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天塌下来一般。
她为了摘朵莲花特意跑到池塘,谁知道就被百里溪抓了个现行。
“我再也不敢了。”她熟练认错。
百里溪淡淡扫了她一眼,垂着眼眸继续为她擦手。
傅知宁站好了没动,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手擦完,百里溪将脏了的手帕折好,就这么拿在手里。傅知宁见状立刻讨好:“清河哥哥给我,我给你洗。”
“又想找借口玩水?”百里溪一眼看穿。
傅知宁小包子脸讪讪一笑,默默收回手。
百里溪扫了眼亭子里看热闹的人,眉头不明显地皱了皱。傅知宁一愣:“哥哥,今天这么多人,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百里溪在她面前,一向有话直说。
傅知宁不解:“为什么啊,这么热闹。”
百里溪看她一眼没有回答,静了静后板着脸叮嘱:“去玩吧,不要再靠近水边,也不准玩火,跑跳的时候慢些,若再疯闹,我就告诉傅夫人。”
“我才不怕我娘……”傅知宁小声嘟囔一句。
百里溪挑眉:“那我呢?”
“……怕。”傅知宁再次规矩站好。
百里溪唇角弯了弯:“怕就乖乖的,别闹事。”
说罢,他转身要走,傅知宁急忙拉住他。
“还有事?”百里溪回头。
傅知宁笑笑:“你不是不想陪他们嘛,干嘛还要去?”
“父亲说了,不能失礼于人。”百里溪一向清高,却极听百里松的话。
傅知宁眨了眨眼睛:“要是事出有因,就不算失礼啦。”
百里溪一顿,刚要问她什么意思,就看到她嘴一撇,捂着肚子哭唧唧:“清河哥哥,我肚子疼。”
百里溪怔了怔,回过神后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口:“想来是吃坏了肚子,我带你去歇歇吧。”
“好。”傅知宁假装虚弱,猫一样答应。
百里溪当即向众人提出告辞,众人见傅知宁的小包子脸皱成一团,纷纷表示他随意。百里溪当即带着傅知宁离开,一直到回了寝房才轻舒一口气。
傅知宁一进屋就收起了蹩脚的演技,蹬蹬跑到桌前拿吃的,百里溪眼疾手快,在她够到糕点之前,强行将人带离了。
“先洗手。”他不认同地看着她。
傅知宁眨了眨眼,乖乖去洗了手,又赶紧坐到桌边。百里溪看她一眼,这才挑了一个最小的给她。
“我要大的。”傅知宁贪心不足。
“不行,待会儿要用膳了。”百里溪拒绝。
傅知宁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吃糕点,最后连指头上的碎屑也全都舔干净了。百里溪看得头疼,又拿了一块给她:“没用早膳?”
“用了,但又饿了。”傅知宁老实回答。
她饿得厉害了就会头晕恶心,百里溪知道她的毛病,便又给了一块,但也同时强调:“最后一块。”
“谢谢哥哥。”傅知宁连忙接过去。
百里溪便不再管她了,转头到桌前开始看书,傅知宁也不去打扰,吃完糕点就自己东晃晃西晃晃,也不吵着出去玩。
日头正好,阳光从窗缝落入房中,傅知宁一抬手,就看到光落在了掌心,她无声地笑了笑,立刻把手握住,却没能将光抓住。
反复几次后,百里溪无奈开口:“光是抓不住的。”
傅知宁甜甜地笑:“我知道呀。”
百里溪便懂了:“无聊了是吧,走吧,带你回去。”
“不回,清河哥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知宁要陪着你。”傅知宁拒绝。
每次觉得她调皮时,她总有各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懂事。百里溪扬了扬唇:“走吧,该用午膳了。”
傅知宁一听,顿时不舍得拒绝了,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百里溪将时间算得很好,刚带着傅知宁回到园子里,家里各位叔伯便请众人去宴客厅了。他便一路带着傅知宁,一边同人寒暄客气,一边到了厅内。
百里溪本要带着傅知宁去主桌,侧桌的徐柔赶紧提醒:“知宁,过来。”
百里溪顿了一下,主动松开傅知宁的手。
“哥哥,我过去啦!”傅知宁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徐柔奔去。
百里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才去主桌坐下。
“知宁那丫头呢?”百里松一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百里溪坐下:“她去傅夫人那里了。”
百里松微微颔首,便没有多说了,不一会儿百里夫人来了,第一句话也是:“知宁小丫头呢?”
“去傅夫人那里了。”百里溪继续回答。
祖父来了,看了眼桌上的人,又问:“知宁呢?”
“……去傅夫人那里了”百里溪无言一瞬,“你们若想她来,我叫她过来就是。”
“不用不用,她跟着傅夫人更自在。”
“坐哪都一样,反正也饿不着她。”
一群人都口是心非,百里溪索性当真的听,没有去把小丫头叫过来。
午宴还算宾主尽欢,百里溪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面,每次感到不耐烦时,便往傅知宁那边看一眼,然后就看到她吃得满脸都是,还用手抓吃的,一旁的傅夫人见怪不怪任由她去,半点都不加以管教。
为免自己气出心梗,他深吸一口气别开脸,尽可能不再看她们。
一顿饭结束,百里溪跟着家中长辈们一同送别客人们,一回头就看到傅知宁笑嘻嘻地看着他,小脸已经被傅夫人洗干净了。
百里溪心气总算顺了些,走上前向傅夫人施了一礼:“夫人午安。”
“忙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快回去歇着吧。”徐柔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晃了晃傅知宁的手,“你不是要送哥哥礼物?”
百里溪眼眸微动,立刻看向傅知宁。
傅知宁叹了声气,小脸皱巴巴的:“送不了了。”
“为什么?”徐柔好奇。
傅知宁看了百里溪一眼:“哥哥不让摘。”
百里溪一顿,半晌才明白她什么意思,一时间气笑了:“傅知宁,你要摘我家池子里的莲花,给我做礼物?”
傅知宁一脸无辜:“不行吗?”
百里溪:“……”行,太行了。
第 92 章(哭哭)
百里溪中了会元之后, 似乎更忙了,整日里不见身影,不是去书院, 就是同其他读书人一起谈经论道, 傅知宁去了百里家好几次, 都没找到人, 最后只能闷闷不乐地回家。
“你这丫头, 整日里没个正形,你清河哥哥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你别总去打扰他。”徐柔教育道。
傅知宁撇了撇嘴:“他做大事就去做嘛,我还能耽误他?”
“你不耽误?”徐柔挑眉。
傅知宁轻哼一声别开脸,不跟她说话了。
徐柔笑笑, 将手中账本放下:“行了,别不高兴了,待会儿你如意妹妹来了,你跟她玩就是。”
“我才不想跟小屁孩玩,而且她和傅知文一见面就打架, 闹腾死了。”傅知宁叉腰。
徐柔哭笑不得:“你不也是小屁孩?还嫌弃起他们来了。”
“我不管,我要去百里伯伯家了,你别告诉他们我在哪。”傅知宁说完就跑了。
徐柔连叫了两声都没把人叫回来, 最后一阵无奈:“这丫头, 真是越来越野了。”
越来越野的傅知宁一路跑进百里家, 百里家的门房一看到她就笑:“知宁小姐又来啦。”
“对呀!”傅知宁讨好一笑, “清河哥哥在吗?”
门房更好笑了:“你一个时辰前不是刚来过?”
“都一个时辰了。”傅知宁顶着一张婴儿肥的脸认真道。
门房被她逗得大笑, 若非身份有别, 真想捏捏她圆乎乎的脸:“快去吧,少爷刚回来。”
“谢谢大伯!”傅知宁头也不回地往里跑, 一路上遇见许许多多人,基本都是百里家的下人。她几乎是在百里家长大的,对这里的所有人都很熟悉,虽然跑得急切,但还是一个不落地打了招呼,引得一群人眼带笑意,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百里溪正在书房与好友闲聊,一听到外头的热闹声便知是谁来了,原本清清冷冷的表情顿时缓和许多。
好友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话,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清河哥哥!”小不点直接跳进来。
十四岁的百里溪眉头轻皱,声音也沉了下来:“我是如何教你的?”
傅知宁顿时怯生生了,好友看她包子一样的脸皱起来,唇角顿时微微扬起:“清河,何必如此……”
话没说完,就看到某个小不点做贼一般偷偷退了出去,还不忘将房门关上,然后轻轻敲三下。
“清河哥哥在吗?”门外传来娇娇的声音。
好友愣了愣,没忍住乐了出来:“这小丫头真有意思。”
百里溪唇角也扬了起来:“在。”
“那我能进去吗?”门外的人还在装正经。
百里溪唇角弧度更深:“可以。”
话音未落,门便被推开了,傅知宁一脸兴奋地跑进来:“清河哥哥!”
百里溪微微颔首,也不问她怎么突然来了,直接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给她。傅知宁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后才顾得上看他旁边的人。
“清河哥哥,这是你朋友吗?”她好奇。
百里溪应了一声:“打招呼。”
傅知宁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礼貌打招呼:“哥哥好,我叫傅知宁,是清河哥哥的妹妹。”
“我叫赵怀谦,是清河哥哥的朋友。”好友勾唇,故意学她的语气。
傅知宁年纪虽小,却是十分机灵,听出他隐有打趣自己的意思后,当即蹭到百里溪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清河哥哥,这个人好轻浮,你不要跟他做朋友了。”
赵怀谦顿时乐了:“你说坏话是不是声音也太大了点?”
傅知宁哎呀一声,又咬了一口苹果。
百里溪看她一眼:“你伯母刚叫厨房蒸了……”
话没说完,傅知宁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赵怀谦看得惊奇不已:“她干嘛去了?”
“找我娘要东西吃。”百里溪见怪不怪。
赵怀谦啧啧称奇:“要不是你们生得不像,我真以为她是你亲生妹妹了。”
百里溪唇角扬起:“本就是当亲生养的。”
赵怀谦看到他这副样子,玩笑:“这样的话,不如直接认个义妹,正式上了族谱,将来婚配时还能为她抬抬身份,找个高门女婿。”
百里溪蹙眉:“还是个孩子,考虑这些未免太早了点。”
“早什么,已经七八岁了,再过个几年就能相看人家了,相看两三年,觉得合适就先定下,定下两三年再成亲,几年加起来不就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赵怀谦煞有介事。
百里溪生出一分不悦:“十几岁懂什么,还是得等大一些……至少过了二十,再考虑婚事也不迟。”
赵怀谦闻言唇角抽了抽,心想京都城但凡是好一点的人家,没有特殊原因最多拖到十七八也完婚了,过了二十不就彻底成老姑娘了?
不过碍于此人爱妹心切,他还是不要说出来讨打了。
赵怀谦在百里家又待了一个时辰,便悄悄从后门离开了。百里溪没有相送,而是一个人在院中站了片刻,让人将估计正乐不思蜀的小丫头叫回来。
一刻钟后,傅知宁端着一盘子糕点、带着几个心惊胆战的下人过来了。
下人们一看到百里溪就赶紧解释:“小的想帮知宁小姐端的,小姐她想亲自给少爷送来……”
百里溪垂眸看向糕点。
傅知宁伸着脑袋往屋里看了看:“那个好看的哥哥呢?”才短短一个时辰,她就忘了那人叫什么名字了。
“已经走了,”百里溪挑眉,“好看?”
“没有你好看,”傅知宁嘿嘿一笑,“走了好走了好,省得跟你抢吃的。”
百里溪被她这点小心思逗笑。
“有点凉了,但还是好吃。”傅知宁眨眨眼解释。
百里溪笑了一声,给面子地拿起一块,傅知宁本来已经吃撑了,看到他拿了糕点,也忍不住陪着吃起来,两个人默默分食一盘糕点,百里溪怕把她撑坏了,还特意多用了些,结果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发撑,连晚膳都不用了。
傅知宁一直在百里家待到天黑都不肯走,百里溪便随她去了,自己则坐在桌前看书。傅知宁无聊得很,便总是闹出各种动静吸引他的注意,百里溪无奈之下,只能将她叫过去。
“哥哥!”傅知宁一脸期待地跑到他面前。
百里溪扫了她一眼,从书架上拿出一本话本:“去看吧。”
傅知宁不明所以地接过来,看了两眼后迷茫了:“我看不懂。”
百里溪一顿,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不识字?”
他难得声调高起来,好像不识字是多丢人的事一样,饶是傅知宁脸皮挺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