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智慧:冰与火的中国历史定律
内容简介
本书用亦雅亦俗、亦庄亦谐的写作方式,以丰富多样、真实鲜活的取材,深入浅出地为读者梳理了影响中国历史的终极法则,揭示了众多的历史性规律;论述了这些规律的由来、内容及作用方式,进而指出其产生的原因在于现实的趋利避害。 同时探讨了不同朝代权力博弈的利害逻辑、各阶层的角力手段、官家权力结构的制衡策略等主题,连贯起来就拼接为中国历史以及社会的生存智慧。 作者文字犀利,鞭辟入里,体现了对历史与现实的睿智与敏感;力求让读者花最少的时间和精力洞穿历史的内核,看清历史的本质与真相!揭开层层迷雾,剖解人性的幽暗与光辉!
再 序
历史就是这些道道
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生存法则。
—— 康德
时间如同上帝,它说,有光,便有了光,而历史就是那一束光。
历史到底是什么呢?有人说,历史不过就是城头变换大王旗,朱明变满清。也有人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让她戴花就戴花,让她披彩就披彩。还有人说,历史即当下。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好像把该说的都说尽了,可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将无尽的话外之言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在诸多文体中,历史是最好写,也是最不好写的。好写是因为你所写的东西,已经没有人可以回到第一现场去找元凶,我怎么写,你就怎么看,看不顺眼就骂两句。不好写是因为你所写的东西,已经找不到呈堂证供,每个人都在暗地里说,一千个人说,就有了一千个版本。历史的两面不是我们耳朵听来的,眼睛看到的,而是用心判断得来的,凭感觉,靠天分,仗野心。有人写历史像是少年时在校运动会上扔铅球、掷铁饼、跑一万米,敢舍一身蛮力也能唬弄看客。可是这种蛮力拼出来的文字,却苦了那些真正想通过读书知兴亡的人。他们希望能够拿到手、读到口的是十行提炼一个天打雷劈的危言警句,百行见出世道人心,千行完爆一个时代的文字,是一种简约而不简单的历史。这也是我为什么在规则丛林里几进几出的主要原因,林子太大,什么鸟都有,放了哪一只,我都觉得亏。套用鲁迅先生那句尽人皆知的话,历史本无规则,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规则。而我在这里要说的是,历史其实并不复杂,说来道去也就那么几条规则。任何追忆与描述都不可能超越规则单纯地去说现象,不然历史真就成了五味杂陈的一碗浆糊。近年来,我坚持用历史常识推导规律性的东西,然后再交由所谓的逻辑去推演历史现场的方法去解读历史。说起来挺唬人,其实就是在找人和历史及万物之间相联系的那根金线,有联系才会有互动,有互动就会产生相互遵循的规律。内庄外儒的中国知识分子们在自身所处的那个时代里喝大酒、趟浑水、为帝王歌,却始终无法摆脱规则裹足缠身的历史现实。很多时候,规则不同于白字黑字的契约,可功效却比契约更契约,撕不破咬不烂,历史滚滚向前,规则如影随形。
在中国历史的递延过程中,台面上的原则和台面下的规则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可以同生共存的。无论是台面上的针锋相对,还是台面下的暗送秋波,它们所表现的不过是一个体系的两面性。如同我们小时候玩过的一个游戏,手拿一块多棱角的玻璃晶体对着天空折射彩虹。单线性的光像子弹一样穿透晶体的棱角,在地面上形成七色彩虹。一个晶体的两面,就这样使得天地相通共融。抛开空间的两面性,让我们再回到时间概念的历史大背景里,那些不同时期的不同事件,在因时因境的变化里也有了彩虹在天,幻景在地的趣味性。铁打的历史舞台,流水的生旦净末。不管是过往,还是当下,都无一例外地指向未来。以为在把玩历史,却不小心被历史把玩,规则深深深几许。
我又要说格言,人类进化史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利益纷争史,小到个人,大到国家,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其实这都可以说成是一场激烈的博弈斗争。任何一个利益集团中的个体,其行为都具有多种策略选择,而不同的选择所带来的收益与付出的成本也会有所不同。常识性的东西让人生厌,又需要反复提醒。如同历史反复倒带,悲剧一再轮回。鸟为食来,人为利往,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利益博弈的结果,这一点不用装清高,也清高不了,因为它是历史的常态。很多时候,不能因为我们读了几本圣贤书,心里揣着几分真善美,让自己处于香气缭绕的氛围之中就羞于提及。人民群众创造了历史,可福利却被利益集团所占有,人们选择遵守规则是为了能够获取自己应得的那部分,甚至不惜手段攫取别人应得的那部分。单个的个体之间往往只重视眼前利益或局部利益,这也是潜规则为什么会成为某些人在生存路径选择时的第一选择。
当历史步入一个新旧秩序交替的十字路口,规则所带来的影响力达到足以使当局者举步维艰的时候,利益这锅汤在被人为地煮沸后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这种反应所带来的直接后果,要么规则随之灭亡,要么彻底清除某一规则。很多时候,规则体系里的个体会形成抱团,以使得集团内部成员在一番博弈后,达到一种利益均衡。作为置身其间的理性个体,他们往往会选择那些使双方利益最大化的均衡策略。对于中国历史而言,博弈双方在大部分时间段里都在玩一种刺刀见红的零和游戏。一方想吃掉另一方,一方的收益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到最后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损失相加总和只是一个空荡荡的“零”。对于局中人而言,被欲望之火煮沸的精神与肉体,也成了一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历史是人书写的,准确地说是人性书写的。人性是什么?也就是人身上与性情有关的要件,是炼丹炉里的那把火。历史的演进过程,一再昭明,人生来就带着社会的种种俗气与遗传赋予的种种缺陷,在这个世上掀风浪、造孽缘,酿苦果而不知悔改,撞南墙而不知折返。他们将权力视若神明,一声芝麻开门,欲望滚滚而来。有利益就有你死我活的斗争,有斗争就有或明或暗的规则,有规则就有权力寻租。比如说,官家集团的当家人在权力的运行过程中,都会把任人唯贤,以人为本摆在台面上,但是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生来就知道布衣暖、菜根香、故人亲,这就很容易形成谁忠诚,谁跟自己交情深就用谁的潜规则。对于权力者而言,要实现自我的发展壮大,又舍不掉“任人唯贤”这根金线,线上是显规则,线下是潜规则,各遵守到什么程度,这就涉及到谁比谁更适合的问题,或许这一秒是潜,下一秒就是显。如果完全走“潜”字路线,很有可能自己的权力王国有一天会因人才凋敝而走向衰亡。可是作为生命个体,在权力的运作中完全不掺杂一丝感情色彩,也不符合人的本性,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在这种情况下,那些精明如曾国藩之流,也只有通过明暗两条线的博弈来求取和谐。翻阅中国历史,历史上一些能够强大的帝国,基本上都达到了人性和制度之间的博弈均衡。
在中国人多以为“当下就是现代性,我们就在这里跳舞享受”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够从历史老人那里借来“奥卡姆剃刀”,用我一面之辞的伪深刻发出一串串历史拷问。
序 言
鲁迅先生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那么延伸到中国历史,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历史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踩出了路。而想在“中国古代社会”这张无形的巨网里游刃有余,就必须抓住“生存之道”这个头绪。个人求生存的道路上有崇高的温暖的一面,也有卑劣的和冷酷的一面。而在适者生存的荒原上,唯有强者,才能赢得生存的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残酷铁律。
我始终认为历史不是孤立的现象,现象是会相通的,现象是会开口说话的。当时间成为历史的凶手,现象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呈堂证供,人所共知。如果我们没有学会跳出历史去看历史,那么我们没有发言权,既说不出其中的奥妙,更品不出其中的味道,历史现象也就成了一个被活活憋死的哑巴。吴思先生总结出了一个官场“潜规则”的概念,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贡献。近年来,“潜规则”一词的使用频率大得出奇,大有被用滥之势。这也说明古代社会的确有一个不为人显见却又为人所默认的“潜”在的“场”,这个场中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游戏规则。我无意拿潜规则再来说事,只是在这里尝试着从古代社会的源头出发,去探寻其背后的文化形态。中国人讲究“百变不离其宗”,说到底文化才是中国历史的真正源代码,很多现象只是无关痛痒的瞎热闹。潜文化形态造就了中国古代社会的某些特质,既然研究中国古代社会,那我们就绕不开古代文化中的潜意识形态。
之所以能坚持将这本书写下来,不是因为权力的空洞炫目,而是因为历史的言之凿凿。翻阅二十四史,我们会发现五千年中华历史其实也就是一部古代官场史,一部古代社会的大百科全书。中国古代的衙门不简单,对于中国社会几千年来形成、维持并延续着的大一统超稳定结构具有重要的支撑作用。
翻阅历史,我们会发现在东汉后期,曹丕称帝以后,制定了九品中正制。曹魏后期,九品中正制开始发生变化,它很快就被势力雄厚的门阀世族所把持。这些豪门大族世代为宦,把持了所有的高官显职,各级中正官也由他们任命或直接担任。九品中正制也就把门第出身作为品评的唯一标准了,形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局面。从此,九品中正制就成了豪门世族手中的工具,为他们操纵品评、把持选官大权提供了制度上的保证。精英荟萃的官场之上,精英们的聪明才智被大量运用于权力。从而使许多传统的优秀文化,被嫁接运用于统治争权术。权谋成为一种基因正以显形和潜形方式渗透到古代官场的权力文化中,并获得了生生不息的超强遗传能力。
这本书是我一直想写,但一直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没有拾笔。多年前的一个春天我决定把自己埋在一堆发黄的故纸堆里,也同时把这个世界的春暖花开关在了窗外。我决定尝试着去开启一段历史的文化苦旅,当我选择在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而不是在电脑前敲下第一个字,是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历史需要一种原生态的书写,而不是闭着眼的电脑盲打。三十五岁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好的年华,对我而言也是开启一个男人话语时代的最佳时刻。除了书写和叙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没有谁能阻挡,我对书写的向往。作为一个书写者,我能想象得到的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有一天自己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人捧起这本书和我交流。
最后我要感谢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人,是你们给了我走下去的力量和勇气,是你们为我的人生之路打开了另一扇门。我的父亲宗为正先生教我认识第一个汉字,让我学会感恩,识得忧患,更让我懂得人生需要一份坚守;我的妻子薛松女士,你包容了我所有的对与错;我的女儿宗雪彤小朋友,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我没有理由不爱你。
定律一:历史的血统论
在一个血统至上的国度里,衡量一个王朝的更替兴亡,看的不是别的,而是当权者的名和姓,也就是所谓的血统原罪论。血统是什么,它是以血缘作为核心价值来获取权力的一项制度。一旦创业者夯实基础,那么对于其后的继任者来说,一切就显得顺其自然了。
如果说继任者的正统性是由创业者交接而来,那么创业者的正统又是从何而来呢?可以肯定,他们是通过个人的奋斗(包括暴力和阴谋)摘取了那顶熠熠生辉的帽子。在这里,血缘成了当权者获取权力的一种手段,更是他们获取权力的资本。西汉建立后,刘邦又将诸侯分封制搬了出来,原因是他认为秦朝的迅速败亡是没有分封同姓王。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刘邦还是将巩固官家权力的宝押在了血统上,这是统治的手段。当然这种手段是维持官家权力递延的常备装置,从世袭到分封再到和亲,处处围绕着权力的血统论在大做文章。
按照血统关系亲疏排列结构:直系亲属、一般亲属、亲属的亲属、朋友的朋友等,这就是利益的分配格局。如果血统没有任何变化,维系它的道统却发生了质变,而新道统又与它血型不配,这样就会出现权力的排斥反应,这应该是权力结构中最糟糕的一种局面。
1.李斯的风险系数
我的叙述该从哪里开始呢?是从出东门的那只追逐狡兔的黄犬,还是厕中那只仓惶逃窜的老鼠?
这时候的李斯连舞台上的一个配角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名小得不能再小的文书,在楚国上蔡郡做看守粮仓的差事,温饱之余偶尔会思淫欲,昏昏然不知老之将至。无聊时算计别人,也被人算计着。
李斯最大的爱好就是牵着自家养的那条见了他直摇尾巴的大黄狗,带着他那两个年幼的儿子,出上蔡东门,到野外追逐狡兔。
上蔡郡在楚国的地图上不过是鸟屎般大小的一个点,一座小城却因为一个人而闻名史册。李斯生于斯,长于斯,并一直认为他的人生轨迹将和他的祖父、父亲一样,死于斯,葬于斯。外面的世界,对此时的他来说,并没有一个完整而清晰的概念。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房子虽然不大,足够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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