
黄芳芳拔腿就要往前追,却被薛玲一把拦下,“你就是要给我找事儿是不?”
薛玲想着男人去了,闺女还不听话,一时又觉得头晕,眼泪说掉就掉,压根忍不住,“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妈...”黄芳芳见妈妈哭了,也跟着哭,哭得抽抽搭搭,说话也说不利索,“我没找事儿..我没有...”
“那你砸人干啥?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你爸在的时候是这么教你的吗?”
“就是!”周小军一听来劲了,顺着薛玲的话说,“好好听听你妈怎么说的。”
黄芳芳努着嘴,脸上还挂着泪珠,凶狠地瞪着人,没再开口。
“这是咋啦?”周小军他妈从家里出来,见到自己儿子跟人说话,一瞧这模样就不对,等听儿子说了话,她立马打圆场,“哎呦,小孩儿闹着玩儿的,都散了吧。”
“我打死你!”黄芳芳趁薛玲不注意就往前冲,一头撞向周小军的肚子,直接把人给撞到在地。
“哎呦!这是干啥啊?”
“黄芳芳!你反了教了是吧?”薛玲上前把闺女拉起来,吼了一声。
秦羽荞和吴峰从三楼下去,比其他人慢了些,等到了院里已经一片混乱。
黄芳芳被薛玲质问着,一言不发,就是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看着让人心疼。
“嫂子,你快歇歇,芳芳一直是个乖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啊。”
“是啊,芳芳这丫头我们都是知道的。”
薛玲一抹眼泪,也不想管了,“问她也不说,我也不想管这孩子了,早知道我就跟着我们老黄去了算了。”
“妈...”黄芳芳一听这话,嚎啕大哭起来,抱着薛玲的腰不撒手,只一个劲儿掉眼泪。
“嫂子,有什么话好好说,芳芳懂事得很,没见过比她乖的孩子了,你也别说气话。”秦羽荞扶着薛玲坐下,又扫一眼周围的人,走到王天华面前,“王天华,你刚刚一直在下头是吧?”
王天华突然被点名,磨磨蹭蹭靠过去,点了点头。
“那你说说芳芳和周小军怎么了?”
“我...”王天华看一眼远处的周小军,人高马大的,正瞪着自己,他一哆嗦,吞吞吐吐道,“我也...不...不知道。”
要说这孩子不会撒谎呢,秦羽荞一眼就看出来他没说实话,大概率还是别周小军吓唬他了,搬进家属院这些日子,她隐约也听说了一点,那周小军脾气不大好,还爱欺负人,反正是个好惹事儿的。
“你跟芳芳平日里玩儿得好呢,你看看刚刚芳芳和她妈都闹成啥样了,就不能帮帮她?她妈现在以为是芳芳使坏...”
“芳芳没有使坏!都是周小军使坏!”王天华脱口而出,等说完了才捂上嘴,又回头看一眼周小军。
“怎么使坏?你再不说,一会儿芳芳都要被她妈给扔出去啦。”
王天华禁不住这连哄带骗的,只能把这事儿招了。
原来黄富贵牺牲后,院里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周小军是个嘴上没个把门的,这几天竟然说黄芳芳没爹咯,那模样真是讨打,黄芳芳是忍不了了才拿着石头要砸他。
薛玲震惊地看着闺女,一口气没憋住,“他这么说你的?”
黄芳芳含着眼泪点点头,面对妈妈,满眼都是委屈。
“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凭啥说我闺女!”薛玲立马起身朝那小娃冲去,要不是被旁边嫂子们拦住,就要上手打人了。
吴峰听了这话,也忍不了,烈士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烈士家属还在这儿受这窝囊气?
周小军他爸,一团一营营长周中年赶到的时候,一听说这事儿差点两眼一抹黑。
自己好兄弟牺牲了,留下孤儿寡母,自己儿子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教导员,我儿子是不懂事儿,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育他。”周小军他妈在旁边赔不是,这孩子真是会给她惹事儿,“薛玲妹子,是我没教好这娃,你别往心里去啊。”
“周营长,你看看这事儿,虽说是个半大小子,可是伤人啊。”
周中年一摆手,满脸悲痛,“老吴,你放心,我今天不打死这个祸害就不姓周。”
说罢,他随手抄起隔壁邻居家放在门口的笤帚,直接往自己儿子身上招呼,一下一下,抽得刚刚嬉皮笑脸的周小军嗷嗷哀嚎。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
周小军奋力奔跑,想躲他爹的棍子,然而周中年可是上战场的人,教训个半大小子能失手吗?
“老子是这么教你的啊?还敢去嘲笑烈士家属,哪天要是老子死在战场上了,别个也要来嘲笑你没爹了,你到时候心里舒坦不?啊?!”
一棍又一棍,周中年把手里的笤帚抽散了架,周小军的薄褂子被抽烂了,露出里头一道道红痕。
薛玲刚刚一腔怒火倒是被周中年给抽没了,她原本想着要给闺女讨个公道,没有这么侮辱人的,可现在看着那半大小子被抽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倒是说不出话了。
“周中年,你真要打死你儿子啊?你快住手!”周中年媳妇儿冲上去一把按住他挥舞的右手,也跟着嚎起来,“小军知道错了,快,快给你爸认错!”
“我错了我错了。”周小军背上伤痕累累,被抽得打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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