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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熹纪事_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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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席一位头簪红牡丹的文臣当即吟道:“琼葩到底羞色艳,国色原来不染尘。昨夜月明浑似水,只疑瑶岛集仙真。”又叹道:“辟邪公公人清似冰雪,恰如这白牡丹的精神。”

席上礼部郎中杜豫笑道:“此比有错。你道小公公似这白牡丹,其实不然。”

众人奇道:“你说呢?”

杜豫道:“只是这牡丹似公公耳。”

辟邪怔了一怔,忽而放声大笑,“多承美言。”

成亲王道:“这个酒令要簪花于帽上,然后或诗、或赋、或歌、或舞,再见那牡丹掷到谁身上,将那人与这花一比,才算完了。”说着拿起花要插在辟邪帽上。

辟邪忙接过花来,笑道:“这酒令着实风雅。但奴婢不比各位大人,没念过几年书,诗赋歌舞都不会,不如变个戏法,各位大人看了笑一笑就饶了我吧。”他拈住花茎,内力暗透,才在花上轻吹了一口气。便见白牡丹的重重叠叠百多枚花瓣片片飞落,飘飘洒洒飞向席间,沾人襟前,拂拭留香。

众人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才想起叫好来。成亲王见此辉煌火烛之下,素白的落英美景,也是感慨,却听王举对良涌低声道:“此乃妖邪,皇上宠信这样的人,并非吉兆。”

成亲王不由大怒,口中却笑道:“这个不算,这个不算。”

辟邪为难道:“奴婢再也不会了。”

“你师傅七宝太监歌舞皆精,我还记得七宝太监多年前持剑起舞,洒脱绝世。你定会上一手。”

辟邪笑道:“王爷既然这么说,奴婢倒想起来了。这舞奴婢是不会的,曲子倒还记得。请王爷赐琵琶一柄。”

众人见他持了琵琶端坐园中,都停下手中杯箸,屏气凝神看过来。

辟邪调定琴弦,道:“说起来此乃武曲,正应了景儿,奴婢献丑,为老王爷和大将军一壮军威。不过奴婢指法生疏,但求哪位击鼓相和。”

霍炎风流不羁,好为人前,当即从席中出来,道:“我来。”

辟邪见是他,道声“好”,轻击琴首,泼雨般长轮琴弦,鼓声轻细相和,似乎远山尽头的金鼓骑师奔涌,隐隐引人忧虑,此时琵琶转调放肆大作,百万铁骑扑面而来,鼓声摧残,万众奔走呼号,妻离子散的哀伤,国破家亡的愤恨,令人血脉贲张,双拳紧握,只想奋身杀伐。俄而无声,渐渐似有妃子离别的婉转悲泣,湘水飘雨般泣泣噎噎,绕指尤柔。

众人皆有悲色,只觉肝肠寸断,去意留连。霍炎强忍悲戚,却听辟邪连煞三声,割袍而去般的决断振奋,霍炎一吓之下咬破下唇,犹如剜出心肝的疼痛,顿时精神凛肃,鼓声又起。琵琶与鼓声磅礴飞坠,轰然声动天地,金鼓乱作、刀剑相击、人马纵横,如雷如霆。辟邪神情不动,只在唇边透出一抹锋利冷笑,霍炎却已觉身周杀意陡升,气势冷洌,不由悚然心惊,操鼓颤栗,渐渐落在下风,只有琵琶肆虐妄为,穿云而出的长轮高到颠峰,拟作凄凉胡笳,又顿时被金骑践踏无声。

所谓“单于蹂践死,胡骑溃泄崩”。单于伊次厥脱逃被杀,匈奴父子沙场上相抱而死,中原蹄下血肉翻飞,十七年前塞外漫天烟尘犹在眼前。王举瞠目欲裂,豁然而起,衣袍撕裂尚不自知。

此时突然琴弦峥嵘崩断,仿佛长剑在空中挥过,不知是否斩得敌首,便嘎然而止。满座失色,肝胆俱裂,相顾涕泪无从。满园花雨潇潇而下,摧尽繁华颜色。霍炎弃下鼓槌,掩面归席。

辟邪起身笑道:“王爷,对不住,弄断了琴弦。可这花儿凋零却与奴婢不相干。”

成亲王半晌才道:“与你不相干。战血流依旧,军声动至今——果真是好曲。”

百官皆抚掌称妙,这方彩声大作。辟邪将仆人奉来的牡丹随便掷了,敷衍了几句才算作罢。

王举道:“若非经历战事,如何知道此曲的慷慨激昂?小公公奏得好啊。”

辟邪笑道:“奴婢和师傅学来的,不过觉得好听罢了,哪里知道其中寓意。”

“也罢了。”王举点头,“十几年前大战时,你却还不知在什么地方。”

“是,大将军说得是。”辟邪恭恭敬敬地道。

夜色已深,通臂大烛燃去大半,百官又敬了两位亲王和王举一杯,渐渐散去。辟邪告辞出来,小顺子道:“师傅今天可吓死我了。师傅弹那琵琶时,我还以为师傅要杀人了呢。”

辟邪冷笑道:“我今夜确实想杀人。你可不要惹我生气。”

小顺子闭紧嘴不住点头。

“辟邪公公留步。”王府里奔出来一个内臣道,“王爷请公公稍留片刻。”

辟邪道:“是。不知什么要紧事?”

“王爷问,宫门已经关了,公公宫外可有住处?”

“奴婢大师哥今日不当值,在家住,奴婢正要去叨扰他。”

“这便不必了。”两人身后轻车停驻,伴当打起帘子,成亲王在内端坐,笑道,“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辟邪道:“王爷操劳了一天,勿以奴婢为意,早些休息才好。”

“上来吧。”成亲王道,“我不累,就是今晚要去。”

辟邪无奈,在他身边坐了,小顺子随侍车后。外面放下帘子,车内只有成亲王与他两人,辟邪垂下双目,端正神色肃然正坐。成亲王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车内似乎渐渐热起来,成亲王掀开旁边的车帘,向外打量着夜色。“今儿还高兴么?”成亲王漫声问道。

“王爷府上肴馔俱美,歌舞皆佳,自然高兴。”

“那就好。你道我这么操持,是为了让谁尽兴?”

辟邪道:“老王爷和大将军尽兴而归,王爷没白辛苦。”

“我看王举就板着脸惹人厌,若不是你一曲琵琶,他连眼皮也不会动一下。”

“王爷,到了。”伴当停了车,过来道。

成亲王面上微有失望之色,“这么快?”

原来马车已过了慕冬桥,眼前是秉环路内的一带精致雅舍。成亲王搭着辟邪的手下车,顺势攥在手里不放,命人上前叩门。内里一位老仆,颤悠悠迎了众人进去。辟邪想挣脱成亲王的手,不料让他握得更紧,身上已是一身冷汗。

成亲王故作不知,对老仆道:“叫你家姑娘出来。说是老爷家来了。”一面将辟邪拽过二门。

但见眼前庭院清幽,靠墙的翠竹,一地的青草在月光下泛着水色的银辉。厢房里步出的华衣少妇也水灵灵柔似月色。

“给六爷请安。”海琳福了福。

“怎么搬在这儿了?”辟邪明知故问。

成亲王笑道:“小王赎了她出来,连这宅子都送与你。这儿离王府不远,你什么时候不当值便住这边,我找你下棋。”

“王爷,这万万使不得。”辟邪忙着推辞。

“难道你不喜欢海琳?”成亲王问。

辟邪笑道:“不瞒王爷说,奴婢确实是喜欢的。”

“那么你不喜欢我……亲自为你挑的宅子?”

“也是喜欢得了不得。”

“那么便收下。”成亲王回头对海琳道,“糊涂的姑娘,现在还叫六爷?快服侍你老爷屋里坐。”

“王爷!”辟邪稍稍提高了声音,“不是奴婢给脸不要脸,只是侍奉在大内里的人总要多担小心……”

成亲王不悦道:“我并不求你回报,只要你高兴,我便高兴了。只要能常常……”突觉辟邪瘦细的手掌一紧,仿佛喜从天降,讶然望着辟邪说不出话来。眼前一花,辟邪指间已多了一枚黑绫飞镖,蓝汪汪的利刃还在散发杀气。

成亲王抽了口冷气,已想不到呼救,辟邪将他和海琳都拉在自己身边,环视四面墙头,笑道:“一击未中,还是全身而退的好。眼看明月照人,良宵苦短,几位如欲再战,不如趁早。”

有人咯咯直笑,蹲在墙头,持剑望下来道:“你一个小太监说什么良宵苦短,笑掉了我的大牙。”

辟邪向他招手道:“不如这里来笑。”

那人不见半点征兆,已闪下墙头,人剑似一条出水青鲤,猛地弹到三人眼前。成亲王见雪亮的剑锋刺来,更是大惊,未及呼救,却见辟邪手指拂了拂,手中飞镖打断那人的门牙,从后脑洞穿,直透出两寸才罢。那人被一刀斩断了似的,咚地拍在地下。辟邪从他手中接过长剑,冷冷道:“还有喜欢笑的么?”

话音未落,四方伏兵突起,六七条彪悍人影一跃而出。辟邪拍了拍成亲王,道:“王爷,伏低了。”

成亲王立即蹲下身,闭目将瑟瑟发抖的海琳掩在怀中,头顶上人声肃寂,剑气微微作响,寒意浸透身周。片刻便听辟邪道:“王爷请起。”

成亲王扶起海琳来,见辟邪立在遍地尸骸之中,甩落剑上的鲜血,刚刚勃发出的杀气给他的微笑蒙上一层锐利的光芒,“王爷受惊了,王爷才刚说什么来着?”他回头问。

“没什么。”成亲王抿上了嘴。

小顺子缩在翠竹的墙根底下,现在连滚带爬出来,恬着脸问辟邪道:“师傅下手是不是太狠了?怎么一个活口不留?”

“同伴先死,却无一人有半点退缩,分明是死士,带回去也不会开口的。况且……”辟邪用脚尖转过死者的面庞来,月光下看得清楚,“这几个人那天送殡路上就盯上我了,应早知我的底细。”他突然问成亲王道,“大将军和巢州王现住哪里?”

“巢州王在京没有府邸,现住王举府中。”

“原来如此。”辟邪切齿一怒。

冰冷的面庞上不似人的雪亮目光令成亲王不禁后退几步,望着他一掠而出,消融不见,象是剜了自己的心去了似的,空落落无限寂寞。

王举的京邸距此不远,以辟邪的身法,片刻便到。他远远听得府中喧哗冲天,灯火通明,便知自己来得晚了。飘身在花园中,石亭那处人挤得水泄不通。

辟邪高叫道:“我是宫里的人,闲杂人等闪开了。”大将军府中的家人纷纷退避,辟邪走入亭中俯首看去,良涌已气绝多时,眉心一处薄薄的伤口,几乎没有鲜血渗出,正是雷奇峰的手段。王举胸前剑伤直通后背,尚未就死,家人见伤势险恶,不敢搬动,正急传大夫。亭子别处倒毙了三个大将军的挎刀侍卫,皆由匕首割断咽喉,不似雷奇峰所为。辟邪暗自诧异,低头微微思索之际,被人一把抓住脚踝。

王举双眦欲裂,月光更照得他满面狰狞,凶光毕露,他紧扼住辟邪的脚腕不放,决心要带他同去地府,“那、那曲‘定凉州’……嘿嘿……”他不顾喉中血沫飞溅,执意嘶着嗓子冷笑,“妖孽!我认得你……我认得你……”

辟邪看着他目中杀气随瞳孔渐渐散开,不禁想放声大笑,“迟了。”他慢慢退了一步踢开王举的手掌,最后还是叹息。

第二十四章洪定国

辟邪喝住王举府中家人,一个也不许随便走动出门。成亲王也骑马赶到,拿出亲王印信叫人往九门提督袁迅处调兵,封锁将军府,他又亲自坐镇,隔绝内外消息。辟邪连夜赶往宫里,紫南门遇见游云谣当值,匆匆向他说明事关紧急,郑璧德闻讯也赶出来,开了宫门容他直进乾清宫。

值宿的李及却素来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听见声音从值房里出来,挽住辟邪,口中笑道:“万岁爷?自然在椒吉宫慕娘娘那里。”

小顺子上前一把将他推开,“李爷,对不住,一会儿再和你闲聊。”

辟邪心倒全静了下来,先嘱咐李及道:“我深夜回宫的事,你切不可向别人多言。”

李及怔住道:“六哥儿看我平时是这等人么?”

辟邪笑道:“小顺子,你给我服侍李爷,等着天亮万岁爷回乾清宫。”

“哎!等等。”李及不明所以,上前纠缠,被小顺子拦住。

辟邪在椒吉宫门前整理宫衣,请吉祥通报,片刻的功夫皇帝便在里面叫。寝殿里火烛才点起来,尚觉昏暗,帘后美人衣裙不安地飘动,想必慕徐姿也惶恐地起身了。皇帝披着衣裳俯下身道:“快起来说。”

“王举和良涌在王举府中被刺。两人都已身亡。”

“都死了?”皇帝在一瞬的沉默后有点茫然地追问。

“是。”

皇帝裹紧衣裳,靠入椅背里闭目不语。

“皇上,”辟邪道,“现今两人被刺身亡一事尚未泄漏,到了天明,纸里包不住火,京城轰动,再做补救就难了。”

“知道了!”皇帝道,“朕要想一想。都出去。”

辟邪和吉祥退到门外,相顾无语。明月照人,原本是温润甜美的春夜,不料瞬间斗转星移,无数人的命运就在今夜皇帝的一念之间翻天覆地。门内传来皇帝焦躁的踱步声,良久之后愈为沉重,最后猛地停在门前,再无动静,仿佛心跳猝然休止,让人愕而透不过气来。

更声在死寂中惊起涟漪,渐透深宫,原来已是三更天了。

“哗啦”的一声,皇帝拉开了门,微微发紫的嘴唇中透出安静的声音,“辟邪,你进来。”

四月十五日深夜,华东门在寂静中洞开,沉沉甬道另一端的白玉天庭,恰是满地月华如水。挎刀侍卫游云谣眼下职位尚低,但俨然已是紫南门侍卫的领袖,平时微笑的嘴角今晚却让灯火下的阴影刻上一派杀伐决断的威严。他扶剑相望,两匹骏骑正从御马监方向喧嚣飞奔而来,从华东门一掠而过。游云谣目送他们穿出青龙门,才翻身上马,放声高喝:“关门!皇上旨意,除紫南门、朱雀门外清和宫诸门严禁出入。”聚在他身周数人手持火把,拨转马首,响鞭急作,四处飞传皇帝严旨。

此时那两骑已过奉天桥,赶至城南时,抚民门守军听得鸾铃大振,忽明忽暗的火把之下望到明黄的王旗招展,忙不迭开拴放桥。马上人验过火牌,毫不迟疑,从门缝里一前一后窜出,跃到桥头,不顾桥未放稳,狠抽一鞭提马腾空跃至护城河彼岸,立即分道扬镳。吉祥手持王旗直奔小合口大营,辟邪士卒服色,背负靖仁剑转向西南官道疾驰。

直至晨曦微现,官道汇与金回港相齐。路上行人已很多了,见他飞驰狂奔,纷纷往岸边树林里闪避。辟邪向南而望,果然有两骑战马正在此涉浅滩渡河而来。两人衣着、马衣鞍辔都已除去京营字号,李师负剑当先,黎灿长枪挂于马腹,紧随其后,裹蔽枪尖的红缎被水溅得滴血般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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