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植村问道。
刑警点点头说道:
“你们被骗了,这是很单纯的骗人手法。”
约两小时后近内搭了警车回到家里,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当成犯人似地送回家。
“老公。”
喜子哭丧着一张脸,开门迎接近内。
“老公,警察……”
“我知道。”
近内在车上已经听说警方派了人到家里。
那是——为了省吾回到家时防止他逃走的安排。虽然没明讲,但近内十分清楚警方已经将省吾当成嫌疑犯了。
“老公,不可能吧?省吾不可能在学校吧?”
近内刚套上拖鞋,喜子便急切地扯着他的手,扯得他发疼。
“你快说不可能啊,求求你,告诉我不可能!”
“……”
近内就这么被喜子不断拉扯地沉默走进客厅。一名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您好,打扰了。”
派来家里的刑警是昨天的大竹和目黑。当然被派来这里的不只这两人,屋外想必还有更警察监视着往来的路人。
近内默不作声地在刑警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喜子全身颤抖地坐在他旁边。
“这真令人担心。”
大竹平静地说道:
“目前就等省吾回来再说吧。”
近内缓缓抬头说道:
“已经确定了吗?”
听他一问,大竹挑眉问道:“您指什么事?”
“已经确定凶手就是省吾了吗?”
近内察觉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
“没这回事。”
大竹摆了摆手否认道:
“我们尚未确定任何嫌疑犯的身份。”
“但是在我看起来就是这样。”
听近内这么一说,大竹摇头否认并合起双手凝视近内。
“省吾目前的确符合了几个条件,但是我们尚未确定任何事情,我们也希望事情不是这样。”
“哪些条件?”
近内掏出烟盒,里头已经空了,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根。
“第一就是那台收录音机。”
“已经确定那就是省吾的东西吗?”
“目前还不知道。”
近内停下点烟的手,看着大竹。
“不知道?”
“现在正在检查指纹,结果还没出来。不过现在这种技术很快速,马上就会知道对照的结果了。”
“……”
喜子在近内身旁默默地摇头,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猛摇头。
“我可以请教一件事情吗?”
“请说。”
“警方到底认为省吾拿那台收录音机做了什么?”
“这个嘛……”大竹轻轻点了一下头:“因为目前还没确定就是省吾,所以我就先以‘凶手’称呼做出这件事情的人。”
刑警这么说道,但近内却觉得这话更加残酷。
“我们认为凶手利用这台录放音机,意图混淆行凶时间。为了让人认为案件是在某个时间点发生的,所以利用录音带播放了预录的巨大声响。”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混淆下手的时间?”
“其实我只听了说明,尚未看到实物。那台录音机里的录音带是‘C-60’型,表示两面一共可录音播放一小时,换句话说就是单面可放三十分钟。凶手在录音带单面结尾的部分录下打翻东西的巨大声响,而在这之前并无任何声音。因此将录音带放进机器里按下播放键大约三十分钟后,教室里就会发出巨响。”
大竹稍微停顿一下,像是琢磨着什么似地看了近内一眼,接着继续说道:“在法医解剖结果出来前还不能肯定,但是我们几乎可以确定被害人遇害时间比八点二十分要早上许多。现场也发现了尸体被移动的痕迹。由此可知,凶手应该是先将浅沼英一的尸体抬进一年C班教室后面布置好,在逃离时按下了播放键。既然你们是在八点二十分左右听到声音,可以推测凶手大约是在七点五十分左右逃出一年C班教室。不过录音带长度有三十分钟,所以七点五十分后的任何时刻都说得通。只是若以凶手的心理来看,通常会将录音带倒到最前面从头播放。”
“……”
省吾被目击出现的时间是近内到学校时的不久之前,他在约定的八点刚过就到学校。
前不久……
大竹说的七点五十分也包括在内。
“不过……”
近内对大竹说道:
“喜多川先生说过他可能看错了,因为他事先知道我会去学校,所以才认为看到的人影是省吾,并不确定那就是省吾——”
“没错,一点都没错。”
大竹用力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他非常可能看错。”
“……”
对方干脆地表示肯定,反而让近内无话可说。
近内的情绪焦躁不安。
身旁的喜子突然掩住嘴开始呜咽了起来。近内用力地搂住她的肩膀,原本是要她别哭,却造成了反效果。喜子一头埋进他胸前,放声大哭。
“不过这样说来省吾他在案发后还去了学校。如果他在这之前真的先前做了那种事,应该会怕得不敢回学校吧。”
“因为收录音机还留在原地。”
“……”
大竹四两拨千斤地回答了近内的辩驳。
“凶手总不能将收录音机藏在讲桌下丢着不管,这样一来明天一上课就露馅了,得在那之前处理掉录放音机。对凶手而言这是用来混淆行凶时间的手法,只要在声音响起的八点二十分左右,在其他地方制造不在场证明,有了不在场证明后再到学校收回收录音机就好。却没料到回来时学校已聚集很多人,而无法顺利拿走。”
“……”
近内深深地吸了口气。一不小心,烟灰掉落腿上。
“不过,还是有问题。”
近内努力辩解道:
“省吾没有杀害浅沼的理由,他们可是好朋友啊,省吾怎么可能下得了手?你们找不到任何动机吧。”
“是的,理由的确还不清楚,不过我倒是能猜得出可能的原因。”
“是什么?”
“就是十日晚上,贯井直之遇害的十日晚上。”
近内惊讶地看着大竹。
“那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有人看到省吾从秋川学园往车站方向走。”
“怎么可能?”
喜子全身僵硬地望着大竹。
“之前您说过他在家里睡觉吧,不过有个在车站附近咖啡店工作的女孩表示,晚上八点半左右看到省吾。省吾好像经常会在放学路上绕到那家店,所以女孩记得他的长相。她当时还觉得怎么这么晚还看到省吾。”
“那个,其实……”
近内慌张地地探出身子。
“关于那件事……当天晚上省吾的确不在家,但我们之所以没据实以告,并不是您所认为的原因。那是我们擅自……不,应该这么说,那件事都是我们夫妻不好。因为才刚发生杀人案,省吾正好又不在家,所以我们就自作主张。不,与其说是自作主张,不如说是我们不希望孩子无端遭到怀疑。刑警先生……”
“我知道、我知道。”
大竹举起双手,示意近内不用继续说。近内以拖鞋踩熄掉到地板上的烟蒂用力摇着头说道:“刑警先生,你们该不会因为……我们夫妻胡乱说了那些话,就断定省吾是凶手——”
“不是这样的。我可以体会也充分了解您疼爱儿子的心情。我只是老实告诉您我们查到了这目击证词而已。”
“……”
近内紧握双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焦急得坐立难安。
“只是若硬要找出省吾可能这么做的原因,我认为这是可能的动机,如此而已。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目前一切都还不清楚,我们掌握的线索也还相当少。”
近内闭上双眼。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闭起双眼听着自己的呼吸。
省吾。
近内在心中呼唤。
省吾,快回来!快给我回来!回来亲口说你未曾做过这些事情。
——喂,这条毛巾可以用吗?
省吾的声音不经意在近内耳边响起。
(录入注:我擦,第16章呢?怎么从第15章就直接跳到了第17章!!!当然不是没有第17章的内容,而是编错序号了~~)17“我可以打通电话吗?”
近内准备从沙发上起身,他如此询问大竹。
“电话?当然可以,请问要打到哪里?”
“省吾的朋友家。我想他说不定在对方家里。”
“朋友?这样啊,请问是哪位朋友?”
“他班上有位坂部同学,是叫坂部逸子的女孩子。”
“老公……”
喜子双眼圆睁地盯着近内。
“哦?女同学吗?不要紧,请打吧。”
近内向大竹点头示意后,起身走进会客室后上到工作室。他拿起桌上的学校名册,将分机切换到书房专用,看着名册拨打号码。
“喂,这是坂部家。”
不是逸子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是逸子的同班同学近内省吾的父亲,请问您是坂部太太吗。”
“我就是。您是近内同学的爸爸吗?我经常听小女提起近内同学呢。”
“省吾平常承照顾了。不好意思,冒昧请教一下,省吾今天曾到府上打扰吗?”
“您是说来我们家里吗?”
“是的。”
“没有,那个……他没来过。”
“他没去过吗?”
“不好意思,您以为现在几点了?”
“啊,不是的,您说得对,我太失礼了。真抱歉。”
“您为什么认为近内同学会在我们家呢?”
坂部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安。
“关于这点,我想冒昧请教一个稍微私人的问题。”
“……请说。”
“坂部太太,您经常因为工作不在家吧?”
“……您这是意思呢?”
“我知道这么说非常失礼,我的意思是逸子经常单独在家吧。”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小女已经长大了,的确经常一个人在家,不过您为什么要问这些?”
“这个……请别太惊讶,我想省吾可能偶尔在府上过夜。”
“这……”
坂部太太哑然失声。
“您说什么?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吧。”
“不是的,我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很不好意思。请问逸子在吗?”
“……近内先生,您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是的,我很清楚。您可以让我跟逸子说几句话吗?”
“……”
坂部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请稍等。”
“谢谢您。”
近内等了好一会儿,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坂部太太质问逸子的声音。近内紧咬着下唇。
接着听到有人拿起话筒,传来了逸子细微的声音。
“喂……”
“是逸子吗?”
“是的。”
“省吾昨天在你家过夜吧?”
“……没有。”
“我不是生气,我只希望你对我说实话,这很重要。昨晚我打电话过去时,省吾在你家吧。”
“……”
“拜托你,你能不能帮帮省吾呢?昨晚,还有十日晚上,省吾都在你家吧?”
话筒那端隐约传来啜泣声。
“逸子,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希望你说实话。不然省吾可能得蒙上杀人的不白之冤。拜托你,帮帮他吧,告诉我真相。”
“……来。”
她哽咽地说着。
“什么?你刚说什么?”
“他来过……”
逸子边哭边说。
“过夜了吗?”
“……对。”
“昨天和十日晚上吗?”
“对……”
“今天呢?省吾不在你家吗?”
“他回去了。”
“什么时候?”
“中午左右。”
只听到逸子愈来愈激动,接着突如其来地挂断了。
近内握着话筒闭上眼睛,忍不住感叹地“啊”了一声。
他缓缓、轻轻地放下话筒,手掌贴在电话上好一会儿。
“电话结束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近内惊讶转过头,发现大竹站在楼梯口。
“不好意思,我擅自上来了。这就是您写小说的地方啊。”
近内赶紧对着张望着房间的刑警说明自己方才电话里的内容。
“刑警先生,省吾十日晚上在坂部逸子家里,我已经向逸子确认过了。”
“十日晚上省吾在坂部逸子家吗?原来如此。”
“请您确认一下。这样一来省吾便和贯井的案子无关了。”
“好的,我会确认这件事。您电话结束了吗?”
“嗯?是的。”
“其实我想借个电话,刚才呼叫器响了。”
“不好意思,这里有点乱,我马上切换到楼下的话机。”
“楼下吗?也好,我到楼下打。”
近内切换电话后,和大竹一起走下楼梯。后者朝走廊的电话走去,近内则自行回到客厅。
过了一会儿,大竹神情凝重地走到近内对面坐下。
“已经知道省吾八点二十分左右在哪里了。”
“……”
近内抬起头,不自觉地和喜子对望了一眼。
“省吾去找喜多川勉。”
“那么省吾他……”
刑警摇头道:
“现在不知道省吾在哪里。”
“可是……”
“省吾在八点十五分左右去找喜多川勉,在他房里待了十分钟。”
“十分钟?”
“据说那段时间里他一直看时间,还说接下来要去其他地方,而且还问了喜多川好几次时间。”
“这……”
不可能吧,近内心里这么想,视线在两名刑警脸上游移。
从八点十五分只待了十分钟,这么一来,不就符合了刚才大竹所说的凶手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推测吗?
“这可不太妙呀。”
大竹摇头叹息道:
“这状况看来对省吾很不利,喜多川勉家距离秋川学园非常近,搭电车只需一站,就算徒步,走快一点也不用二十分钟。”
胡说,近内咬紧牙根,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老公……”
喜子紧紧握住近内的手。
18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在那之后近内和大竹完全不曾交谈。省吾没回家,也查不出他到底在哪里。喜子给众人换过好几杯茶,近内面前的烟灰缸堆满烟蒂。他和喜子疲惫得不得了,精神持续极度紧绷的两人,此时几乎都快虚脱了。偶尔有几通打来找大竹的电话,铃声一响起就像利刃刺进近内心脏。然而事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
早上七点多,不知道是第几通打来找大竹的电话。
回到客厅时,大竹站在原地对近内说道:“找到省吾了。”
“咦?”坐在桌前的近内猛然抬起头来来。
“在哪里?省吾在哪里?”
喜子跟在一旁拼命追问!
大竹抿着嘴角,眉头深锁。
“请跟我走一趟。”
“刑警先生。”
近内本能察觉到大竹这句话不太对劲。
“刑警先生,省吾怎么……”
大竹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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