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就行,没事的,待会儿巡查御史来了,单是列队欢迎的都有几十人,不会注意到这里。”官兵安慰道。
“快来呀知宁!”徐如意催促,“我爹已经开始列队了。”
傅知宁一听,赶紧钻进了线内,没有错过徐正黑森森的脸。
徐正显然也发现她们了,当即不高兴道:“回去!”
“不回。”徐如意犟嘴。
徐正只好看向傅知宁,傅知宁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毕竟难得看这么热闹的场面,她也想长长见识。
这俩丫头一向不怕他,徐正只能随她们去了。
“噗,我爹的脸看起来像碳。”徐如意等他一扭头就吐槽。
傅知宁也跟着乐:“跟他旁边的那位比,确实是像。”
徐如意闻言连忙看过去,看清是谁后介绍:“他便是安州知府刘淮,平生最爱钻营耍小聪明,我爹最讨厌的人。”
傅知宁看着那人不过三十四五,生得心宽体胖又白净,即便舅舅那样黑着脸,也不影响他笑呵呵地说话。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傅知宁疑惑。
“刘淮吗?他以前是在京中任职的,几年前才来安州做知府,你兴许是以前见过他,”徐如意说着,不由得啧了一声,“这人也算有本事了,寻常百姓家出身,靠着科考入朝为官,本来最多也就混个七八品,却硬生生熬到了知府的位置,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傅知宁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正要再盯着他仔细瞧瞧,百姓堆儿里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来了!”
周围更加热闹起来,徐正和刘淮扭头便往城门外走,一早就准备好的官兵们也排好了队等候。
“还真列队欢迎啊?待会儿不会要丢手绢了吧?”徐如意忍不住笑。
傅知宁也乐了,好奇询问拉线的官兵:“可知今日来的是哪位大人?”
“据说是一位姓裴的大人,知宁小姐可认识?”官兵反问。
傅知宁顿了顿:“不曾听说京都哪位大人姓裴。”五六品以上所有官职,几乎都被世家占了,哪有什么姓裴的高官。
“连您都不认识?那这位裴大人也太神秘了。”官兵顿时感慨。
傅知宁笑问:“这位裴大人全名叫什么?”
话音刚落,便看到舅舅表情微妙地先行进来了。
一发现舅舅表情不对,她的好奇心便愈发重了,扶着徐如意的胳膊踮起脚尖,努力往舅舅身后看。只见先前列队的兵士依次排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路,谄媚的刘淮一让开,旁边的高大身影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轰——
傅知宁脑子里犹如惊雷炸开,一瞬间耳鸣眼花头脑空白,直接愣在了原地。
“裴大人啊?据说叫什么配清河,清水的清,河水的河,这位裴大人难不成是命里缺水?”官兵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乐了。
傅知宁还傻站着,空白的脑子已经不会思考。
“知宁,知宁……”
旁边的人叫了她好几声,傅知宁才猛地回神,然而嘴唇刚动了动,他淡漠的视线便穿过空气,径直与她的目光相撞,震得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她就说不能站在太显眼的地方!
“不是说来的人姓裴吗?怎么是他?”徐如意不解地问。
傅知宁还在与百里溪对视,闻言艰难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徐如意发现旁边的人太安静,扭头看一眼后瞬间就明白了:“你还怕他呢?”
傅知宁:“……”不仅怕,还比以前更怕。
不同以前每次对视,这一次百里溪没有错开视线,反而玩味地勾起唇角,大有与她对视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在场的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兵,都是冲着他来的,他的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中,这样明显地盯着她看,其余人想忽略都不行。傅知宁自然也发现了,咽了下口水硬生生别开脸,却还是感觉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裴大人。”徐正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侄女,顿时不悦蹙眉。
刘淮只认识徐如意,还未见过傅知宁,但也知道徐正有个侄女貌美动京城,来安州第一日便引起一片轰动,再看傅知宁的模样,心念电转间笑呵呵开口:“裴大人自京都城而来,可是与傅小姐徐小姐相识?”
“的确是旧友。”百里溪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那赶紧请二位小姐过来。”刘淮当即推了一把身边的师爷。
徐正皱眉:“刘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裴大人独在异乡,能遇见旧友也是有缘,刚好晌午了,想来二位小姐还未用膳,不如同我们一起用个便饭。”刘淮笑呵呵开口,见徐正又要拒绝,便提前将话堵了,“安州不像京都那么多规矩,男女同席皆是正常,徐大人不会这么小气吧?”
徐正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再看勾着唇角的百里溪,心里嘲笑刘淮狗屁不知:“若裴大人没意见,我自不会说什么。”
“如此,那便一同吧,刚好可以叙叙旧。”百里溪说着,再次看向傅知宁。
这会儿师爷已经来了跟前,正絮絮叨叨地说请她们一同用膳的事:“裴大人在安州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遇见两位旧友,您二位若是不一同用膳,他怕是会伤心的。”
傅知宁:“……”谁与他是旧友了?
她心里虽这般吐槽,可一对上百里溪的视线,便知哪有自己拒绝的权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午膳安排在安州城最好的酒楼,酒楼从几天前就清场了,这几天一直在等巡查御史前来,如今早早就备好了膳食严阵以待。
去的路上,傅知宁和徐如意还是坐来时的马车,慢悠悠跟在舅舅后面。一路上,傅知宁不断思考他为什么会来安州、为什么伪造身份,为什么要主动叫她吃饭,他们的关系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难道她那封信里说的还不够清楚?还是说他根本没见到那封信,可是莲儿的来信中,分明说了信已经被拿走了啊!
她越想脑子越乱,突然后悔让莲儿先回老家再来找她的事了,如今莲儿一直没来,她想问问情况都不知该找谁问。
正当她想得入神时,马车突然停下,下一瞬徐正严肃地探进头来:“你们方才也瞧见裴大人的模样了吧?”
“瞧见了。”徐如意忙道。
“虽然不知他为何要隐瞒身份,但显然这次不是冲咱们来的,你们只需忘了他的真实身份,管他叫裴大人就好。”徐正提点。
傅知宁蹙了蹙眉,跟徐如意一起答应。
徐正表情缓和了些:“待会儿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只管走就是,招待的事用不着你们。”
“知道了。”
“好。”
徐正安排完事宜便吩咐车夫继续赶路了。
坐马车不及骑马速度快,等他们到时,百里溪和刘淮已经入座了。徐正带着自家的俩丫头进了厢房,一坐下便吩咐上菜。
傅知宁从进门开始就眼观鼻鼻观心,找个位置随便一坐,结果一抬头,恰好对上百里溪似笑非笑的表情。
傅知宁:“……”冷静,他又不知道她知道他的秘密,如今就算不对劲,也顶多对自己不告而别有点生气罢了,不会将她如何的。
这般想着,她果然放松许多,待开席之后开始认真吃饭。
上位三人老道地饮酒闲聊,气氛一片热闹,傅知宁和徐如意安静坐在下首吃饭。两人一上午都在陪着阿欢东奔西跑,这会儿也早就饿坏了,吃着吃着便全身心放在了食物上。
刘淮突然好奇地‘咦’了一声时,傅知宁正在专心用她纤细的筷子去夹一个肉丸,下一瞬便听到刘淮问:“裴大人,您这手绳甚是别致,不知是何人所赠?”
傅知宁夹肉丸的手一停。
百里溪还端着酒杯,无意间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戴着一条尺寸合适的黑色手绳,上面的玛瑙鲜红欲滴,犹如一颗精巧的豆子。
“是一位旧友所赠。”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傅知宁刚夹起的肉丸顿时开始哆哆嗦嗦。
第 39 章(他又不是男人...)
仅靠两根筷子维持肉丸平衡, 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夹肉丸的人此刻像只被抓住的鹌鹑一样哆哆嗦嗦。
胖乎乎的肉丸子被筷子勒出细腰,却仍然不死心地跳动, 以至于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一时间喝酒的不喝了, 闲聊的不聊了, 视线都随着筷子上的肉丸晃动。
傅知宁顶着众人的视线颤颤巍巍, 已经顾不上多想别的,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肉丸子上。
终于, 徐如意看不下去了,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把被压成葫芦形的肉丸子解救下来, 顺手放到了她的碗里。
“……谢谢。”傅知宁艰难开口,低着头默默吃饭,从头到尾都没往百里溪那边看,祈祷手绳的话题尽快过去。
然而回回对上百里溪,她都没哪次如愿过——
“能让裴大人日日佩戴, 想来这位旧友对大人而言非同一般吧?”刘淮打趣。
百里溪笑笑没有多言。
刘淮却不肯轻易放过和他套近乎的机会:“说起来,京都城的姑娘们都国色天香,可安州的姑娘也不差, 裴大人若是能在这儿成就一段良缘, 那可真是安州城的荣幸, 你说是不是啊徐大人?”
我说你是嫌死得太慢, 竟然跟太监说什么良缘不良缘。徐正对上刘淮的视线, 立刻虚伪一笑:“我不过一介武夫, 哪知道什么是不是,刘大人问错人了。”
榆木脑袋!刘淮暗骂一声, 脸上堆起更多的笑意。
傅知宁盯着碗里的肉丸子,终于有功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百里溪是什么意思了。
是啊,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已经知道她知道他的秘密了?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她万分小心,不该露出破绽啊。
难道他不知道?可他若不知道,为何要光明正大地戴她送的手绳?莫非是因为气她擅自结束,觉得她不够尊重他,所以干脆撕破脸吓唬她?可这不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吓唬人吗?他可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可不是冲动行事的话……总不能是因为太喜欢这根绳子了吧!若真喜欢,那再买一条更好的就是,何必要戴这条她一眼就能认出的,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她他的身份吗?!
傅知宁心底仿佛有一万只鸡鸭鹅在叫,嘈杂的声音让她有种打开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可惜他们所在的厢房在二楼,就算跳下去也顶多扭个脚的程度。
“知宁,你怎么不吃了?”徐如意小声问。
傅知宁下意识抬头,结果又跟百里溪对视了。
她心下一颤,好在这次对视只是意外,对上的瞬间百里溪别错开了视线,继续盯着刘淮看。
虽然她与他有十年的空白,可作为自小跟着他长大的小孩来说,简直一眼就能看出他脸上的笑不是真笑,眼底的宽和也只是假装。
他很讨厌刘淮。傅知宁第一时间便确定了,再想到一屋子总共五个人,就刘淮自己不知道他的身份,便隐隐猜到这次是冲着刘淮来的了。
……可冲着刘淮来又关她什么事,干嘛要戴她送的手绳!
“你想吃香菇菜心?”刚喝了一杯酒的徐正问。
傅知宁愣了愣,才发现香菇菜心正摆在百里溪面前。
这可真是……
“这道菜心新鲜甜脆,的确不错。”百里溪说罢,拿起公勺舀了小半碗,叫人送到了她面前。
傅知宁干笑:“……多谢百、裴大人。”
百里溪温和一笑,便继续与徐正二人闲聊了,仿佛刚才亲自为傅知宁盛菜只是顺手。
傅知宁看着眼前青幽幽的菜,心里苦涩难言——
她不喜欢吃青菜。
“你若不想吃,我可以帮你吃。”徐如意道。
傅知宁:“……不必了。”万一被他下毒了呢,给如意吃岂不是会害了她。
徐如意被拒绝也不恼,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你总是挑食,吃点青菜也好。”
傅知宁有苦说不出,只能认命地将小半碗青菜吃了。
她刚才已经吃了一肚子,这会儿再吃半碗青菜便彻底饱了,可其他人还在用膳,此时放下筷子未免太显眼。
正纠结时,徐如意体贴地停下,果然引来其他三人的注意。
“父亲,两位大人,小女们已经吃饱了,便不打扰三位畅聊了。”徐如意起身道。
傅知宁也跟着站起来,双眼目视桌面,不敢和对面某人对上眼。
“既然吃好了,就尽快回去吧。”徐正在刘淮开口之前道。
两人应了一声,低着头转身退下。
从酒楼出来后,傅知宁的心情也没轻松多少,徐如意见她眉头紧锁,干脆带着她回家了。
一进家门,傅知宁便要回屋:“我有些乏累了。”
“那你去休息吧,我去找娘聊天,顺便告诉她百里溪来了的事,叫她有个准备,别以后见了面突然说漏嘴。”徐如意思索道。
傅知宁笑着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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