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早,老虎村村口特别热闹,大家都早早出来去地里忙活。宋萌芽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支上了自己的小摊子。其实就是一个小桌子、一个小凳子,还有一个竖幡立在旁边。很快,不少人围了过来,但是他们大多不识字,也不知道宋萌芽要干什么。宋萌芽也不急,没过多久便有识字的人来了。村东头的冯大壮,在镇上学过一些书,念着竖幡上的字道,“算命不要钱。”他扑哧一声笑了,“真有意思,我在镇上见过这种算命先生,人家那幡子上写的都是不准不要钱,你这倒好,直接算命不要钱了。”旁边的其他人也跟着笑,“这就是摆明了告诉你,不准,哈哈哈……”大家立刻都笑成一团。混在人群中的二狗子一步上前,“既然不要钱,我就算算好了。”王二美的事儿,他到现在还记得,要不是宋萌芽看出来王二美有了孩子,他的儿子真可能成了别人的。他一直也挺好奇宋萌芽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真的是算出来的?这么准?宋萌芽抬头看着二狗子,“好,你想算什么?”“就算算二美肚子里是男是女吧。”二狗子故意说道,其实他早就找大夫看了,二美肚子里是个儿子。他就想考一考宋萌芽,而且二选一的事儿,说不定能帮这丫头一把。结果,就听见宋萌芽语气坚定道,“女儿。”“害,你这骗子,”二狗子立刻指着宋萌芽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个答案蒙一个都能错,你这技术太差了。”他冲着众人解释道,“我娘早就让郎中看了,二美肚子里是个儿子。”众人一听,全都一边笑着摇头,一边转身要离开。
宋萌芽神色淡然,继续说道,“狗子哥,孩子还要等几个月才能出生,到时候答案自见分晓。”“然后呢?”二狗子抱着胳膊,不解的看着宋萌芽。宋萌芽微微皱着眉头,“可是最近三天你有血光之灾,恐怕活不到看见答案那一天了。”二狗子一听瞬间就怒了,“好你个宋萌芽,你敢咒老子,老子现在就砸了你的摊!”他说着就要掀桌子。宋萌芽的声音再次淡然的响起,“狗子哥,很快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何必急于一时呢?”众人也拦住二狗子,“行了,宋萌芽也挺可怜,一家子被宋老太赶出来,想骗点钱,你就忍忍吧。”“想骗钱也不能这么咒人呀。”二狗子还是有点气不过。冯大壮又在一边开口道,“二狗子,她说的也没错,大不了你就忍三天呗,三天之后,你还活蹦乱跳,咱们一起来砸了这摊子。”“对对对,再忍三天吧。”众人说着,便拉着二狗子走了。进了田里,二狗子依旧是骂骂咧咧,可没走两步,他就在堤坝上摔了个狗啃屎。冯大壮赶紧将他扶起来,“你没事儿吧?”“没事儿。”二狗子将嘴里的泥吐掉,远远地看着宋萌芽,“大早上的,真晦气,我就是自己不小心,放心吧。”众人这才四散开,都去了自己的田地。冯大壮和二狗子两家地紧邻着,两个人便一起走。没走几步,二狗子忽然尖叫一声,“啊!”“怎么了?”冯大壮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二狗子脚边的水泛红了。他急忙问道,“你流血了?”“妈的,好像踩到尖石头了,疼死我了。”二狗子赶紧坐在堤坝上,抬起脚一看,果然脚心扎了一个小石头。冯大壮神色变了变,“二狗子,不会真让人宋萌芽说中了吧?”“你也咒我?”二狗子将石头一拔,语气不悦道,“你再说这样的话,就滚蛋,老子不认你这个朋友。”“好好好,我不说。”冯大壮有些无奈,“那你有事儿没呀?还能干活吗?”“怎么不能?”二狗子忍着剧痛站起来,继续下地干活了。冯大壮见二狗子似乎真的没事儿,便也去自己的地里干活了。只是这一上午,他时不时就看见二狗子摔一跤,别提多惨了。另一边,宋添瑞和李秀珍一起来到田地里,远远的就看见已经有人忙活上了。旁边田地里有好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他们来了,又立刻散开,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李秀珍狐疑的皱了皱眉,“添瑞,是谁在帮咱们种地呀?”宋添瑞摇了摇头。这时,李莲花主动叫住了二人,“哎呦,这不是秀珍妹子吗?怎么穿这么漂亮的一身下地呀?”她一脸阴阳怪气,之前宋萌芽让她丢脸的事儿,她一直记着呢。今儿,她正好找机会报仇。李秀珍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莲花大嫂,我这身子不好,干不了活,就过来看看。”“秀珍妹子真有福,”李莲花扯开嗓子,“自家的地根本不用沾手,就有人主动帮忙了呢。”李秀珍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六章气得病倒
李秀珍没接李莲花的话,又往前走了走,想看清究竟是谁在帮忙种地李莲花怎么愿意就此罢休,她直接从地里跑出来,跑到李秀珍跟前,“秀珍妹子,你家萌芽真的做压寨夫人了?”“你胡说什么呢?”李秀珍有些不高兴,“莲花大嫂,我们萌芽还是未出阁的闺女,你说话注意一点。”“是吗?”李莲花瘪了瘪嘴,“我可听我家冬天说了,那个……就那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是山上的土匪头子。”她见李秀珍脸色惨白,又笑着说道,“要是跟你家萌芽没什么关系,一个土匪头子能领着一些小土匪,给你家种地?谁信呀!”李秀珍没说话,脚步加快了几分,走到跟前一看真是那天那个刀疤男,她顿时就急了。“谁让你们来种地的?”她也不顾身上的衣服,就下地赶人,“赶紧走,我家的地不用你们帮忙。”宋添瑞在后面跟着,急的“啊啊啊”的叫着,想让李秀珍别着急。可此时李秀珍怎么可能不急,她不信萌芽会跟这些土匪有关系,也不想让这些土匪在这儿让村里人误会萌芽。她直奔着陈霸天去了,赶着他们离开,“滚,都滚!”陈霸天吓了一跳,“您别着急,是萌芽叫我们来的。”“滚!”李秀珍急的哭了。“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陈霸天迟疑了一下,“那萌芽答应给我画的符……”“赶紧滚!”李秀珍又往前追了几步。陈霸天赶紧带人走了。他想了想,让小弟们先回了寨子。他自己借口要等宋萌芽回来,去了沈殷山家。沈殷山知道了事情原委,微微惊讶的问道,“你说宋萌芽会算命?”“你不知道?”提到这件事,陈霸天连连竖起大拇指,“这丫头太神了,一眼能看见你的所有过去。”他没注意到,沈殷山的脸色变了变。陈霸天接着说道,“不光是看过去,她还能看未来,画的符那叫一个灵,不然沈大侠以为我一个土匪头子,干嘛对一个小姑娘唯命是从。”原来是这样。那小姑娘怕自己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沈殷山的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陈霸天丝毫没感觉出异常,继续自顾的说道,“不过我现在不是土匪头子了,嘿嘿,萌芽姑娘给我们指了条明路,我们已经改邪归正,当好人了。”他说到这儿,还情不自禁的嘿嘿笑了两声。沈殷山不解的看过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萌芽姑娘教我们种地、帮我们打猎,又告诉我们怎么挣钱,我们不用做土匪了。”陈霸天由衷的说道,“萌芽姑娘,真是个好人。”闻言,沈殷山放在腰间的手收了回来,转身去外面继续收拾猎物了。陈霸天乐颠颠的跟了出去,“沈大侠,你武功一定很厉害吧,你能教教我吗?”沈殷山目光冷冷的看了过去,“你最好把那天的事儿忘了。”
“哦,我懂了。”陈霸天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仇家追杀?才躲在了这个小村庄里?”他话音一落,就感觉脖子上一凉,瞬间一种对死亡的恐惧袭遍全身。他是土匪,在刀尖上讨生活,对杀意特别敏感,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沈殷山真的动了杀心。“沈大侠,我知错了。”陈霸天牙齿都打颤了,要是让山上那帮小弟看见了,一准要笑话他。可他是真的害怕,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他不想死,“沈大侠,我发誓,我绝不会跟任何人提你会武功的事儿。”“滚!”沈殷山看见不远处李秀珍和宋添瑞回来了,便把匕首收起来了。“好,好!现在就滚!”陈霸天连滚带爬的跑了。李秀珍脸色很差,看见陈霸天的背影,她更生气了,“那个土匪头子怎么找到这儿了?”她整个人无力的倚在宋添瑞身上,“我的萌芽呀,怎么被这种人缠上了?以后可怎么嫁人?”“啊啊!”宋添瑞焦急的叫了两声,赶紧扶着李秀珍回屋休息了。他比划着手语说,“娘,你别着急,休息一会儿,快中午了,一会儿萌芽就回来了,到时候再问问怎么回事儿。”“嗯。”李秀珍叹了一口气,她真的感觉很不舒服。一想到大家都在背地里议论宋萌芽,她感觉自己心疼的不行。中午的时候,宋萌芽将竖幡一收,便跑着回家吃饭了。宋白莲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恍然大悟道,“宋萌芽这个贱人,她又去缠着殷山哥哥了?”“宋萌芽还真有本事,”旁边的李冬天哼了一声,“那帮土匪在地里帮她干活,她去勾搭殷山哥,不要脸!”宋白莲气呼呼的回了家,一看到宋老太就哭了个不停,“奶,宋萌芽那个贱人要把殷山哥抢走了,呜呜呜……”“乖孙女,怎么了?”宋老太心疼的问道。“宋萌芽那个贱人搬到老虎山下那个破房子里了,就住在殷山哥哥隔壁,真是个狐媚子!”宋白莲恨得牙痒痒。宋老太笑了笑道,“没事儿,那房子住不了人,别看现在住的挺好,一下雨就完蛋了。”“是吗?”宋白莲眼泪立刻就没了。“可不是,”宋老太开心坏了,“等着吧,一下雨,她买的那些东西全都泡在雨里。”“太好了,太好了,活该!”宋白莲咬着牙,“等下了雨,我就去拜访一下她,顺便也看看殷山哥。”宋萌芽一进家门,就被宋添瑞拉了出去。“你跟那个土匪头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宋添瑞用手语问道。“怎么了?”宋萌芽有些不解,“他们今天没好好干活吗?”宋添瑞有些着急,“他们为啥来帮咱家干活?你不知道村里人都爱说闲话吗?”“七哥,”宋萌芽无语,“你好歹也是个现代人,跟这些爱嚼舌根的家伙计较什么?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啊啊啊!”宋添瑞飞快的比划起来,“我们可以不在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娘,她能不在乎吗?”宋萌芽瞬间不说话了。
第十七章破灾收钱
宋添瑞继续比划,“今天娘跟我一起去地里,听见大家议论你,气得又病倒了。”宋萌芽一听转身就跑进屋,果然见李秀珍病恹恹的躺在那。她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柔声道,“娘,你没事儿吧?”她看到李秀珍的枕头都湿了。李秀珍听到宋萌芽的声音,立刻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握住了宋萌芽的手,“萌芽呀……”“娘,我跟那些土匪是朋友,之前我被他们抓上了山……”宋萌芽一口气将之前的事儿告诉了李秀珍。原来,她当初被抓上山之后,靠算命唬住了陈霸天。陈霸天也是个可怜人,老婆惨死,儿子失踪,他走投无路才当了土匪。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当土匪之后只劫官,不但吃了不少苦头,匪窝还穷的叮当响。那天,也是陈霸天手下人实在是受不了,才偷偷下山打劫,抓了原主。宋萌芽穿过来之后,告诉陈霸天他儿子还活着,他得走正路才能再找到儿子,还教了他们一些生存的办法。所以,陈霸天他们都把宋萌芽当成恩人。这一次,宋萌芽是答应了画符作为交易,陈霸天才带着人去干地里的活。李秀珍一听瞬间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们萌芽是做了好事儿呀,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娘,你放心了?”宋萌芽同样松了一口气,如果因此气坏了李秀珍的身子,她可要自责死了。她轻轻的抱着李秀珍的腰,有些撒娇似的说道,“娘,你答应女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要相信女儿好不好?”“好,好。”李秀珍轻轻咳了两声。其实,今天早上起来,她就感觉不太舒服。但是,她不想让孩子们担心,也不想再花钱了,便强撑着下了地,“吃饭吧,娘没事儿了。”下午的时候,宋萌芽先去山上找了陈霸天,送去了符纸,告诉他们可以去地里干活了。陈霸天将宋萌芽拉到一边,“萌芽,那个沈殷山……从前是干什么的?”“怎么了?”宋萌芽反问道。“没什么,反正你自己小心点,这小子……杀过人。”陈霸天觉得宋萌芽应该能算出来,但是,他也有必要提醒一下她。“恩。”宋萌芽点了点头,“我自己会注意。”下了山之后,她继续去摆摊了。宋添瑞去田里帮忙,龙凤胎跟其他小伙伴一起去山上挖野菜,李秀珍自己在家。她在炕上缝衣服,可是总感觉身上不自在,便想出去走走。可没想到,刚出家门,便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地。沈殷山听到动静,出门一看,赶紧上前将人扶进屋子,掐了会儿人中,李秀珍才醒了过来。“殷山?”李秀珍强撑着坐起来,“怎么是你?我怎么了?”“你晕倒在院子里了。”沈殷山沉声道,“我刚才帮你把了脉,你身子太虚了,让萌芽找个郎中来看看吧。”“不用,我没事儿。”李秀珍忙摆了摆手,“我真没事儿,我晕倒的事儿你帮我保密,别让孩子们知道哈。”沈殷山站着没说话。“真没事儿。”李秀珍扯出一抹笑容,“可能中午没吃饱,饿晕了,没事儿。”
沈殷山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治病,但是……”李秀珍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殷山,这小伙子还会看病?真的假的?这年头郎中可挣钱呀,会看病还窝在这儿干什么?沈殷山接着说道,“但是不能让萌芽知道。”“啥?”李秀珍更惊讶了,脱口而出,“你不是因为喜欢我们萌芽才救我的吗?”只见沈殷山麦色皮肤瞬间附上一层红,他瞪着眼睛,“大婶,你胡说什么呢?”他没再给李秀珍开口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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