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在贯井面得起头。”
啊……近内想起,省吾烧掉的那本巧克力游戏笔记本,就是贯井直之带出门的,原来那就是外围赌场的账册……“近内跟浅沼还不出钱后态度变得很强硬,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浅沼那小子杀了贯井,本来想追问他!没想到你半路杀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近内想起当时在棒球队办公室的景象。
“后来看了杂志,才知道是浅沼和近内两个人干的,他们杀了那家伙算是帮了我大忙。我才没胆子杀人,话说回来,一切都怪贯井自己不好,做出那种自取灭亡的事。不要什么事情都怪我,太不公平了。”
近内转回身子,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贯井直之担任外围——
贯井要菅原向那些欠债不还的同学们催讨,而菅原自己也背负一大笔赌债外围与赌客。整个案子就因为赌客再也无法容忍,反咬外围一口而起。
因此无论省吾或浅沼英一,都有杀害贯井直之的动机!
怎么可能这样。
近内轻轻闭上眼。
不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整件事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近内拼命思索。在混乱的思绪中,他深深吸了口气,一瞬间呀惊觉自己误解了一件重要的事。
原来如此……
近内确认自己的想法。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32
近内回到家里正打算整理想法时,蜂须贺打了电话来。
“我仔细思考过后,发现了一件之前没想过的事。方便待会儿过去打扰吗?”
蜂须贺的语气听来斗志十足。挂了电话不到三十分钟,蜂须贺就到了。
蜂须贺将在车站前买来的热呼呼的便当放在会客室茶几上后,涨红着脸频频点着头说道:“千真万确。这绝对是千真万确的。”
“什么事情千真万确?”
近内在茶壶中注入热水瓶里的沸水,一面反问:“当然是省吾的清白。省吾绝对没有犯下六月十三日发生的案子,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办到。所以如果杀害浅沼英一的不是省吾,他当然没必要自杀。我可以证明这一点。”
“等一下。”
近内倒一,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先整理好顺序再说。多谢你特地带了便当,趁热先吃吧。”
两人决定边吃边谈。
“关于十三日那天。”
蜂须贺用筷子切开一小块烤鱼,一面说道。
“浅沼英一遇害时——不对,真正被杀的时间应该更早。听到一年C班传来声音时,包括您在内几名家长都在正下方的教职员办公室吧。”
“没错。”
“警方最后判断八点二十分听到的声响,是为了混淆犯案时间的诡计吧。然而这个手法若要成立,凶手便必须知道教职员办公室有人。”
“……”
原来是这样……近内点头认同。
“反过来说,如果那个时间学校空无一人,就算是以播放录音带里的声音建立不在场证明的诡计,也完全派不上用场。因为根本没人能证明声音是在八点二十分响起的。”
“没错,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个诡计一定要有人听到声音才能成立。但平常的那个时间不会有任何人留在学校,你们集合的那天应该是例外吧?”
“……我在前一天晚上接到通知,虽然有些仓促,还是决定去参加。”
“换句话说,凶手至少要知道那个时间在教职员办公室里有聚会。”
近内端起茶杯。
“省吾不知道我们在那里。因为在我接到电话之前,省吾已经带着收录音机跑出去了。”
“是谁通知大家的?”
“你指打电话来的人吗?”
“是的。”
“植村老师,是省吾的导师。”
“老师……那会是老师吗?”
“不,你等一下。”
近内举起手打断蜂须贺。
“我这边也知道了很多新的线索,从各项线索判断,陷害省吾的就只有一个人。”
“是谁?”
“等等,我照顺序说明。”
近内扒着便当,一面将今天从坂部逸子和菅原玲司那里听来的事说了一遍。
如同先前猜测巧克力游戏,便是藉由外围赌场下注的赌马游戏,只是担任外围的竟是班上学生,贯井直之——“贯井是外围……原来是这样。”
蜂须贺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大笔存款。”
“所以……怎么说?”
“因为当外围很赚钱。而且您说他们连分红的方法都和真正的赛马一样吧,这样一来巧克力游戏便成为贯井一个人赢钱的游戏了。”
近内不解地看着蜂须贺。
“你可以说得更详细一点吗?为什么只有贯井一个人赢钱?”
“因为这正是分红的方法。几个学生各自出钱赌哪匹马会赢,这笔钱再分配给押中的人……这么一来没有人特别赚钱,因为赌资都分配给大部分的人了。而实际上赛程结束后赛马协会公布的分红,并非以所有马票的贩卖收入加以分配,有一部分会先扣除,说穿了就跟抽头差不多,要先扣掉一定比例。”
“抽头啊……”
“是的,赛马协会得支付优胜马匹的奖金,赛马场的维修费,还有像是添购设备、人事费用等,都得从这笔经费支应。因此会订出一个固定的扣除率。”
“大概多少?”
“其实依复杂的计算方法,没办法一概而论,平均来说约是百分之二十五。”
“二十五……?”
“是的。所以我们例如以一万圆买马票时,成交的瞬间便已经先付给赛马协会两千五百圆了。”
“……这比例真高。”
“正是如此,现在没有什么生意能有两成五的毛利的。重点是押中时的获得的分红,是从已经被扣除抽头的赌资分配的。也可以说,下注一百圆时能期待的最大回收值,平均只有七十五圆。所以当然很少听到有人因为赌马致富。”
“……”
“贯井直之是个头脑很好的孩子吧,我想他大概计算过,才决定担任外围。总之,如果自己不加入赌局,只接受别人下注,理论上赌资的百分之二十五便能稳当地进到自己手里。结果其他学生赌客拼命掏钱,最后却进了贯井的口袋,赌客赌得愈大,就只有贯井一个人保证赚得愈多。”
这孩子怎么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人人都知道贯井直之是个聪明的学生,除了体育之外,每一科都名列前茅。而他却将这份聪明才智用在巧克力游戏上——近内脑中想像着贯井在省吾烧掉的那本笔记本上记下赌局各项纪录的模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贯井直之设计了一套系统,万无一失地搜刮了同学的零用钱。他们积欠的债务像雪球般愈滚愈大,甚至有人背负了几十万的赌债。
——所有参加巧克力游戏的人,没有人能在贯井面前抬得起头。
菅原玲司的话在近内耳边响起。
那些学生赌客里应该有人发现巧克力游戏已经成了独厚贯井直之荷包的机制了,然而为时已晚,他们已经完全被贯井手上的资金绑住了。
“不过这么一来……”
蜂须贺又倒了一杯茶,低声道:“又变成对省吾不利的状况。还不出赌债的学生为了让债务一笔勾销才杀害担任外围的贯井……警方会不会这么想?”
“坦白说我听菅原玲司说出这件事时,也曾这么想过,让我相当苦恼。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贯井直之被杀不是因为欠债的那些人的反扑,而是完全相反的原因。”
“相反……?什么意思?”
蜂须贺看着近内,一脸惊讶。
“不仅如此,之后贯井还前往地下钱庄打算再借四百万。也就是说,六月十日当天该付钱的人是贯井。”
“贯井要付钱?”
“就是万马券。一定也有其他学生押中了,你中的那张万马券。”
“啊,对……”
“所以前一天晚上他才会发抖说着‘都是杰克害的’,因为杰克害他得付出六百万。”
蜂须贺拿起便当包装纸,抓了枝原子笔写下几组数字,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
“不用算也知道。我那张万马券的分红是两万一千七百圆,换成倍率来讲就是两百一十七倍,就当大约两百倍好了,那表示学生之中有人押了三万块的1-2,所以贯井就得支付六百万。”
近内点点头。
“我应该认为不是有一个人押三万圆的1-2,而是有三名学生各赌一万圆。”
“三个人各赌一万……这很有可能。某个先前输很多的人为了一次翻本,押了赔率高的冷门组合,将一万圆全赌在这一把上,另外两个人也跟进,实际上我们也常做这种事。”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想的更实际。有人在案发当天目击两名少年从案发现场的空地匆匆离开。而且坂部逸子也说省吾好像也去了,事实上省吾也的确带回笔记本。”
“所以那三个人就是跑掉的两个人和省吾吧,那么问题就是另外两个人是谁。”
“我想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浅沼英一。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人。”
“您的意思是……”
“也就是喜多川勉。”
说完之后,近内复杂的情绪,低头看着茶杯。
33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蜂须贺喃喃自语。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蜂须贺似乎也察觉到了。
“换句话说,一连串的案子都是喜多川勉及他父亲下手的。”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蜂须贺从口袋掏出香烟。他“啊”了一声看了近内一眼后,还是耸耸肩叼了一根。
“也就是老爸知道儿子干的好事之后,匆匆忙忙为他掩饰真相吗?”
“应该是。”
“他先杀了共犯浅沼英一,而且因为省吾知道喜多川和浅沼都去过案发现场,便设计将所有罪行推到省吾身上,并伪装成他自杀,让自己儿子全身而退。”
近内缓缓点了点头。
“最初提议六月十三日晚上见面的人就是喜多川文昭。在那场聚会里,省吾曾经在七点五十分和九点,被目击出现在学校,但这两次的证词都出自喜多川之口。”
“喜多川勉也告诉警察省吾在八点十五分到二十五分之间去找他。这么看来,对省吾不利的证词都出自喜多川父子。”
“还有浅沼英一打电话拜托喜多川勉不在场证明的伪证也是假的,全都是圈套。我就这么傻傻地出门,一脚往陷阱里踩。”
可恶……蜂须贺咒骂了一声,呼地一口气吐出吸进胸口的烟。
“不能原谅这种人。不但杀了人,还想让其他人顶罪……”
近内闭上双眼。
我,不能原谅自己……省吾看透了父亲。
——你以为人是我杀的吧。
近内后悔自己的行为。
你居然翻遍省吾的房间,提心吊胆地深怕找出那两百万现金,明明想着绝对不可能,还是不死心地找。
你居然不肯相信省吾。嘴巴上说着信任他,却连自己的心都想欺骗,摆出一副父亲的架子对待省吾。
这算什么父亲,你这也能叫父亲吗?
当省吾知道喜多川和浅沼联手杀了贯井直之后,他整个晚上全身发抖,拥抱他、安抚他的人不是你,而是逸子。省吾选择投向的不是你或喜子,而是逸子的怀抱。
为什么?你懂了吗?省吾为什么没选择你,你了解其中的含意吗?
“近内先生……”
突然有只手搭到近内肩上,他一惊之下睁开双眼。
“……您不要紧吧?”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颤抖着。
蜂须贺一脸不安地凝视着近内。
“不好意思。”
近内说完后站起身,拿着热水瓶到厨房,另烧一壶开水。蜂须贺来到他身后。
“近内先生,我待会儿就走一趟。”
咦?近内转身看着蜂须贺。
“走一趟?去哪里?”
“警署。我要去跟警察把事情说清楚。”
“蜂须贺老弟……”
“我认为自己是理想的人选。您能出面当然最好,但我想警方或许对您有所成见,说不定他们反而听得进去我这个局外人的话。”
“蜂须贺老弟。”
“可能晚上找不到什么人,不过我还是过去看看,拜托他们调查喜多川父子犯罪的证据。您不介意我出面吧?”
近内不住点着头。这样比较好,说不定蜂须贺的做法行得通。
“我稍晚再与您联络。您今晚都在家吧?”
确认过后,蜂须贺回到会客室拿了自己的公事包。
34
大约两小时后,蜂须贺和刑警一起回到近内家。
“您好,打扰了。”
是大竹。
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后,刑警摸着那一头花白头发,微笑地对近内说道:“我刚才大致听了这位蜂须贺先生说过了,不过为了让我可以整理一下状况,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接下来,近内详细地说明了将这些日子自己思索的疑问以及了解到的新事实,再加上根据这些所做的推测。大竹将重点一一做了笔记,完全没开口只是静静地聆听近内的话。
“还有车子也是。”
近内又加了一句。
“车子?”
“是的,凶手应该是将浅沼英一的尸体运到学校的。您也说过浅沼是早在尸体发现前好一段时间就遇害了,而遇害地点也不是一年C班教室。也就是说,凶手将浅沼的尸体从其他地方运到一年C班教室,搬运方式当然不可能自己背,一定是开车运的。那天晩上只有喜多川文昭开车到学校。”
“有道理。”
大竹翻阅着记事本上的重点,频频点头沉吟。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似乎得向您郑重道歉,想不到您竟然调查得这么清楚。”
近内沉默地摇摇头。大竹看了近内,又望向蜂须贺,抓了一下脸后说道:“喜多川父子的确有些古怪。刚才又听了您这番话,的确很有可能。”
“不单只是有可能吧。”
蜂须贺说:
“喜多川父子就是真凶,这没什么好怀疑吧。”
别这么激动,大竹安抚着蜂须贺并举起记事本。
“喜多川父子一来有动机,二来也有为案件布局的蛛丝马迹,此外,目击证词也太过集中在他们身上。他们涉嫌的可能性的确非常高。只是这么一来,还剩一个问题。”
“还剩一个……”
近内盯着大竹。
“是的,最后只剩一个问题。”
“您的意思是?”
“是谁按下收录音机的播放键?”
“……”
近内不懂大竹这句话的意思。
“是谁……不就是喜多川文昭吗?”
“不可能,他办不到。”
“可是……”
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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