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若心中一突,忙道,“太妃说的是,可不是在下轻狂了,”她盈盈眉眼望向这院落,“太妃带着小王爷在这院子应也施展不开罢,皇上这几日政事繁忙了些,想必过几日便可将太妃娘娘与小王爷好生安置了”
少妇作了礼,抬眸露齿一笑,“如此,便多谢大人美言了”
夏若拜别了她,一路随着那叫橙儿的宫婢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行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橙儿俏生生站定了脚,笑着与夏若指了指,“大人请看,那可不就是御书房了”
夏若顺着看去,又打量了四周并无旁人,于袖中拿了串玉钏子往她递去,“姑娘果真是聪明机灵,区区一点,倒是劳烦姑娘走这么长的路送我了”
橙儿有些吃惊,忙笑着摆手道,“太妃曾有教诲,低微身份不敢受重礼,若是大人无别的吩咐,橙儿这就要回去啦”
夏若若有所思一笑,“姑娘慢走”
她笼袖目送着她走远,又立在原地沉思了半晌,方才提步往不远处的御书房走去
甫一靠近,便听得里间有人嘭地砸翻了瓷盏怒喝道,“朕便是借你千百的胆子,只怕你也不敢将人弄丢!”
“属下知罪,已经派了所有人去找了”
“往日见你做事也不曾这般不上心!偏偏到了这节骨眼上,人进了宫竟也不知派人跟着!若她有个闪失,你十个头也不够砍!”
夏若忙屏退了书房外的两名打着寒噤的小太监,轻轻叩门道,“微臣负荆请罪来啦,还望陛下恕罪,莫要气坏了身子”
里间分明传来一声抽气声与放松下来的呼气声,接着便是门从内大力打开来,出现的人影大力将她抱进怀中,“你越大越是不长性子,不知道要人跟着么!”
夏若并不觉得他斥责人起来可怕,微微觉得眼眶发烫,“是我一时大意了,我只想着能快些来找你,也来不及等带路的宫侍”
林嗣墨声音都有些抖,“我还以为……”
“嗯?”
“我以为你去母后那处了……”
“怎可能,”她觉得他这样子实在不像新登基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有些好笑道,“你平日里操劳太多,可不是胡思乱想了,我自然要先来见你的”
他回首对还垂首跪着的田双河道,“你先下去,交待你的事都记住了?”
“属下不敢忘怀”
林嗣墨“嗯”了声,田双河依旧是垂着头出去了
“可用过晚膳了?”
“未曾,正等你呢,”林嗣墨将她从上到下细细地看了个遍,只觉不够,倒是夏若笑着推了他一把,“我可是饿了,你再看得久些,待会就天黑了”
“天黑了的话……”他挑唇一笑,“就改吃你”
她从未听他说过如此轻狂的话,整张脸都几欲燃起来,他却一把将他揽在怀中,“阿若,我们便不用膳了可好?”
“说甚么浑话呢,”她轻轻挣开来,背对了他道,“半月未见,你怎的还变了副性子?”
他浑不在意一笑,“三日后为你举行册封之礼可好?要是觉得迟了些,明日都可以,一应的东西都已准备好,只等你回来我们便能行礼了”
夏若心中暖暖,抬了眸冲他展颜一笑,“册封倒是不必,费人费事的”
“既是给你的,你便不许嫌弃,”他重将她抱住,尖尖下巴轻轻抵在夏若的发上,“这是我对你的心意,你要好好收着才是”
夏若低低笑了声,反手紧拥住了他
正是日暮光景,却并无凉薄之意
三日后,夏若却并未能如他之愿登上封后大典,突如其来的一场重病如当头重棒砸下来,闹得整座皇宫都鼎沸起来
夏若入宫的那晚便突然呕血,饶是林嗣墨精通医术百门,也只知病况不得其解法
宫内的一帮太医竟是束手无策,林嗣墨索性怒斥了他们一通,将若仙斋的白渊离请进了宫来
“这病症古怪,阿若失血如此之多应是手足冰凉才对,可怎的全身滚烫发热不止?”
白渊离也是眉头紧锁,“事出突然,应是中毒之相”
“当日她回宫之前便是由人一路护送着的,怎的还是出了岔子?!”林嗣墨震怒非常,几欲将那日宫人纷纷叫道殿前来问个通透,“田双河,那日未进宫前,皇后可有去过别处?!”
“未曾,”田双河小心翼翼答道,“不如让属下去查问宫人,或可问出那日娘娘到底在何处作过逗留”
“快去!”
林嗣墨绕过屏风后头,走近床边觉察出夏若气息都弱起来,恨不得杀十几个宫人来泄恨
却是白渊离在屏风外头道,“陛下样子似有些气血攻心,可勿要出个好歹,中了使毒之人的圈套了”
林嗣墨心神一凛,忙收敛了几分杀意,放缓了声调,“白师父说得对,朕稍候查探的消息便是了”
田双河的速度极快,也不知是从何处探听到夏若那日仿佛是往董太妃的住处去了,还逗留了好长一会时间
林嗣墨眉峰紧聚片刻,踱步了许多来回,终是回身对田双河道,“那日吩咐你的先别做,去派人将前几日给她们的毒缓上几天,不,你亲自去,顺便将董太妃带到此处来”
待田双河快步出去后,林嗣墨开了口,“本想着先下手将她制住,却未想到,这女人倒是个有城府之人”
白渊离在旁蹙眉不说话,林嗣墨悠悠倒了两杯茶,给白渊离递了一盏,白渊离诚惶诚恐地俯身去接,林嗣墨却是轻笑着道,“白师父怎的比从前还拘谨了些?”
白渊离默然一笑,接了茶盏也不敢喝,林嗣墨松着叹气笑道,“若确定是她下的手,那阿若应也无大碍了”
田双河果真不多时便将一位形容憔悴的宫装女子请进来,那女子衣饰一新,似是装扮过后的样子
林嗣墨带了几分笑意道,“太妃娘娘素来可好?”
那女子虽是难掩病容,却还是娉婷一拜,“承皇恩浩荡,素来还好”
“太妃只说了还好,那定是还不够好,”林嗣墨眯眼笑道,气势突地凌厉起来,“只是不知太妃是何情由,竟将主意打到了中宫之主的身上!”
第五章相思尽化浓
“哦?中宫之主?”董太妃年纪尚不算老,笑起来的样子也的确风韵许多,“我倒不知一介朝臣,如今作何成了中宫之主了?”
“朝臣?如何来的朝臣一说?”林嗣墨扬声道,“朕迎娶的皇后,是北狄的公主,怎的太妃是日子过久了,愈发不知是头了罢?”
“陛下之意,倒还是我在浑说了?”董太妃掩袖一笑,“那便是北狄公主罢,可为何说起是我来加害于皇后,且不说我与她各自相安,单论如今还并未有人坐上了皇后之位呢”
“既是进了宫,成不成礼也无妨”
“先皇先前应是赐过一道旨意的罢……”董太妃微微一笑,拖长的声调倏地将林嗣墨的心提至极高处,“那位,理应是如今和王的侧妃,话说回来,和王是陛下共享血缘的亲兄弟,怎的陛下登了位大赦天下,却不将和王从前的罪责也一并清了呢?”
林嗣墨脸色沉了几分,“太妃娘娘虽是幽居深宫,知晓得也还是不少,”他霍地挑唇轻笑道,“敢问一句,太妃娘娘您意欲何为?”
“方才说道和王,倒也不是为他,只是陛下使得好手段,我儿才九岁,陛下竟也忍心将唯一的小王爷移居至那般偏僻的院落,”董太妃眸中阴毒的光一闪,“世人只道陛下宽厚待人兄友弟恭,可却也不知,陛下的防人之心也太甚!”
“甚与不甚,都与皇后无关,”林嗣墨冷哼一声,“何故在她去了你院落后,当夜便呕血不止?”
“这,我倒是不知了,”董太妃轻轻一笑,“或许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待陛下做了些有益功德之事,这疑难之症便立时好了也说不定”
林嗣墨笑得也是轻轻淡淡,静默着看了她半晌,扬声便朝殿外道,“差五十名宫人去惜芳院,将董太妃与小王爷的一应用具并贴身侍婢,均移到念凰殿的东边那间殿去,立刻去办”
“念凰殿?”董太妃竟是咯咯笑起来,“我怕打扰了太后清静,还是请陛下另择地方来安置可好?”
林嗣墨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也是笑开来,“那便移居至清欢殿,冬暖夏凉,最是适宜小王爷这般大的孩子,另拨二十名宫人过去,”他抬眉肆意,俱不像帝王威严之相,“太妃若是不满意,尽可向朕来说,朕体贴手足,太妃也应是知晓的”
“多谢陛下皇恩福泽,”董太妃眉眼盈盈地一拜,“对了,最近不知是何因由,我与小王爷俱是身子不大爽利,连带着身边的宫人也是病怏怏的,还请陛下指派一位得闲的太医过去瞅瞅才是”
“自然好说”
“我倒是不太懂医理,只是还记得小时常听人说起那咯血之症,”她瞥见林嗣墨的笑意敛了三分,故意顿了片刻再笑意盈盈地开口道,“那症状各有不同,恰巧我家乡南方那边有个药方子,这边与陛下写下来”
林嗣墨将纸笔亲自递与她,还不忘笑了笑,“劳烦太妃了”
董太妃给的方子果真让夏若的病势有了几分回转,夜里退热的情况有些明显,第二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林嗣墨差人送了白渊离出宫,传召田双河,“你去秘密查探董太妃进宫前的底细,直接带人往南蛮之地去寻一个这样的药方,将制药之人的底细也一并查来”
他站于窗前,身姿挺拔如竹,脚边跪着一人俯首接过一张白纸,“属下遵旨”
“将给她们的细毒暂且全都停了,这女人有些手段,先留着再死不迟,”林嗣墨望向窗外绢狂一笑,“林显季的下落可有了?”
“属下查过,的确是在幽州方向,只是不知……”
“说”
“不知是否与幽州司马有些牵扯”
“此事隐秘行动,若是有牵扯,也先一并办妥当”
“属下领命”
“退下罢”
林嗣墨捏了眉心,终是显出一副疲色,天色正好,进了盛春的景象越是迷人,他回身望去,似能从那绘着斑驳桃瓣的描金屏风上看出还在沉睡着的女子身影
良久的静默之中,他缓缓叹道,“也不知现下,旧熙王府的碧漾园的桃花开得如何了,”他慢慢绕过屏风进了里间,声音温柔低沉得快要溢出水来,“阿若,你可得快些好起来,不然只怕会,错过了今年的春色”
床上的人呼吸依旧,却还是无甚旁的动作,他凑近了去细看她的姣好面容,几欲痴迷进去,再难回神过来
按照董太妃给的药方子将养着,夏若总算是在九日后醒转了过来
身子却不似以前,绵软无力得连手都提不起来
她细声问了林嗣墨一些话,后又记起此番病来得蹊跷,遂与他说道,“我这到底是为何?”
“以后与董太妃少走动些,这件事情,应是出在她身上不假”
“董太妃?”夏若有些缓不过气来,脸色白惨惨地映在烛火之下,有些惊疑不定的样子,“我看她为人和气得很,那日我在宫中迷路,还是劳烦她差人将我送到御书房门口的呢”
“果真是了,”林嗣墨将她手窝在掌心,“因她还抚着先帝的另一子,我一直颇为忌惮,将她与她的皇子一并迁进了那处离冷宫不远的惜芳院,她果真起了歹意”
“可她怎会将心思动在我头上?”
“你莫非真以为她寡居深宫便不知朝政了?”林嗣墨冷冷一笑,嘲讽之意立现,“她连之前林显季欲迎娶你之事都打探得一清二楚,也不知是从何得来的得力手下”
“所以她也是知道我现在早已不是大庆朝臣了?”夏若哑口半晌,“那日她称呼我为夏大人,言语之中分明亲切之意我都还记得,竟是如此……”
“区区一个女子,也掀不起多大风lang,我已派人日夜看住她的寝殿,”林嗣墨抚了她垂下来的长发,“以后莫要打交道便是”
夏若心口有些发寒,强笑了声,“嗯,只是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你可有累着?”
“不会,”他轻笑道,“待你身子好得差不多,再补上册封礼也不迟”
夏若叹道,“我可不惦记这个,只怕冗长的礼仪走下来,我自己人都累得呛,”她笑了笑,“还是不用了,只要与你一起,怎生都好”
林嗣墨却突然不说话,只抿了嘴看她,夏若被他盯视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茫然摸了摸脸道,“我可是脸色还发白?是否很难看?”
他眼眸沉沉就凑过来,抵住她额间侧头便在她面颊上一吻,“阿若,你可知这几日,我有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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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的脸灼灼便烧起来,忙去推他,手却被他反按牢在肩上,他低低一笑,似极为愉悦,“也不想想现在你有几分力气,就想来忤逆夫君了?”
她有些无措,结结巴巴道,“我,我有些,有些不舒服,你还是,还是先……”
“阿若,抱着我,”他的话低柔突生魅惑,于如水夜色中轻轻滑进了夏若的心间,“我想你得紧,抱我一下可好?”
她低低叹了口气,抽出手来便抱紧了他,“都说了力气不够,等会手酸了你可得与我揉揉”
他良久未应,夏若以为他累极假寐了,正待要抽身去看他时,他却突然覆身下来吻住了自己的唇
起初像是被惊雷触到,夏若直直抽了口凉气,赶紧要偏过头去,他却使了力气来扶住自己,一双手牢牢扣住了她下巴与脸颊,教她动弹不得
她有些惊着喘了口气,却惹了他一串低笑道,“慌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夏若引得有些痒,却更是被弄得接不上气来,张口便欲去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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