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却没有着急辩驳,而是继续任由他抱着自己。
许久,百里溪放开她,垂眸看向她的眼睛:“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最多三个月。”
上次还说半年之内,现在就成了三个月,掌印大人莫非也开始急了?傅知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是三个月后,赵良毅继位呢?”
“他不会。”百里溪说得笃定。
“万一呢?”傅知宁看向他的眼睛,“万一你们失败了,他继位,我是不是就得真的嫁给三郎了?”
“吴倾。”百里溪不悦纠正。
傅知宁:“……嫁给吴倾了?”
“若你不愿,便可不嫁,”百里溪将她碎发捋到耳后,“因为赵良毅不可能活着登上储位。”
傅知宁心下咯噔:“什么意思?”
“知宁,我不会为你留下任何隐患。”百里溪不紧不慢道。
傅知宁怔怔看着他,许久之后荒唐一笑:“所以他要是真登上储位,你便宁愿豁出性命也要杀了他?”
百里溪不语,等于默认。
傅知宁无语:“百里溪,你是疯了么?我要你为我做到这一步了?”
“不只为你,赵良毅心思阴狠,若真是他胜了,便不会留我性命,与其为鱼肉,不如先为刀俎。”百里溪耐心解释。
傅知宁听完,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别开视线,以免暴露太多真实情绪。
然而百里溪却不这样想,在她别开脸后,当即捏住她的下颌,强行让她看回自己:“心疼了?”
傅知宁:“……”真的很想打死他。
“知宁,心疼我了?”百里溪又问一遍。其实他这些打算,本是不准备跟她说的,可今晚一来是她问起,二来是他突然有些发慌,想用些什么东西挽留她。
至于为什么要挽留,他却不肯细想。
傅知宁喉咙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是,心疼了。”
百里溪扬唇,眼底是清浅的笑意,仿佛她这一句话,证明了他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是不存在的。
“别心疼,我不会有事。”百里溪说罢,俯身去吻她的唇。
傅知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百里溪仿佛没有发现她的逃避,直接将人揽进怀中。
许久没有这样亲密过,傅知宁也有一瞬间的贪恋,于是放纵自己忘了所谓的计划,攀上他的脖子享受这一刻的亲昵。
桌上烛火跳动半晌突然熄灭,黑暗中百里溪直接将人抱到怀里,单手托着她去关了窗子,然后回到床上。
当衣衫被解开,傅知宁总算短暂地恢复了清醒,轻哼一声揪住他的衣襟,半晌艰难开口:“你那个很好用的伤药还有吗?”
百里溪猛地停下,黑暗中晦暗不明地看向她:“你要伤药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三……吴倾的胳膊伤得不轻,你那个药止疼挺好,若是他能用上,也能少受些罪,”傅知宁说完,发现他呼吸似乎重了些,便赶紧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是因我而伤,我总得做些什么……”
“我没有。”百里溪打断她。
傅知宁顿了顿:“没有什么?”
“没有伤他,”百里溪压抑着怒火,尽可能平静开口,“所以你不必愧疚。”
“这样啊……可到底朋友一场,他一直伤着我心里也不好受,你如果……”
“傅知宁!”百里溪忍无可忍,将人直接拉坐起来,“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提到他?”
傅知宁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歉:“对不起。”
这一刻的道歉犹如火上浇油,百里溪铁青着脸坐在床上,一只手的指尖还攥着她的衣带,却再没了与她温存的心思。
许久,他终于开口:“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傅知宁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他开口询问,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隐隐有些发疼。
可是她不能动摇,若是这一次与百里溪的较量输了,那她日后便彻底丧失了与他共患难的资格。她在是谁的心上人之前,首先得是她自己,逃跑也好迎难而上也好,都该是她自己决定,而不是他独断地为她安排所有人生。
此刻的静默漫长得好像一辈子,呼吸交错之中,傅知宁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不是喜欢了,也不是不喜欢,而是含糊不清的一句不知道。
百里溪心口仿佛豁出一个大洞,呼呼地冒着冷风,接着平白又生出一股怒火,尽管竭力克制,也还是泄露出冰山一角:“你怎么敢……”
也就只有四个字,接着便是长长的沉默。
傅知宁红了眼圈,虽然不知道百里溪能不能看见:“清河哥哥,对不起……”
“我倒是没想过,你会在这种时候唤我清河哥哥。”百里溪目露嘲讽,“傅知宁,这才多久,你便移情别恋了?”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也挺好,”傅知宁吸了一下鼻子,“我只是暂时的心性不定……”
“如今是心性不定,那之后呢?”百里溪反问。
傅知宁不说话了,半晌小声抱怨一句:“我早就同你说过的。”他敢让她同别的男人订婚,她便敢移情别恋,她早就说过了,是他对他们的感情太笃定,才会有今日之事。
百里溪闻言,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傅知宁抿了一下唇,主动开口:“其实、其实我跟你在一起,只会成为你的拖累,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底断了,也省得总有人想用我拿捏你……三郎他确实是个好人,难怪你会将我托付给他,我虽、虽心底还是更喜欢你,可若真与他过一辈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小话,每一个字都宛若一把利刃,狠狠扎在百里溪身上,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她却一副为两个人好的态度,仿佛自己多懂事一般。
“所以……实在不行,我们就算了吧。”傅知宁总结。
百里溪抬眸,锐利的视线几乎要穿透黑暗:“你再说一遍。”
“我说……实在不行,我们就算了吧,”傅知宁声音更小,“我真的没有信心,在与他朝夕相对的时候,还能继续像从前一样喜欢你,除非……”
她抿了一下唇,半晌才小心翼翼道,“除非我回傅家,与他彻底断了,可你为了保护我,大约是不肯这么做的吧?”
百里溪死死攥着她的衣带,一句话也不说。
傅知宁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连手心都开始出汗。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溪突然松开她的衣带,淡淡说一句:“对,我不肯。”
傅知宁倏然生出一股怒火,想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还是不是男人,都这种地步了还不肯放弃原先的计划,是真当她不敢做些什么吗?
“但你也不准再对他有任何心思,除非我死了,管不了你了,你才能想如何就如何。”百里溪面无表情。
“百里溪,你讲不讲理!”傅知宁怒了,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两条路之间,硬生生又辟出第三条路。
百里溪冷笑一声:“没解决赵良毅之前,随你怎么做,但我提醒你一句,若你敢做得过分,一旦登基的人是怀谦,整个吴家都要为吴倾陪葬。”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百里溪表情冷凝,“寻常手段斗不垮他们,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万事无忧。”
都这样了,仍然不肯放弃联姻。傅知宁怔怔看着他,许久之后突然失望:“百里溪,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你。”
百里溪神情愈发冷凝,却还是将人抱进怀中:“无妨,只要记住你是谁的人就够了。”
傅知宁绷着脸倚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木檀香,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根本没意义。
在他眼里,与吴家联姻是保全她的最好方式,所以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吃醋嫉妒又如何,先保住她的性命,其余的之后再说,反正他也不会因为她变心,就轻易放手。
他不是君子,也不是彻底的小人,她那些小伎俩能动摇他的心,却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她就不该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将事情解决了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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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求赐婚)
因为心情不佳, 傅知宁整理好衣衫便要离开。百里溪垂着眼眸,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她不想与他说话。
“我明日得空,去吴家看你吧。”百里溪仿佛没听出她不耐的语气, 不紧不慢地开口。
傅知宁顿了顿:“吴家守卫森严, 安全起见你还是少去为好。”
“无妨, 几个守卫罢了, 拦不住我的。”听到她关心自己, 百里溪声音缓和了些。
傅知宁抿了抿唇:“还是别去了。”
百里溪顿了顿,回过神后心下微沉:“你不想让我去。”
这一句并非疑问。
傅知宁沉默片刻, 又道:“说到底,是我们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平白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若是再在人家府上见面,我良心上过不去。”
“平白无辜的人,谁?吴倾?”百里溪声音泛冷,“他什么都没付出,便能在赵良毅和怀谦之间重新构起吴家平衡, 已是他占了便宜,谈什么无辜不无辜?”
“我就是……唉,算了, 你想去就去吧。”傅知宁说完便要离开, 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吃痛地皱起眉头:“掌印……”
“别叫我掌印!”百里溪突然打断, 说完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静了静后淡淡补充, “我不喜欢。”
傅知宁静了一瞬:“知道了, 清河哥哥。”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拒绝, 只是乖顺地改了称呼,却叫人有种她这般做、只是为了少与他说两句话的感觉。
百里溪沉默许久,到底松开了她的手。
傅知宁没有留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司礼监出来时,她才发现没有引路的太监,顿时纠结是一个人回去,还是回去找百里溪,毕竟生气归生气,却不敢叫旁人看到她,免得给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正两难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幽幽传来:“傻站着做什么,吵架吵输了?”
傅知宁惊讶地看向黑暗处:“你没走啊?”
赵怀谦从暗处走出,灯笼光落在他的眉眼上,照出极深的轮廓感。他勾起唇角,轻轻敲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折扇:“走了,但思来想去觉得你今晚未必会留下,所以还是回来接你了。”
傅知宁笑笑:“多谢四殿下。”
赵怀谦笑了一声,缓步朝宫外走,傅知宁也赶紧跟上。
“所以他究竟是如何得罪你了,以至于你大半夜也要来兴师问罪?”赵怀谦突然问。
傅知宁扫了他一眼:“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平日给你三个胆,你也不敢百里溪百里溪地唤他。”赵怀谦言简意赅。
傅知宁失笑:“我有那么怕他吗?”
“起初是怕的,可后来应该是敬重,”赵怀谦也觉得好笑,“年纪相差也不算大,却像长辈与晚辈一样相处,偏偏又是一对儿,孤真是没有见过比你们更奇怪的了。”
傅知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百里家与傅家是邻居,我父母又没空管我,从记事起便是他教我规矩,带我读书识字,虽然后来生分了几年,但我心里一直将他当做家人……也算是半个长辈吧。”
说完,她叹了声气,“其实他现在也不太像长辈了,你没见过我小时候,被管得那叫一个服帖,我以前最怕他了。”可偏偏又是个贱骨头,整日就爱黏着他。
赵怀谦闻言斜了她一眼:“谁说孤没见过你?”
“你见过我?”傅知宁惊讶。
赵怀谦轻嗤:“孤与清河也是多年好友,如何没见过你小时候,猫嫌狗厌的,孤就没见过比你还闹的小姑娘。”
傅知宁眨了眨眼睛:“那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咱们还有这么一层渊源,我都不记得有见过你。”
“你那脑袋瓜里,除了百里溪还有别人吗?”赵怀谦挑了挑眉,“当初孤头一回见你时还犯愁,这样的丫头以后可怎么办,没想到真到了以后,反而出落得这般规矩,不得不说他确实有做长辈的天赋。”
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傅知宁也静了许久,走出宫门之后才问:“他之前……为什么要喝会导致难有子嗣的汤药?”
“他进宫时已经十七,身子骨长成了大半,为了掩人耳目,只能每日服些凉药遮掩男人那些特性,可是药三分毒,服了两年之后,连太医都说他此生只怕与子嗣无缘了。”赵怀谦说到这里,轻轻他那了声气。
傅知宁垂着眼眸,安静地同他一起上了马车。
“知宁。”
“嗯?”傅知宁抬头,对上赵怀谦温和的眼眸。
“他这些年很是不易,唯一挂心的人就你一个,不论发生何事,你可千万别惹他伤心。”赵怀谦温和叮嘱。
傅知宁定定与他对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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