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不敢用一些话去污他的耳朵。
寻书苦读则需要有机缘。你首先得能寻到那本“书”啊!而那种书肯定不会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售卖。若是不特意去“寻”, 基本上是看不到那种书的。
沈昱倒是知道有那种书存在。
但这个事情吧……你若是一窍不通, 你肯定就得在心里琢磨了:我这样不行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然去找本书来看看?但你若是通了大半的窍, 对于剩下小半的窍一无所知,就会陷入一种盲目的自信:我都懂了, 我都会了。
既然都懂了也都会了,那又何必去找那种书呢?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俩笨蛋觉得只要互相亲一亲、贴一贴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他们这个年纪是很容易觉醒的。
小侯爷在某些方面相当诚实, 既然养了十几年的鸟儿忽然变得很容易就精神, 鸟儿有自己的想法, 想跳出来打招呼……嗯, 那就让它们互相打招呼呗。
他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因为已经很舒服了呀!
要是不舒服,他们可能会怀疑什么,然后从怀疑中生出无限的求知欲来。但因为已经很舒服了,慢慢还开发出了打招呼的多种方式,这次用这个花样,下次又换那个花样……像颜楚音这么自信的人,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沈昱倒是没颜楚音那么理直气壮。
但他们这两年太忙了。每到皇帝出宫去祭天、祭祖的日子,沈昱前前后后得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完全见不到颜楚音!好不容易见到了,沈昱更想和颜楚音多一些精神上的交流。当然,亲亲抱抱还是得有的,但不能仅有亲亲抱抱!
再加上沈昱自己也忙。世家沉寂了,之前很多“好而不合时”的政策都能重新拿出来讨论了。首先一个就是要在江南推行改稻为桑。这个政策从理论上来说一直是好的,不仅能刺激经济发展,还能充盈国库。但所有的经济改革背后必然要牵扯政治改革。如果政治层面没有跟上,好的政策也会出现坏的导向。
世家一沉寂,皇上立马大刀阔斧地推动土地税的改革。
而土地税一改革,改稻为桑便也能提上日程了。
当沈昱还在太学求学时,他便在关注改稻为桑一事。如今他正经入朝为官了,皇上又有意要重用他,他自然不可能退缩。虽然沈昱名义上还在翰林院任职,兼了一个天子侍讲,好像是负责读书给皇上听的,但他参与的事都不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上是有意要给太子培养班底了。
一日为官,便要一日为天下万民着想。
光一个改稻为桑的比例问题,就需要沈昱挑灯夜读地研究各种资料,白日里不断找吏部、户部的官员探讨,最终变成一篇有理有据的文章,呈到龙案之上。沈昱认为,在实行改稻为桑的地区,[若农户家中有五亩至十亩地,应当挪出一半土地来种植桑树。有地五亩以下者,不做要求;多于十亩者,种桑的面积要增加,甚至加倍],如此才能尽可能地不去影响当地自产自足地农业体系。
再有,在一本农书上,他看到一个说法——桑树与庄稼套种能保持土壤肥力。但这个说法没有在其他书籍中得到验证,沈昱就在自家农庄里做了实验。
这两年,他隔三差五就要去庄子上看看。
忙成这个样子,其实只要能坐下来,陪着颜楚音好好地吃上一顿饭,沈昱就已经非常满足了。当然,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夜有所梦定是免不了的。
如今改稻为桑一事眼看着有了结果。今年初,查代容升为杭南知府,就说明皇上已经准备要在杭南地区正式推行改稻为桑的政策了。查代容娶了定国公府的庶出女,是定国公府的女婿、曹胖子的姑父。他出身贫寒,当年在沣县当县令的时候,为了给百姓出头差点把自己赔进去,好在定国公府反应快,国公第一时间进宫抱着皇上的大腿哭,查代容才没有出事。他是个有能力的好官。
再说回笨蛋情侣这边,沈昱也不是一直没开窍,前不久刚刚开了。
事情是这样的——
曹胖子最爱读武侠话本,尤爱红尘野客笔下的江湖。受曹胖子的影响,若红尘野客出了新书,颜楚音都会给予几分关注。但上次红尘野客出新书时,颜楚音还在亲卫营里待着,沈昱就想不如我去把新书买回来,先行翻上一遍,等音奴有空了,我就能仔细地讲给他听了。比起看书,颜楚音确实更喜欢听书。
巧了不是,红尘野客的新书里竟然有对分桃断袖的配角。
他们出场的次数并不多,其中一人是正道武林盟主,另一人是魔教教主,看似是敌对的,其实二人年少时有过一段情。书中有一段是魔教教主的独白,他想起年少时与盟主的耳鬓厮磨,短短百字中出现了类似于“销/魂/洞”的描述。
沈昱直接就震惊了。
当朝独一无二的六元魁首终于发现他在某方面的知识是欠缺的。于是,也就是在几天之前,沈昱想办法寻了一本那方面的书,刚刚把自己的知识补齐。
丞相府中,颜楚音吃饱喝足,像只猫儿似的软趴趴地瘫在椅子里。
沈昱张望了一下天色:“送你回去?”
“不想动……好累……我今晚住这吧。”颜楚音懒洋洋地说。他又不是没在丞相府里留宿过。他还留了多好私用的物品在这里呢。他冲着沈昱勾勾手指。
沈昱猛然转开视线。“新知识”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涌出来。
颜楚音:“???”
竟然不看我?小侯爷气呼呼地从椅子里爬起来,走到沈昱面前,直接往沈昱怀里挤进去,用手捧着沈昱的脸:“你做什么不看我?咦……哦……哈哈!”
古人说得好,暖饱思淫/欲啊。
颜楚音把手往下伸,冲别家的鸟儿打招呼:“好些日子没见,委屈你啦!”
沈昱:“!!!”
他赶紧抓住颜楚音的手,用哄孩子似的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我估摸着皇上应该很快就会把那座宅子赐给我们了。等皇上下了圣旨,我们在新宅子里摆个乔迁宴吧?”
“本来就是要摆的……”
“我的意思是……名义上是乔迁宴,其实是我们的婚宴。”沈昱认真地说,“要签婚书的。”婚书一定要上告天地、下慰祖灵,要得天地之证、得祖灵赐福。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他们俩相知相许,皇上都默认他们是天作之合。
但这还不够。
还要有婚书,要有洞房花烛,如此才是名正言顺。
“好!”颜楚音迫不及待地应下了,一声“好”说得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中的内容参考了明朝初期的一些政策。
第190章 番外七
皇上暗暗在心里较劲, 较了两三年,颜楚音啥都没察觉到。
在颜楚音心里,他和沈昱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而他的皇舅舅至圣至明,别提有多支持他们了。皇舅舅还能说什么?到了日子, 只能把宅子赐了下去。
新宅子没叫六元府,也没叫新乐侯府, 皇上赐了匾额叫“不迁居”。
“不迁”取自《九章》中的“独立不迁, 岂不可喜兮”一句。你独立于世不肯迁移, 这志节岂不令人心喜?“不迁”既可以用来比喻沈六元和新乐侯的志节,赞美他们的人品;也可以用来形容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随着时间变化而转移。
这是皇上对两位小辈的祝福。
虽然如今全京城都默认六元和新乐侯是得天赐福的, 他俩要是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但皇上在下圣旨赐宅子之前还是先和沈丞相、平国公打了招呼。
平国公便把颜楚音叫到跟前, 父子俩展开了一段认真严肃的谈话。
时人重传嗣, 从先祖那里传下来的平国公的爵位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丢了。颜楚音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我问过妹妹了, 她并未消了嫁人生子的念头, 回头可以和她商量着, 看能不能过继她的孩子。”这妹妹就是指堂妹颜楚骧。
平国公气笑了:“过继多麻烦,直接把爵位传给骧儿得了!”
颜楚音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在颜楚音心里, 他一直都很重视“平国公”的名头,因为这是先祖传下来的荣耀, 同时也是先祖传下来的责任。作为颜姓后人,他岂能把这份荣耀和责任抛到一边?但对于爵位本身, 他又不是那么看重, 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囊中物。
颜楚音冲着他爹挤眼睛:“爹, 要不怎么说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呢, 真是高明啊!要是真由着妹妹继承了爵位,咱家就多一个人入朝堂了!”
颜楚音哪怕不继承平国公的爵位,他也是新乐侯,也是响当当的侯爷。
“你认真的?”平国公惊住了。
颜楚音却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妹妹那样的人物,一直将她圈在内宅,属实是可惜了!她现在才多点大,别号知非就已经在文人心里有些地位了。再多给她一些时间去历练、去成长……日后肯定了不得啊!咱家好不容易出了个用笔如刀的文臣胚子,要是不留住她,只怕仙逝的老祖宗们都要气活过来。”
平国公狠瞪了颜楚音一眼,岂能拿祖宗来说嘴?他没好气地说:“照你这意思,你把自己‘嫁’出去了,然后让骧儿招赘?招赘来的能有什么好夫婿……”
“什么啊!什么叫我嫁出去了,我和沈昱……哪有嫁不嫁的!”
“呵!”
父子俩谈了一回心,平国公心里有数了——指着颜楚音给他生孙子,那是绝无可能的,除非沈昱能生。平国公倒也没有什么不满。人活在这个世上,各有各的缘法。只要儿子过得好,那连影儿都没见过的孙子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平国公也不打算再叫妻子给颜楚音生个弟弟妹妹。长公主怀颜楚音时就艰难,生的时候更艰难,他和皇上都被吓住了,肯定不能再叫公主受这一份罪。
如此,这爵位传承之事果然还是要看颜楚骧。
平国公这支与颜楚骧那支并无龃龉,加上小姑娘这些年都长于景福长公主之手,把爵位让到那支去,平国公并无不甘。唯二的两个麻烦,颜楚骧是叔祖父的独女所生,按说应该随着她生父那边的姓,而不是跟着生母姓颜,平国公担心颜楚骧的生父那边日后会冒出来生事;再有就是颜楚骧未来的嫁娶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堂侄女瞧着还是比亲儿子可靠一些!
亲儿子的心早已经跑到新宅子里去了!
父子谈话后的第二天,皇上下圣旨赐了宅子,还赐下匾额“不迁居”。颜楚音可高兴了,和沈昱一起把宅子重新布置了一遍,又下帖子宴请亲朋好友。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场宴会名义上是乔迁宴,其实就是新乐侯和沈六元的婚宴。
哪怕全京城人都翘首以待,盼着可以收到新乐侯与沈六元和写的请柬,但真正能收到请柬的人还是极少数。他们的亲人肯定能收到,颜楚音的亲人倒是多,沈昱的亲人就只有老丞相一人;再就是两人的好友,如曹胖子、邬明等。
后来不知是谁先起得头——虽然我没收到请柬,但不耽误我送礼啊!于是到了举办宴会的这日,不迁居外头人来人往,好多人表示我就是来送礼的。礼到了,祝福就到了。这里头不乏一些平民百姓,送了一块红布或一包甜糕来。
虽然不迁居的大管家之前没料到会有这么多百姓自发来送礼,但到底是做大管家的,遇到突发的情况也稳得准,赶紧安排了人站在路边撒喜钱。有人得了喜钱心里高兴啊,觉得新乐侯和沈六元太平易近人了,回到家里就翻出过年时没有用完的鞭炮,摆在自家的大门口,用柴火点燃了,噼里啪啦好一阵响!
邻居跑出来看热闹:“哟,这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那人说:“新乐侯与沈六元成亲大喜!”
虽然平头百姓没几个亲眼看过新乐侯和沈六元,但大家都看过戏啊!还看了不止一遍!因此大家心里都觉得新乐侯和沈六元亲近得很。邻居一听,连忙拍了大腿:“哎呀,果真是个好日子!我家里也有炮仗呢,我这去就找出来!”
再后来,冯家酒楼也开始点炮仗了。这酒楼生意一直不错,曹录爱他家的大肘子,蒋陞爱他家的酒。冯家算起来还是汤子宁的外家,而汤子宁是沈昱夸夸社的社长。沈昱承过冯家的情,暗中也会照应他们几分。在如此大喜的日子里,冯家不仅放了鞭炮,还大手笔地摆了好酒好菜在门口,请路过的人吃席!
有了冯家酒楼打头,其他酒楼又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时间,京城中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一家、两家的热闹啊,简直就是全城都在凑热闹!
颜楚音和沈昱原本想穿新郎服的,后来觉得还是穿自己的官服更好。他们都有替换下来的旧的官服,裁剪了能做成腰带、发带之类的,经过绣娘的巧手还能做成荷包,分别挂在了对方的身上。如此瞧着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了。
两人请了长辈上座,然后向长辈行礼。
再面向众多宾客,向天地行礼。
最后两人手拉手地相视一笑。
曹录大叫道:“好好好,接下来送入洞房!送入洞房咯!”
曹录叫闹着,他亲弟弟曹争就显得稳重很多了。哪怕心里忍不住,曹争的目光也没有朝女眷那边飘过去,只竖起耳朵从纷杂的声音之中尽力捕捉那道叫他日思夜想的声音。曹争是曹项培养的接班人,日后要隐于暗处为皇上所用。
哪怕现在已经有了濯部,曹项很多手下都陆陆续续转为了青衣使,但曹项所掌握的那部分势力并没有消失。他们依旧藏于暗处,只用对皇上一人负责。
待曹争长成,他会变成常人眼中的“纨绔”,叫人嘲笑定国公府的没落,却会于暗处被皇上倚重。他明明已经接受了这样安排,心里却又涌出一丝愁苦。
作为纨绔,他还有资格向她表明自己的钦慕吗?
热闹一直延续到深夜。送走宾客后,颜楚音和沈昱一身酒气,打算先去浴房里洗洗,结果目光相对的一瞬间直接天雷引动地火,在浴房里胡闹了一回。
沈昱如今掌握了不少“新知识”,但都没有实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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