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存在感,在“树上”蹭一下又蹭一下。
意识到颜楚音是什么状态之后……
沈昱瞬间清醒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就算是多智多谋如沈昱,在这种时刻大脑里也出现了一片空白。他其实很想挪动一下身体,却又完全不敢动。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沈昱努力平复心情,在心里对自己强调说,“音奴还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叫他觉得尴尬。”身为年龄比颜楚音略大的男性,沈昱对这种晨间状态并不陌生。有时候真的就是迷迷瞪瞪的,可能连梦都没怎么做,但那里就精神了。
音奴还小,要包容他,不能吓到他。
医书上说,精满则溢。
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每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的。
沈昱继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努力忽略了腿上的那种触感……还别说,那个小东西……好吧……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小了……它真的很有存在感啊……
两人都穿着长衣长裤的中衣,哪怕小侯爷不老实,衣服有些卷起来了,那也只是胳膊和腿露在外面。而沈昱一身整齐,两个人直接的身体接触并不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昱真的很难忽略掉被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那种体温啊!
忽略不了也要忽略!沈昱在心里背起书来,努力装死。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小颜楚音并没有坚持太久。沈昱感觉到大腿上湿掉了一小块,但他还是不敢动。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死人是什么感觉都不会有的。
再过了一会儿,闭眼听着颜楚音的呼吸变化,沈昱意识到他要醒了,于是越发不敢动。果不其然,颜楚音先是翻了一个身,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吓过度地坐了起来。好在这对于颜楚音来说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已经有过那么一两次,所以他知道这种触感是为着什么,不至于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尿床了。
但尴尬程度却堪比尿床!
天光没有彻底亮,屋子里看不清楚。颜楚音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自己,尽量不去惊动沈昱。沈昱也小心翼翼地放缓了呼吸,尽量装得像是一个熟睡之人。
意识到自己可能蹭到了沈昱后……
颜楚音:“!!!”
“没事没事,这么一点湿,等会儿就干了。”颜楚音小声地安慰自己说,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都被沈昱听去了,“我……嗯,我先起床。等到沈昱起床时,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但还是好尴尬啊!我对沈昱做了什么!
颜楚音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跨过了沈昱。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让沈昱睡里头了!好不容易挪到床边,颜楚音顾不上穿鞋,就那么跑出了屋子。
装死的沈昱直到听到关门声,才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沈昱有意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背了十几页书,才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爬起来。这比他平日里起床的时间都要晚了。但他已经找好借口,打算见到颜楚音时就说:“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昨日行了一日车马,许是有一些累着了。”
这理由找得多好啊,绝对不会叫音奴尴尬!
结果等沈昱起床时,他根本没有见到颜楚音。颜楚音已经跑不见了。下人传话道:“沈公子,小侯爷去了二皇子那里,说是有些差事要做。您请自便。”
颜楚音同样觉得自己这理由找得好,他是有差事要做才跑的,而不是羞于见沈昱。然而二皇子一点都不配合,见着颜楚音来了,这位好哥哥非常体贴地说:“你安心陪沈昱去吧!这几日都没有差事,你只管领着沈昱四处玩儿去。”
颜楚音:“……”
仔细听,二皇子的话中还藏着一丝自得,类似于“我真是音奴的好哥哥”这种自得,他又说:“别人尤其是四弟那边,我都帮你圆着,只管陪沈昱就是。”
二哥这么体贴,颜楚音根本说不出“你就把我留下吧”这种话啊!
二皇子的住处和三皇子的紧挨着。颜楚音被好二哥送出门,又不敢去见沈昱,便转道去了三皇子那里。三皇子起得晚,这会儿还在穿衣洗漱。听说颜楚音来了,他直接叫颜楚音进了内间。只要兄弟关系好,衣衫不整都不算失礼。
三皇子属于那种想要炫耀什么偏偏不主动说,但全身上下就连他的头发丝都会透露出一种“你快问我啊快问我啊”的信息来。这会儿,三皇子的头发丝就开始朝颜楚音发出讯息了。颜楚音一脸乖巧地问:“三皇子哥哥好像很高兴?”
三皇子说:“你四哥说,音奴眼中只有沈昱,根本看不到他。结果音奴一大早就来三哥这里了,岂不是证明三哥比沈昱还要重要?三哥自然高兴啊。”
颜楚音:“……”
三哥,我觉得今天这个日子不太适合提起沈昱,别说了!
三皇子又说:“不过我和你四哥不一样,不会和沈昱吃醋。而且我上午已经有了安排,你放心陪沈昱吧。”他自认非常体贴,没有占用表弟太多时间。却不知道表弟听到这话以后,心里真的是崩溃的!表弟不需要你这么体贴!
三皇子都体贴到这份上了,颜楚音要是还赖在这里,倒像是他和沈昱闹了矛盾似的!太容易叫人误会了。颜楚音只能用陪三哥一块儿用早膳作借口,蹭了一碗口味清淡的养身药膳,又消磨掉了一点时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半路上,颜楚音碰到了四皇子。
都怪四哥!要不是四哥嘴巴那么大,他今天说不得能在二哥或三哥那里赖一天,明天还能继续赖……颜楚音气势汹汹地走到四皇子面前,瞪了他一眼。
四皇子:“???”
为什么瞪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明明好好地走着我自己的路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颜楚音到底年纪轻, 不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事情吧,只要你不在意,那它根本不叫事儿!可一旦在意了, 那么这个事轻易就过不去了。就拿他们大清早那事儿来举例,要是颜楚音完全没有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那沈昱肯定跟着坦然了。但颜楚音羞得一大早躲了出去,躲到大中午的还不见人, 沈昱便也跟着不自在起来, 手里的书怎么都看不下去。
这时节, 待在避暑山庄可比留在京城舒服多了。
院子里的下仆们都知道小侯爷对沈昱有多上心,自然伺候周到。沈昱的临时书房布置得可精心了, 打开窗户就能吹到凉风, 还能看到不错的景致。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是质量上乘的。连沈昱喝水用的茶盏, 都是清新雅致的款儿。
作为一个心志坚定的人, 哪怕身在陋室, 沈昱都能专注看书。
偏偏这会儿条件这么好, 沈昱什么都看不下去了!
他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晨间的那一幕, 颜楚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枕边。他那时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 只隐约感觉到颜楚音额边的头发都湿了。
说起来,似乎在许多武勋的家庭, 只要小爷们到了年纪顺利出了精,家里就会给他们安排通房了。现在颜楚音也到了这个年纪, 是不是也快有通房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昱莫名有些不爽。
他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到底在不爽什么, 反正就是不爽。沈昱放下书环顾着书房中的一切。这书房布置得越精心, 不爽的情绪就越甚。因为书房中的每一处细节都证明了颜楚音对他的优待。作为被颜楚音优待的那个人, 他却看不得音奴和别人——这个别人指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通房——日日夜夜耳鬓厮磨。
“音奴家教甚严, 应该不会这么早有通房吧?”沈昱在心里说。所谓的家教甚严只是在某一方面严,他们头次互换时,沈昱就从颜楚音口中听说长公主不许他和丫鬟胡闹。后来几次互换,沈昱逐渐发现颜楚音身边确实没什么丫鬟。
“我也是为音奴好。”沈昱自觉站在颜楚音密友的立场上,“《内经》有云,若是男子破阳太早,肾气未满便泻,容易伤及精气和元气。长此以往恐与寿命有碍。音奴这个年纪,还是应当以养肾蓄精为主,不应该沉迷于男女之事。”
读书人家庭往往都比武勋更讲究一些。倒不是说他们不会给小辈们安排通房,安排肯定还是会安排的,但会控制次数。太学有几个同窗便是,过了十六七,家里就给安排通房了,但每月只能找通房一次。若不然通房是要受罚的。
那几个同窗估计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勤于读书,私底下聊天的时候拿一月一次当作谈资。当然,他们不会说的这么直白,只隐晦地说通房三五不时地给他送荷包、送羹汤,他都不为所动,只严格遵照长辈的意思,一月才去一次。
沈昱无意间听到后觉得非常不喜。真正专注于读书的人,一月一次都不应该有啊!既然觉得通房给你送荷包、送羹汤是乱你心志,那你置什么通房啊!
想要当正人君子,你不会直接拒绝说不要吗!
怀着对那几个同窗的鄙夷,沈昱又在心里想着:“音奴虽爱玩爱闹,品性却十分正直。唯有音奴才算正人君子。”所以音奴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置通房!
思来想去又浪费了不少时间,沈昱这一日到底没看进去多少书。
而颜楚音呢,虽然二皇子、三皇子没留他,但还有太后娘娘啊!他就在东太后那里消磨了不少时间。一直留到快用晚膳了,东太后都以为他会留在她这里吃了,颜楚音却犹犹豫豫地说:“我和沈昱商量好了……我那院子里又一处活泉,晚膳就摆在泉水旁边……”都已经过去一日了,他总不能继续躲下去。
东太后笑道:“什么时候带着沈昱来见我啊!听说那是个俊俏的孩子……”活到她这个年纪,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了。沈昱在外头有那么多好名声,东太后最在意的竟然不是他的才华和人品,而是他的样貌。她就想看点俏丽的小辈。
颜楚音忙说:“没我俊俏!他也就是个子比我高些……说不得我明年就比他高了!”好吧,除了个子,沈昱肚子上的肉也比他紧实,手感好像不错……
东太后眼睁睁看着颜楚音的脸颊连着耳根都红了,心里觉得十分稀奇,音奴往日自夸了至少有一千句,何时见他害羞过了?今日夸自己俊俏就害羞了?
离开太后那里后,颜楚音在一处僻静的地方被六皇子堵了。
六皇子身边新换了一批伺候的人,颜楚音瞧着都脸生。不过这事也正常,因着皇后之前生了场怪病,后宫主子身边都陆陆续续换过一批伺候的人,绝不是只针对六皇子一个。颜楚音瞧着六皇子来者不善,直接说:“虽然现在是夏假,但我劝你别光顾着玩,还是应该好好去看看书的,把自己看得聪明些!”
他心里积了一天的莫名的情绪,冲着六皇子发泄一番,说不定就痛快了!
果然,六皇子根本听不了这番挑衅,直接朝颜楚音撞了过来。
他虽和颜楚音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块头比颜楚音大多了。时人本就偏爱宽松的衣着,衣袖要做得宽宽松松的才觉得气派。六皇子体块大,衣袖就做得更宽松了,他一条袖子能把颜楚音和沈昱都装进去!好在六皇子仅仅是胖,而不是壮。颜楚音才不怕他呢!从小到大两人根本没少打,多数时候是颜楚音赢。
看到六皇子朝自己撞过来,颜楚音很有技巧地往旁边一偏,侧过身勾住了六皇子的衣带。还没有等着颜楚音真正出招,六皇子许是脚上一歪,竟然就顺着颜楚音的力道,朝着那个方向摔了过去。他要是和颜楚音正经打,大家按照招式走,颜楚音还有胜算。但现在六皇子猝不及防地摔倒了,他那么重的身子忽然往一个方向倒去,颜楚音根本就拉不住,直接被他带得同样摔在了地上。
六皇子的大腿一抬一压,就把颜楚音压住了。
那大腿快赶上颜楚音的腰粗了,颜楚音根本推不动!
六皇子急得大喊:“来人啊!没看到本殿下摔了吗?快把本殿下扶起来!”他身边跟着伺候的那些人一窝蜂地跑了过来,两三个人一起使劲,先拉了六皇子一次,没有拉起来,又加大了力气拉了一次,这才终于把六皇子拉起来了。
等六皇子站稳了,才有人把被他压在下面的颜楚音拉了起来。
这么一通下来,颜楚音没哪里摔疼,但也气得够呛。然而不等他发火,六皇子就先说了:“呵,虽然你害本殿下摔倒,但我不跟没长眼的人计较!走!”
颜楚音:“???”
这就走了?这根本不是六皇子的风格啊!
但六皇子确实走了,一瘸一拐地走出去老远。颜楚音心想,难不成是摔跤的时候把老六摔疼了,这是要去找长辈告状吗?颜楚音心里还惦记着回去陪沈昱用饭,想不明白就没继续想。反正无论六皇子出什么花招,他都不会怕他!
而六皇子一行人走远后,转过身已经看不到颜楚音了,他立马龇牙咧嘴地说:“疼死我了!”刚刚摔那么一下,虽然是故意的,但他的屁股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会儿两瓣屁股疼得厉害!不过为了对付颜楚音,这是必要的牺牲!
屁股摔疼了也是值得的!
“药粉洒他身上了吗?”六皇子疼得厉害,却还没忘了问这个。
“洒了!”一个侍从说,“衣摆的内衬和裤子上都洒了!头发上也有。就算新乐侯看到了药粉,也会以为是自己摔地上沾的泥土。”那药粉的颜色和泥土十分相像,一般人都会往泥土那里想。却不知道,就算颜楚音把自己拍干净了,药粉残留的那种味道,人的鼻子肯定闻不太出来,但某些东西是能够闻到的。
“太好了!这次终于能叫他出丑了!”六皇子一边疼,一边又忍不住得意大笑。哪怕颜楚音爱洁,回去后马上沐浴更衣,这一路也会吸引很多……臭虫!
那可是数不尽的臭虫啊!
没错,六皇子往颜楚音身上弄的就是臭虫粉!
这种粉末是下人们特意找来的,据说十分能吸引臭虫。避暑山庄这边靠山临水,凉快是凉快了,但各种虫子也比京城里多。主子们是见不到虫子的,因为下人们会想办法用各种驱虫粉、香料把主子们常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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