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报信吗?傅知宁想也不想地否定了,毕竟不去报信这二人说不定自己能想通,真要去报信了,他们仨都要被抓了。
傅知宁长叹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麻烦。
转眼便是两天,距离百里溪与吴阁老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日。
连续两天一无所获,刘福三又急又恼,拍着桌子叫嚷:“若是叫老子知道是谁藏的人,老子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百里溪从外头走了进来,刘福三连忙迎上去:“掌印。”
“急什么。”百里溪扫了他一眼。
刘福三叫苦:“眼看着就到最后期限了,京中却迟迟没有动静,奴才怕他们已经趁城门口守卫松动逃走了。”
“城外十条大小道都设了埋伏,若是逃走,我等不会不知,”百里溪慢条斯理地到桌边坐下,“他们还在城内。”
“可、可就算在城内,他们若一直这样不出面,咱们也不能大肆搜捕,如何能找到他们?”刘福三叹气。
百里溪神色淡定,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藏他们的人,很聪明。”
刘福三嘴角抽了抽,心想这是必然,明知吴芳儿一旦被抓,他就难逃干系,却在听到风言风语后都能忍住不去找她,可不就是个聪明人。
“不知吴芳儿二人,是否也这么聪明。”百里溪说着,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竹节笔。
刘福三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百里溪简单写下几个字,刘福三看完立刻去执行了。
东厂的速度一向可观,不过一日的功夫,便就吴家抓贼的事传出了新消息——
盗贼是某官宦之家的主子,眼下已经将人秘密拿下了,三日内会交由官府审理。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傅知宁很快就听到了消息,顿时快急疯了。
这明晃晃的暗示与威胁,摆明了是冲着吴芳儿二人去的,只要他们听说了,不管他们信不信,恐怕都会来傅家找她,看一看她是否无恙。
而眼下傅家已被监视,一旦他们来了,便如同瓮中捉鳖,三人一起倒霉。
现在这种情况,通风报信是不行了,傅知宁只能祈祷他们不要关心则乱,老老实实藏在私宅。只要他们能藏个十天半个月,城门外即便有暗哨,也会松弛很多,到时候逃走的几率就大大增加。
傅知宁焦虑不已,正思索该如何传递消息时,正在铺床的莲儿突然咦了一声,傅知宁顿时看了过去。
“小姐,”莲儿一脸无奈,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什么走到傅知宁面前,“这样贵重的东西,您怎么能随意放在枕下,奴婢方才铺床时险些抖到地上。”
傅知宁低头,便看到自己要送百里溪的玉佩。
她这两天光顾着焦虑吴芳儿的事,竟然把百里溪给忘了。傅知宁抿了抿唇,将玉佩接过随意装进怀里。
焦虑了一整个白天,到了晚上时,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明日出门引开外面那些人,再让莲儿绕道去私宅传递消息,定要阻止他们两人来傅家。
刚想好计划,房门就被敲响了,她因为太过专注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到一道男子身影映在门上。
傅知宁以为是百里溪,正要去拿轻纱遮眼,随即又意识到不对——
百里溪要更为高大。
意识到什么后,傅知宁生出点点不妙,尽可能冷静地问:“谁?”
“傅小姐,你的两位朋友来找你了。”声音刻意低沉,却还透着些许尖锐。
完全陌生的声音响起,傅知宁如坠冰窟,沉默片刻后开口:“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傅知宁猛地看去,便看到莲儿在他身后的石板地上倒着。
“莲儿!”傅知宁瞳孔微缩,立刻冲上前去抱住人,确定她还有呼吸只是昏迷后,顿时猛地松一口气。
再抬头,便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傅小姐,跟我走一趟吧。”
***
司礼监,灯火通明。
刘福三沉着脸坐在案桌后,很快便有下属来报:“刘管事,吴芳儿找到了。”
刘福三猛地起身:“快去禀告掌印!”
“是。”
下属继续往外走,刘福三看着他利落的背影,端起一杯茶慢慢喝,喝到一半时突然想起来:“对了,那个藏匿者是谁,竟有能耐在掌印的部署下躲了这么久,我怎不知京都还有这样的聪明人。”
属下闻言再次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答:“傅通之女傅知宁。”
“噗……”
属下被他的反应吓一跳,愣了愣后问:“可有什么不对?”
“不对,太不对了!”刘福三黑脸,“她人呢?你们没伤了她吧?”
“没有是没有……”属下斟酌开口。
刘福三松了口气,接着就听到他说:“但按您的吩咐,除了吴芳儿不留活口,而且要先杀藏匿者,所以属下来时,已经派人过去了……”
“赶紧禀告掌印!”刘福三直接打断他,急匆匆往外走,“要是她今日死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第 34 章(上当)
门窗紧闭的厢房里, 傅知宁双手被绑,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在她的不远处,是同样被紧紧绑着的一对苦命鸳鸯, 其中那只男鸳鸯似乎不久前经过一场恶战, 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吴芳儿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好半天终于开口:“对不起, 我不该贸然行事,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去傅家找你。”
傅知宁抬头看向她,对视许久后叹了声气:“算了, 吴阁老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若是不上当,岂不是很伤他的面子。”
说罢, 她又赶紧提醒,“吴小姐别忘了答应我的,待会儿定要豁出一切保全我性命。”
“这是自然,只是……”吴芳儿为难一瞬,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只是今日抓我们的,好像不是吴家人。”
傅知宁一愣:“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吴家?”
她在家里被抓后, 就被蒙上眼睛带到了这间屋子里, 所以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 这里就是吴家某间屋子。
吴芳儿咬住下唇, 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傅知宁无言地微微张嘴, 好半天憋出一句:“……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吴芳儿说罢, 担忧地看向身边还在昏迷的侍卫。
傅知宁顿时头大如斗:“不会是齐家吧?!”
同样是被抓,被齐家抓和被吴家抓可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吴家,她尚有一线生机,要是齐家人干的,那她今日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了!
傅知宁正崩溃时,房门猛地打开,昏迷中的侍卫挣扎着睁开眼睛,看清有人来后即便手脚被缚,也一脸警惕地将吴芳儿护在身后。
傅知宁无心看苦命鸳鸯最后的缠绵,略有些惊慌地看向来人,当看到对方身上的宦官衣袍时,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
竟然是东厂的人?!
来人巡视一圈,看到侍卫徒劳的表现后冷嗤一声,接着看向傅知宁,脸上露出阴毒的笑意:“傅小姐,奴才来送您上路了。”
傅知宁心下一惊连忙闪躲,原本护在吴芳儿身前的侍卫也猛地扑过来,挡在了她与太监之间:“想动傅小姐,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是我与郑石私奔,与傅小姐无关,你要杀就杀我们!”吴芳儿也冲了出来,牢牢将傅知宁挡在身后。
面对二人的舍身取义,傅知宁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但也很是感激。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镇定下来:“不知公公为何要杀我?”
“这你得问问自己,因何要多管闲事了,”太监轻嗤一声,随后看向吴芳儿,态度顿时和缓许多,“吴小姐别生气,奴才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全您的名声,保全吴齐两家的声誉,您日后就知道奴才是为您好了。”
太监说完,便要去抓傅知宁,侍卫当即怒喝一声冲上去与他搏命,可惜手脚被牛筋绳捆得太死,所有力量都无法施展,反而被太监狠狠摔向桌角。
“小心!”
“阿石!”
傅知宁和吴芳儿同时惊呼,却不能阻止侍卫磕过去。他在被抓之时,就已经耗尽了大半力气,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被太监一击后便昏死过去。
吴芳儿顿时眼眶通红,却顾不上去看他的情况,咬着牙拼死也要护住傅知宁。
“不自量力。”太监冷哼一声,想说有你死的时候,但顾及吴芳儿还在,以及上头吩咐了不得在她面前杀这个男人,这才忍住了。
傅知宁一抬头,对上太监满是杀意的眼神,再顾不上许多:“你若敢杀我,百里溪定不会放过你!”
大约是没听过谁敢直呼掌印名讳,太监明显一愣。
傅知宁咽了下口水:“他、他与我关系匪浅,你要是敢、敢杀我,他肯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太监眯起眼睛,没有再动手。
傅知宁见状忙继续道:“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他,看是不是如我说的这般……”
太监盯着她看了许久,倏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意:“看来傅小姐还不知道,杀你的命令正是掌印所下。”
傅知宁愣住。
“跟我玩这套?你还嫩得很!”太监说着,便直接将吴芳儿推开了。
吴芳儿痛哼一声,又挣扎着回来挡住傅知宁,太监再次将人推开。
反复几次后,吴芳儿的受伤已经满是伤痕,而太监也一步步逼近,将两人都逼入了死角。
傅知宁死死咬着下唇,在吴芳儿又一次冲过来时,声音艰涩地开口:“……吴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吴芳儿发髻松开衣衫凌乱,说不出的狼狈,闻言怔愣回头。
傅知宁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笑容:“我当初帮你,便料到了今日后果,你……不必愧疚,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都是应该的。”
“不、不要,我答应过你的……”吴芳儿一身狼狈,却不肯从她身前让开
太监终于耗尽最后一点耐心,直接一记手刀将吴芳儿打晕。
吴芳儿晕倒,两人之间再无阻碍,太监双手揪起傅知宁的衣领便要往外拖——
“住手!”门被猛地撞开,刘福三冲进来时,就看到太监正拖着傅知宁往外走,顿时一阵血液直冲脑门,想也不想地冲上前给了太监一巴掌。
太监吓得手一松,傅知宁直接摔在了地上,怀里的东西也跟着摔了出来。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太监连忙跪下,颤巍巍地求饶:“刘公公息怒,刘公公息怒,不知奴才犯了何事……”
“犯了何事?”刘福三气极,“你犯了大事了!”
说着,他赶紧将地上的傅知宁扶起来,当看到她被绳子勒破的手腕时,顿时眼前一黑。
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一回头太监还在地上跪着,刘福三发怒:“还不滚下去听候发落!”
“是、是……”太监屁滚尿流地跑了。
屋里静了下来,刘福三这才看向傅知宁:“傅小姐可还有别处受伤?”
傅知宁讪讪一笑,忙道没有。
刘福三这才长舒一口气,让人将已经昏迷的两人暂时带下去。傅知宁看着吴芳儿二人被抬走,顿时心忧不已。
刘福三见状笑道:“傅小姐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
……你确定?傅知宁纠结一瞬,道:“吴小姐虽柔弱,却也是个烈女子,若醒来不见心上人,只怕会自戕而去。”
听出她话外的意思,刘福三的笑意更深:“放心,吴小姐醒后,定能瞧见活的心上人。”至于之后,就不一定了。
傅知宁闻言缩了缩脖子,心想至少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至于之后……就再说吧。
刘福三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知道她也吓坏了,正要安慰几句,余光突然扫到地上有一熟悉的东西。他不由得‘咦’了一声,一脸惊奇地将东西捡了起来。
傅知宁看到他手里的玉佩,连忙道:“这、这是我的。”
刘福三表情微妙:“这样好的玉佩,傅小姐从哪得来的?”
“从珍宝阁买的。”傅知宁实话实说。
刘福三恍然,想笑又生生忍住了:“那还真是巧。”
傅知宁不懂他的意思,刘福三没有多言,只是将玉佩交还给她:“掌印应该快到了,你先坐下休息片刻。”
傅知宁回头看一眼昏迷的吴芳儿,浑身僵硬地到椅子上坐下,刚一坐定,便听到刘福三又开口了:“我说吴芳儿怎能逃这么久,原来是靠了傅小姐帮忙啊!”
傅知宁顿时如坐针毡。
“傅小姐真是聪明,竟能在掌印的部署下躲这么久,若非这两人存不住气,真要叫你们逃脱了。”刘福三感慨。
傅知宁想礼貌地笑笑,可惜扯了一下唇角发现太困难了,只能暂时放弃。
屋里静了下来,傅知宁坐立难安,许久后终于忍不住问:“……刘公公,掌印真要杀我?”
刘福三顿了顿,抬头看向她,半天回了一句:“傅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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