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回去睡觉。”百里溪板着脸道。
傅知宁笑着跑到门外,想到什么后又转过身:“清河哥哥。”
百里溪抬眸看向她。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希望你长命百岁,一生无忧。”她认真道。
百里溪微微一怔。
“就算……就算你要杀我,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这一点从未变过。”傅知宁说完没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像个从九天来的仙女。
百里溪眸色缓和:“日后,不准这般唤我。”
“知道了。”傅知宁福了福身,转身便跑了。
百里溪静站许久,先前生出的所有烦躁,都随着月光流逝消失得干干净净。
努力这么久,总算将百里溪哄好了,傅知宁总算睡了个好觉,翌日一早起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个时候,正厅的早膳应该已经结束了,她索性随便找了点吃食,填饱肚子后便去找徐如意,结果还未进门,便听到徐如意正在叮嘱丫鬟:“你将这些衣裳都给阿欢送去,还有这包银子,无论如何一定要她收下,切勿推拒。”
“是。”
丫鬟答应着便离开了,经过门口时遇见傅知宁,连忙福了福身:“知宁小姐。”
“知宁?”徐如意听到动静探头,“你与百……和好了?”
傅知宁扬了扬眉,抬起脚踏进门里,顺便转移话题:“是谁说这辈子都不想搭理阿欢了?怎么还要给她送东西?”
“我确实不想搭理她,可昨日出门时遇见她,见她正在酒楼收泔水,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徐如意提起阿欢,仍然有些气不顺。
傅知宁愣了愣:“为何要做这种活计?”
“还能为何,赎房子的钱不够呗,只能打个欠条做工还账,”徐如意叹气,“那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的,也值得她付出这么多。”
傅知宁心情也复杂,坐下后跟着叹气。
不出半个时辰,丫鬟便回来了,徐如意连忙问:“如何,收下了吗?”
“回小姐,收下了。”丫鬟答道。
傅知宁顿了顿:“银子也收下了?”
“收下了,不过打了一年之期的欠条,不然说什么也不肯要,奴婢无奈,只能收下了,她还请奴婢转告二位小姐,过两日定会亲自登门道谢。”丫鬟说着,将欠条拿了出来。
徐如意无语:“她怎么总是这么见外。”
“这叫有分寸,”傅知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就别跟她计较这个了。”
徐如意一脸无奈,但还是将欠条好好收下了。
傅知宁在家闲了一整日,一到傍晚时分,便习惯性地去了门口等着。徐正回来后,看到她便轻车熟路地问:“知宁,又在等裴大人?”
傅知宁先是不好意思,接着突然反应过来——
他已经不生气了,自己没必要再等了吧?
她愣神的功夫,徐正已经进门了,傅知宁眨了眨眼睛,也要跟着回去,结果一只脚还未迈进大门,百里溪便已经回来了。
“不等了?”他眉头微挑。
傅知宁惊讶:“你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
“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百里溪说着,便往院中走。
傅知宁急忙跟上:“什么意思,要收网了?”
百里溪看她一眼。
傅知宁眨了眨眼睛,试探:“我是不是不该问。”
百里溪轻嗤一声:“从来都没有网,先前所为,不过是打发时间。”
傅知宁:“……”听不懂。
“再过几日,你便知道了。”百里溪淡淡道。
傅知宁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门房便急匆匆跑过来了:“裴大人,刘淮刘大人来了。”
“他来做什么?”傅知宁替百里溪问了。
门房恭敬回答:“说是要请裴大人吃饭,结果去了书房大人已经走了,他登门来请了。”
懂了,这么多把柄在百里溪手中,百里溪每日与他吃吃喝喝还好,突然冷落,他心里不安了。傅知宁看向百里溪,想知道他作何打算。
百里溪神色淡淡:“就说我今日不适,叫他回去吧。”
“是。”门房领了话,便直接离开了。
傅知宁有些担心:“你突然不理人,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不敢。”
“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不敢,”百里溪还是那句话,只是说完停顿一瞬,“暂时不敢。”
傅知宁不懂这个‘暂时’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刘淮这个狗东西,在百里溪冷落了他几天后,竟然送了两个美人来。
看着燕瘦环肥衣着清凉的两个美人,傅知宁头疼地皱起眉头,扭头就去找了百里溪:“你打算怎么办?”这两个美人,摆明了是刘淮的眼线,直接送回去怕他会狗急跳墙,不送就等于往自己嗓子眼里扎刺。
“徐大人有纳妾的打算吗?”百里溪问。
傅知宁瞬间无语:“没有!我舅舅与舅母恩爱至极,绝不会纳妾!”舅母多年只有如意一个孩子,舅舅都未动过纳妾的想法,这人竟然还敢打他的主意。
“你爹……”
“你想都不要想。”傅知宁面无表情。
“那就没法子了。”百里溪不甚在意,继续看从京都发来的文书。
傅知宁头疼:“没法子是什么意思,你总不是真要纳了她们吧!”
说完,见百里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真想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清醒点,千万记得自己现在是个太监。可惜即便如今已经不再怕他,也不敢这么放肆。
“不然,你去退?”百里溪反问。
傅知宁:“……我怎么退?”
说完,她无语转身,只是刚离开书房,便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现在好像是裴大人的姘头,那么……作为唯一的姘头,她摆一摆正室的架子不过分吧?
第 44 章(解决吧)
刚冒出这个想法, 傅知宁瞬间反应过来了,合着百里溪一直按兵不动,就等着她出面的。
想清楚后, 傅知宁也只能自认倒霉, 毕竟抛开一切不说, 百里溪如今还在徐家住着, 眼线安进自己家, 搁谁谁都觉得膈应。她叹了声气,直接去了两位美人所在的别院。
“你们两个, 随我来吧。”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两个美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她走了。
坐上马车,便径直往府衙去, 傅知宁闭着眼睛假寐,美人们看着熟悉的路,越来越不安,终于,胆子大的那个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傅小姐, 请问这是做什么去?”
“自然是哪来的回哪去,”傅知宁睁开眼睛,看不出喜怒, “也不知刘大人是什么意思, 明知裴大人有我了, 却还将你们送来, 怎么, 想争宠?”
她是百里溪教出来的, 严肃起来颇有他两分气势,两个姑娘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继续赶路, 姑娘们一句话都没敢再说,傅知宁清净了好一路。
来到府衙,见了刘淮,她将刚才那些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刘淮看着她冷凝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可依然不死心:“那、那裴大人可瞧见她们了?”
“裴大人说,庸脂俗粉,比我差点。”傅知宁挑眉。
刘淮噎了一瞬,想说谁跟你比不是庸脂俗粉,重点是试过她们伺候人的手段没有,不过看这位傅小姐的脸色,想来也是没有试过。
他抿了抿发干的唇,看一眼守在门口的师爷,这才殷勤地请傅知宁坐下:“傅小姐,此事是我办得不对,只是裴大人近来总也不出门,我这心里也没谱啊。”
“他不出门,是为了陪我,毕竟再过些时日就该回京了。”傅知宁缓声道。
一听他要回京,刘淮顿时打起精神:“那、那傅小姐可知道,他对我的看法如何?”
“刘大人送了那么些好东西,他对刘大人的看法自然差不了。”傅知宁轻笑,凡事留一线。
刘淮顿时堆满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寒暄片刻,傅知宁便要离开了,刘淮亲自送她出门,结果刚走到院子里,刚才的两位姑娘便哭着冲了过来,跪在傅知宁面前恳求:“小姐,求您发发善心,将我们带回去吧,我们实在不想再过那种非人的日子了!”
“小姐只要肯留下我们,我们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绝不有半点怨言!”
两人哭得如涕如诉,见傅知宁没有反应,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师爷,眼底慌乱更甚。
傅知宁没有错过她们的表情,渐渐蹙起了眉头。
一刻钟后,刘淮送走了傅知宁,唉声叹气地站在大门口。
“大人为何愁眉苦脸?”师爷问。
刘淮眉头紧皱:“我只是后悔,一开始觉着裴清河是个草包,便偷懒没作假,将所有真案册都交给了他,结果真给他查出点什么,如今受人掣肘,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裴清河不是马上就该走了,刘大人放宽心就是,他收了你这么多东西,总要顾及大家情面,不会如何的。”师爷宽慰。
刘淮摇了摇头:“只怕此事没这么简单,我近来总是不安,有种被牵着鼻子耍的感觉。”
“那……眼下该怎么办?”师爷担忧地问。
刘淮沉思片刻,道:“找个信得过的亲自去京城一趟,再探探这裴清河究竟是什么来头。”
“是。”
半个时辰后,徐家书房。
百里溪停下手上事宜,抬眸看向她:“所以,你又将她们带回来了?”
“嗯。”傅知宁乖乖点头。
百里溪眯起长眸:“傅知宁……”
“您先别急,”傅知宁忙解释,“我是瞧着她们被人胁迫,也是可怜,再想想你都打算清算刘淮了,她们两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所以……”
她乖乖站直,“我保证会看好她们,绝不会出岔子。”
“那之后呢?你留着她们打算做什么?”百里溪眉头微挑。
傅知宁有些苦恼:“我还没想好,等刘淮的事过去再说吧,看她们愿意做点生意,还是随我去京都。”
嘴上说着没想好,却连她们日后如何都想到了,百里溪懒得与她再聊这些事,只是低着头整理文书。
片刻之后,见她还站在原地,便蹙眉问一句:“还不走?”
“若你觉得留着她们不好,我这就叫人将她们送出安州。”傅知宁小书童一般乖乖站着。
百里溪盯着她看了片刻,别开视线:“这样送走,只怕你会于心不安,且留着吧。”
“好,谢谢裴大人!”傅知宁感激地福了福身。
百里溪轻嗤一声:“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出门。”
“好……”傅知宁答应到一半,突然发觉不对,“去哪?”
“不是你说了,要带我游山玩水?”百里溪反问。
傅知宁眨了眨眼睛:“不是说等您有空了吗?”
“我明日就有空。”百里溪玩味地看向她。
傅知宁笑了:“行,那便明日出门。”
约好了时间,傅知宁便回去做准备了。这阵子在安州,没少同如意阿欢一起出门游玩,她也算有了经验,于是提前吩咐厨房,明日一早做些凉了也好吃的糕点,又装了一壶淡酒,准备了桌布,万事俱备之后才回房睡去。
翌日天不亮她便起床了,早早跑去别院,果然看到百里溪已经准备就绪。
“大人!”傅知宁笑着跑过去。
百里溪看向她,眼底也盈上三分笑意。
“走吧。”她催促完就要往外走。
“先用早膳。”百里溪制止她。
傅知宁蹙眉:“马车上有吃的。”
百里溪站着不动,傅知宁无奈,只能听他的先用早膳。
百里溪做事总是慢条斯理,火烧眉毛了也不会着急,一顿饭用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间,傅知宁撑得都快犯困了,两人才总算往外走。
“我带你去龙头山,那边冬暖夏凉景色秀丽,还有一条大瀑布,这个时候的水少一些,却也极美……”傅知宁不知为何兴致高昂,一路说个不停,百里溪只是安静地听,时不时微微颔首。
两人一静一动,慢悠悠地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徐如意突然追了上来:“知宁!知宁!”
傅知宁回头,看到她慌慌张张忙问:“怎么了?”
徐如意匆忙向百里溪福了福身,也顾不上别的了,在傅知宁耳边说了什么。
傅知宁顿时眉头紧蹙,欲言又止地看向百里溪。
“看来今日是去不成了。”百里溪很有自知之明。
傅知宁连连道歉,却还是跟着徐如意跑了。百里溪看着二人急躁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两人一路跑回后院,没等站稳阿欢便红着眼眶扑过来要跪,傅知宁急忙将她拉起来:“你先冷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他……又去赌了,如今打了三千两的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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