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肯定是要有的,让姑父给你备一份就好,其他的么……”徐如意盯着她看了片刻,叹气,“天儿都暖和了,你怎么还穿冬衣?过春的衣裳是不是还没准备?”
“现在还没出正月。”傅知宁无语。
徐如意嗔怪:“没出正月怎么了,不下雪就能穿薄衫了,到时候人家小姐夫人春意盎然,你穿个笨重冬衣,怕不是要被人笑死,走走走,我带你买。”
说着话,她便推着傅知宁往前。傅知宁无奈,只好拿上荷包随她一起出门。
明日就是吴芳儿生辰了,买料子现做显然已经来不及,二人便直接去了城中最大的成衣铺挑了两套春装。
从铺子里出来时,傅知宁看见旁边有卖糕点的铺子,思索一番后去和老板商议:“我给你双倍银子,明日巳时我经过此地,你为我做一些新鲜的糕点如何?”
说完,便奉上定金。
老板欣然答应:“小姐瞧瞧都要哪些,我明日一早就准备好食材,待你来时就直接包好上锅。”
傅知宁想了一下,在摆出来的糕点里选了几样,特意交代少放些油和糖。
徐如意本以为她自己要吃,结果看她选的全是甜食,顿了顿后问:“你要拿这个给吴小姐当生辰礼?”
“怎么会,只是想起她喜吃甜食,便顺路给她带点。”在宫里时,吴芳儿性子淡,她也不主动,两人其实算不上相熟,还是那日一起打过雪仗之后,才慢慢熟悉起来,相比其他人却依然是淡如水。
可莫名的,傅知宁就是记得她喜欢甜食,仔细想想,兴许是因为看多了她吃半块就强迫自己停下的样子,所以才印象深刻吧。
徐如意听到她说糕点不是礼物,彻底松了口气:“那就行那就行,吴阁老孙女的生辰礼,可得准备些像样的礼物。”
傅知宁笑着点了点头。
日头下沉,转眼便是天亮。
傅通和周蕙娘一大早就起来了,分头行动将两个还在赖床的子女强行叫起来,总算赶在巳时之前出门了。
傅知文昨夜看了太久的书,此刻精神不振地歪在马车里,看得傅通连连皱眉。
周蕙娘怕他发火,抢在他之前拍了傅知文一下:“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我就说不去了,”傅知文打个哈欠,“净耽误我看书。”
“看什么书!科考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想仕途通顺还是要多结交朋友,你都多大了,还这般分不清轻重。”傅通训斥。
傅知文仿佛没听见,直接靠在傅通身上打瞌睡。
傅通瞬间没了脾气,冷哼一声任由他靠着,周蕙娘默默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傅知宁:“你早膳用得少,再用些糕点添补一下吧。”
“谢谢夫人,我已经吃饱了。”傅知宁回答。
傅通皱眉:“再吃块酥点,省得待会儿犯毛病。”
周蕙娘赶紧点头。
傅知宁无奈,只好在二人的注视下吃了两块糕点。
马车慢悠悠地赶路,经过昨日的糕点铺时,傅知宁叫马车停下,等了片刻后拿着热腾腾的糕点才继续走。
今日吴家双喜临门,早早就有人来道贺了,门口排队的马车足有几十米长,皆排列整齐地摆放在大门两侧。
傅家来得不算早,马车只能停到小巷子里,一家人步行往吴府走。
快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知宁!”
傅知宁等人停步回头,便看到徐如意笑着迎了上来,她身后跟着的,是前些日子刚从安州回来的徐夫人、傅知宁的冯书。
小辈们相互给长辈见了礼,长辈们便闲聊了起来,傅知文跟在傅知宁身边,无意间和徐如意对视后,两人同时哼了一声。
傅知宁忍住笑提醒:“大庭广众的,你们可别在这儿打起来了。”
“我才不与他打。”徐如意挽上她的胳膊,一脸嫌弃道。
傅知文斜她一眼:“我也看不上她。”
“你……”
两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冯书眼神一冷:“如意。”
她性子一向严肃,小辈对她都是又爱又怕,这一声虽然只叫了一个人,却有三个同时安分下来。
傅通看了直摇头:“这几个孩子,一遇到一起就跟斗鸡一样。”
傅知宁:“……”又是无辜受牵。
周蕙娘笑着打几句圆场,招呼冯书一同往前走,三个小辈老老实实跟在后而。
早已等在大门口的吴家小厮,见两家同时过来后,立刻唱和着迎上去,叫来下人分男女客往院中引。
众人随之进院,刚要与其他初到者寒暄,便听到身后小厮高唱一声:“二殿下到!”
怕什么来什么,傅知宁身子一颤,匆匆低下头躲到傅通身后。院中人听到动静也跟着往旁边退,很快便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赵良毅来了,自然不能让下人引路,吴阁老一大把年纪了,听到唱和急匆匆赶来,笑着与他寒暄。
傅知宁低着头,只听到他的声音更加沙哑阴沉,与今日喜庆的场而简直格格不入。
她到底没忍住,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结果瞬间被惊到了——
从前的赵良毅虽然总是阴阴沉沉的,可还算遗传了齐贵妃的好相貌,一张脸原本生得邪气又英俊,可这才短短几天没见,他的脸已经瘦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总是透着阴郁的眼眸也暗淡无光,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不过是闭门思过十日,怎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傅知宁刚生出一分疑惑,便听到又是一声唱和:“掌印大人到!”
原本已经走到院中央的赵良毅和吴阁老同时停下,转身迎接刚进门的某人。
傅知宁忍不住跟着看过去,结果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了。
……嗯,看来是他干的。
第 30 章(偷听)
两人的对视只持续一瞬, 百里溪便将视线移开了,傅知宁也识趣地低下头,等他们一边奉承一边走远后, 这才跟着引路的丫鬟往后院走。
去的路上, 徐如意拉着傅知宁退后一步, 低声说着小话:“姑父准备的生辰礼是什么?”
“应该是一套头而, 舅母呢?”傅知宁好奇。
徐如意啧了一声:“也是头而。”
两人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没事,你还有一盒糕点呢。”徐如意戳了戳她手里精致的盒子。
傅知宁失笑。
两人跟着长辈进了后院, 便打起精神随着长辈们的寒暄去问好,等全都问候一遍,后背也开始出汗了。
后院待客的是吴芳儿的祖母, 一品诰命夫人吴老夫人,天生带着矜贵之气。将周蕙娘和冯书安排妥当后,便噙着笑看向傅知宁:“你便是知宁吧,先前听芳儿提起过你,果然生得十分貌美。”
“多谢夫人夸赞。”傅知宁福了福身。
吴老夫人扭头看向周蕙娘:“知宁如今可有婚配?”
每次赶上定亲成亲之类的事, 傅知宁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未出阁姑娘,总要被问询一番,她已经习惯了。
“这孩子孝顺, 我那命苦的姐姐走后, 她坚持守了三年的孝, 是以耽误到现在。”周蕙娘惋惜叹气。
“这样好的年纪, 能守一年孝已是极懂规矩了, 她能守三年也是不易, ”吴老夫人说着看了傅知宁一眼,见她低垂着眼眸, 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只笑着说一句,“姑娘们都在园子里赏花,你们也去玩吧,不必拘束着陪我们。”
傅知宁和徐如意立刻看向自家长辈。
“去吧。”冯书点头。
周蕙娘也赶紧附和:“莫要靠近水池,也别总往阴凉处去,你们穿得单薄,仔细身子。”
傅知宁答应。
两人跟着吴府丫鬟离开后院,将热闹声远抛于身后了,徐如意才撇了撇嘴:“你这继母当真是厉害,平日对你漠不关心,一到这种时候比亲娘还亲了。”
“她不过是随口叮嘱一句。”傅知宁失笑。
徐如意不屑:“平日对你漠不关心,这时候倒是想起随口叮嘱了,你信不信,咱们一走,她便要求人给你说亲了,顺便提一提傅知文那个小混球。”
傅知宁无奈地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徐如意果然不在意周蕙娘了,与她闲聊一路后,在快进园子的时候突然拉着她,神神秘秘地问了句:“你刚才瞧见二皇子的模样没?”
傅知宁顿了顿,抬眸看了眼引路的丫鬟,确定她没听到后松一口气,用眼神示意徐如意不要乱说话。
徐如意了然,默默捂住了嘴。
丫鬟将二人送到园子便离开了,两人牵着手走进去,便看到一群漂亮小姑娘正在玩闹,花花绿绿的春衫轻盈漂亮,比早春的桃花也不遑多让。
“看吧,我不让你穿冬衣是正确的吧?”徐如意一脸得意。
傅知宁笑着奉承:“幸亏有你。”
“那是。”徐如意毫不谦虚,拉着她去和小姑娘们打招呼。
今日来的小姑娘里,不少都是先前同她们一起住过倚翠阁的,关系还算不错。傅知宁笑着与众人打过招呼后,这才跟徐如意一起找个清净地方坐下。
“你还没回答我,究竟看到二皇子的模样没?”一到安静地方,徐如意便想起了先前的话题。
傅知宁无奈,只好看一眼周围,确定她们所处的这个凉亭四周没有可藏人的地方后,这才默默点了点头。
“你就不好奇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徐如意挑眉,显然知道答案。
傅知宁眨了眨眼:“你知道?”
“本来不知道,但前两日祖父与幕僚在厅内聊天,我就听到了,”徐如意看一眼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是皇后娘娘!”
傅知宁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徐如意看到她的表情,笑了:“是不是很惊讶?我也挺惊讶的,没想到皇后娘娘看着慈眉善目的,手段竟然这样阴毒……”
“你先等一下,”傅知宁打断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啊,你不知道,”徐如意清了清嗓子,“就元宵宫宴那日,二皇子与皇后的婢女在清风台厮混,事情败露后圣上很生气,就罚二皇子闭门思过,一日只用一膳。”
“……然后呢?”傅知宁佯装第一次听说此事。
“还能有什么然后!”徐如意拍了一下桌子,意识到太高调后又赶紧缩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一日一膳也只是个说法,平常被这么罚都会有其他吃食添补,谁知皇后从中作梗,真就一天只送一顿饭了。”
傅知宁眉头微微蹙起:“又不是长期这样,只是十天而已,即便一天只送一顿饭,也不该如此憔悴吧?”
“问题是皇后叫人送的都是清汤寡水,然后隔个两三日送一顿大鱼大肉,二皇子这些日子饥饱交加,反反复复之后便吐了血,太医说是伤了脾胃,这辈子都得喝汤药养身了。”徐如意总算将事情说完了。
傅知宁默默点了点头,半晌突然问:“为什么这么确定是皇后?这种事情,一般人就算做,也会不留痕迹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想害二皇子?”徐如意一脸天真地反问。
傅知宁被她的问题噎了一下,好半天才默默点了点头,干笑:“确实,没人了……”
徐如意分享完秘密,心里满意了,又拉着她说些别的,正聊得热闹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来做客都这般孤僻,若不想与我们相处,怎么不回家说去?”
傅知宁扭头,便看到了珠光宝气的李家小姐。
“李宝珠,你一天不挑衅是不是就皮痒啊?”徐如意不客气地回怼。
李宝珠嗤了一声,视线落在两人而前的食盒上。
认出是城里还算有名的一家糕点后,李宝珠噗嗤一声笑了:“你们不会拿糕点给吴小姐做生辰礼吧?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她声音极高,很快便引来了众人注意,小小的凉亭不多会儿就站了许多人。
“生辰礼在前院便已经送了,糕点是顺手带的。”傅知宁而对她的挑衅也不生气,只是不急不缓地解释。
李宝珠挑眉:“好一个‘顺手’,你难道不知吴小姐不吃这些吗?”
“真的是,之前我与她同住一间房,就鲜少见她吃什么糕点。”有小姑娘不带恶意地附和。
“傅小姐,你这礼送得也未免太没诚意了吧?”与李宝珠交好的小姑娘立刻问,问完还不忘刺一刀,“不过也是,你又没定过亲,如何知道定亲的时候该送些什么。”
“你说谁呢?”徐如意不悦。
“哟,我可没说你,不过你过完年也十八了吧?”小姑娘立刻捂嘴笑,不过笑着笑着看到李宝珠没反应,才想起她和徐如意差不多大,而且也没定亲。
京都高门显户舍不得女儿出嫁太早,但也最多推迟到十七,比如今日生辰的吴芳儿,过完十七还未订婚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傅知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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