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也没多想,只当是贾代善这是明知故问,想着多炫耀几句。
原本,贾代善这般小人得志的嘴脸,这位大学士是肯定不愿意理的,可这不是,他们家确实出了一个读书的好苗子么?
所以,这位大学士才愿意配合着贾代善演上一演,“国公爷不知道?江南那儿的邸报,你们家瑚哥儿中了解元。”
说着,这位大学士又感慨了一句,“江南的解元啊…这怕是进士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位大学士不由得想,自家的孙子,当初中了北地的秀才,自己都洋洋得意了不少时日,像贾瑚这般,小小年纪,中了江南的解元的。
貌似贾代善要演一演,倒也正常。
第153章
“解元?”贾代善一脸茫然。
要是他没记错,解元是举人的头一名吧。
他们家瑚哥儿,中了举人?
贾代善作为一个高官,哪怕是武将,对科举的体系也是有一点点了解的,更何况家里还有个贾政也是举人。
贾代善自然是知道,考举人得从童生开始,然后秀才,再然后举人,这么算下来瑚哥儿至少考了起码有三场了吧。
贾代善联想一下自己做过的那个梦,再联想一下,贾政当初考中举人的时候,恨不得写个四五六七八封信来京城炫耀自己中了举人。
而瑚哥儿中了举人这中大喜事,金陵一个消息都没有。
贾代善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瑚哥儿是不是已经跟梦里一样,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两个逆子自然是不敢写信给自己,说瑚哥儿考中举人这件事。
贾赦没有按照自己的吩咐将瑚哥儿带回来,还让瑚哥儿去考试了,怕自己怪罪他,所以连瑚哥儿现如今身体不好这中事情,也不敢写信回来。
贾代善这么想着,心里越发慌了,脑子都嗡嗡嗡地,就差当即晕过去了。
那文渊阁的大学士原本是想着恭喜一番贾代善的,但是看到贾代善因为自己说的话以后,脸色都不好看了几分,又有几分的莫名其妙。
但是,那大学士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倒也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武将。
一个武将不喜欢自家的孙儿考科举,倒也是能理解几分的。
大学士虽然心里觉得,贾代善这厮实在是一个老古板,居然还想着左右自家儿孙的前程。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世,大学士觉得倒也不是他能管的事情。
甚至,大学士想着早知道倒是不如去跟张太傅道一声恭喜呢,来贾代善这会儿讨什么嫌。
贾代善这会儿也是真的懵,懵得发慌,贾代善这会儿只感觉,自己眼前又是白茫茫地一片,仿佛自己是亲临了大孙子的丧礼现场。
到了贾代善这个岁数,原本也就已经算得上是老年了,再加上,贾代善早年征战沙场的时候也留下了不少暗伤,身体也时常有不太痛快的时候。
这么一激,贾代善觉得好像日头有些刺眼,然后就是一中天旋地转,直接就晕了过去。
晕了??
大学士眼睁睁地看着贾代善倒在了自己面前,这还是人来人往的大殿外。
大学士这会儿强烈地怀疑,贾代善这是在碰瓷。
可是,天地良心啊。
他这真的是真心恭喜贾代善啊,半点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这贾代善也是,好歹堂堂一个国公爷,居然肚量这么小,半点都说不得。
文官和武将本来就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里,这会儿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把武将中的领头羊给气晕了?
这位大学士都已经可以想象出明日早朝的时候,要闹出什么样来了?
文武不和,那对社稷,对大宁的江山,都不好啊。
大学士脑补了一下,觉得自己都已经快成为大宁的罪人了。
从七品文官干到大学士,可想而知,这位大学士年纪也不小了。
他本身又只是一个文官,身子骨也单薄得很。
一面大学士甚至觉得有些委屈,一面又胡思乱想着因为自己,朝堂不和,最终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这,自己这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哪个文人不注重自己的名声?
大学士一激动之下,自己也撅了过去。
原本,贾代善和大学士说话,那就是在人来人往的大殿外,再加上这两人的身份又都不是什么一般的人。
这么两个人齐齐晕倒在大殿外头,这不连皇帝都惊动了。
皇帝这会儿也是呢,刚刚议完事,想着喝口茶歇息一会儿呢。
这一盏茶都还没喝完,就听到有小太监来报,说是荣国公和大学士两人齐齐地倒在了大殿外头,这下好了,茶叶不用喝了。
这两个哪个都是国之栋梁,更何况贾代善还是皇帝的发小,皇帝哪里能不紧张,这不得立马将两人抬到室内去,又连忙喊了御医来看看么?
贾代善和这位大学士,那都是因为一时间的惊厥这才晕了过去的,到底也不是什么大症候。
再加上宫里的御医们,那又都是妙手回春的高手。
不过几针下去,贾代善这就立马醒了过来。
“瑚哥儿?瑚哥儿呢?瑚哥儿如何?”贾代善醒过来以后,还是惦记着贾瑚。
到底是自己的股肱大臣,又是自己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皇帝自然是担心着贾代善,也守在贾代善边上的。
刚刚听御医说贾代善是一时之间怒气冲心,痰迷了心窍这才晕过去的,皇帝这还有些奇怪呢。
贾代善向来不是一个会与人计较的性子,而那位大学士也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这怎么看起来,这两人都不像是能吵起来的,更不可能吵到两人双双晕厥啊。
“瑚哥儿?”
这会儿听到瑚哥儿这三个字,皇帝还有些纳闷,但到底是要宽慰贾代善几句。
再加上,皇帝也是刚刚看完江南来的邸报,倒也想着跟贾代善夸一夸贾瑚呢。
皇帝只拉着贾代善的手说道,“老贾啊,你且放宽心吧,瑚哥儿好着呢。你和老张也是养了一个好孙儿呢,这不瑚哥儿刚刚中了金陵的解元呢。”
贾代善原本就是因为听到贾瑚中解元,又加上自己脑补这才会吓晕过去的。
这会儿再听到皇帝这话,又因为贾代善在皇帝跟前也向来放松,只怒道,“贾赦那个兔崽子,我早就说了让他去金陵阻止瑚哥儿考试,他倒是好,去了就光光自己逍遥去了,等他回来了,我少不得打断他的狗腿。”
“打断恩侯的腿?”皇帝也没想到贾代善这会儿刚刚醒过来,倒是声音浑厚,倒是把他都吓了一跳,只结结巴巴道,“恩侯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
“就是,你当什么老古板,难不成武将的孙子还必须要当武将?贾代善,我说你那老观念也该改改了。”
张老爷子听说了自家亲家和自己的好友在大殿外吵架,双双地晕了过去,这紧赶慢赶地赶过来,正好听到贾代善这番话,这还要打断自家女婿的狗腿?
虽说吧,张老爷子也不怎么看得上自家这个吊儿郎当,整日里就只知道游手好闲的二女婿,但是贾代善这话里明显就是贾代善的问题啊。
哪有孙子读书上进能参加科考了,祖父派了儿子去阻拦孙子考试的?
要他说,那倒是贾赦做得好。
张老爷子又对贾赦高看了两分,还好,贾赦不是个愚孝的,不然这不是耽搁了瑚哥儿的前程么。
皇帝听到张老爷子这话,想到金陵那儿的学政和知府,在奏折里将瑚哥儿夸得跟文曲星下凡似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瑚哥儿又是皇帝看着长大的,会想起瑚哥儿打小就聪明,再想想,瑚哥儿和明礼两个表兄弟自幼便是关系好。
皇帝这会儿也开始觉得瑚哥儿是不是真是天上派下来的文曲星,就是来辅佐明礼的。
日后这两表兄弟,一个做明君,一个做良相,就如同他与贾代善一般,这不是君臣想和的好事么?
想到这里,皇帝也不由得说上一句,“是啊,老贾,我知道你喜欢家里的子弟学武,但瑚哥儿既然在读书上有天分,也不能耽搁了人孩子的天分呀。”
“我…我不是。”贾代善这会儿是百口莫辩。
他还没说出话来,皇帝一句,张老爷子一句,硬生生的让贾代善没解释出半句来。
那位大学士也不过就是惊厥晕过去的,贾代善醒来不久之后,那位大学士也就醒过来了。
有张老爷子的居中调停,那位大学士自然也不好再说贾代善碰瓷。
但是那位大学士不说,但是在大殿外看着贾代善和大雪是晕过去的,人却是不少。
贾代善不喜欢自家孙子读书,想着孙子的习武,这名头也算是传出去了。
因为这个流言在,大家伙便也有了另一个猜测。
既然贾瑚在读书一道上确实有天赋,极少有人是文武双全的。
再加上,若是贾瑚在习武一道上也有天赋,贾代善如论如何也不会因为贾瑚考中了解元,而气到晕厥。
所以大家便纷纷猜测,荣国府这位嫡长孙,未来的继承人,是个好文不好武。
据说是读书倒是挺有天赋,只是如同其他读书人一般,手无缚鸡之力。
倒是完全没有继承其祖在武艺一道上的天分。
荣国府这个武将世家的名头,怕也是要在贾瑚这一代终结了。
第154章
而贾赦这会儿还得意洋洋着呢。
贾赦也怕自己违背了贾代善的命令,没带瑚哥儿回去,反而纵容瑚哥儿在金陵参加科考,这简直是置瑚哥儿的生死于不顾,怕是等回去贾代善得大板子招呼他。
但是,这不是在金陵,天高皇帝远么?
这会儿那大棒子也招呼不到自己身上啊。
秉持着得过且过,能松快几日便松快几日的想法,贾赦竟然将那些贾政写的往京中报喜的家信,都给拦了下来。
这么一来,贾代善肯定是不可能知道贾瑚一路从童生考到了举人的。
原本么,各科的中了考试,那都是会有各地各府的邸报送上来的。
照理说,按照贾代善这个地位,自然是应该早早地就看到过那些个邸报了,从贾瑚中了童生的时候,就应该是知道了的。
但是,贾代善到底是个武将,而且到底是个国公爷,别说什么一个小小的童生秀才了,哪怕是进士状元,在贾代善这般地位看来,那也是没有什么了。
贾代善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关注什么地方的府试县试之类的了。
再加上在贾代善的意识里,家里也没什么参加科举,他越发是不可能分什么心神在这些邸报上的。
贾代善那些武将朋友们更是如此,谁有那个什么闲工夫去看这个?
至于文官们,他们倒是看到了。
不过一个童生或是一个秀才,他们那些人家,家里都是比比皆是,虽说贾瑚年纪确实小了一些,但到底也不过就是个秀才。
年纪轻轻考上秀才,然后终其一生都没有再进一步的人也多得是。
他们又与贾代善不熟,再看贾家也都沉得住气,半点没有透出来,他们自然也是不可能到贾代善跟前去恭喜的。
张老爷子自然当了参知政事以后,那是真真忙得脚不沾地的,也是没空跟贾代善说上一声瑚哥儿中了。
这么几番下来,竟然硬生生地倒是让贾赦瞒了过去。
贾代善这会儿刚刚醒过来,又被皇帝和张老爷子灌了满脑子的什么习文习武都一样之类的话,脑子嗡嗡嗡地,好不容易能插上嘴了,贾代善这才问道:
“瑚哥儿如何?”
“瑚哥儿考中了解元,自然是好好的,能如何?”皇帝和张老爷子都纳闷道。
“不是解元,”贾代善见皇帝和张老爷子都没明白他的话,差点呕出一口血来,急道,“什么解元不解元的,我是问瑚哥儿人如何?”
这会儿轮到张老爷子和皇帝面面相觑了,邸报上只会说某地某科,哪些人中了,哪里会说中了的人,身体如何之类的话。
不过瑚哥儿都能考中解元,向来自然是不错的,这会儿贾代善又病着,他们两个自然是得顺着贾代善来,所以两人都只得说。
“瑚哥儿自然是好的。”
贾代善不知道其中的内因,听到皇帝和张老爷子两人都信誓旦旦地说瑚哥儿没事,贾代善自然是长出了一口气,只当是没事。
但是,皇帝和张老爷子看着贾代善这反应,却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种瑚哥儿身体如何,是否长高了之类的话,这不应该是家信里该提的内容么?
这会儿,皇帝和张老爷子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贾代善不会是没收到过家信吧?
不然,瑚哥儿中了解元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
要说贾代善没仔细看邸报不知道瑚哥儿中解元,那倒是有可能,可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在家信里一句都没提啊。
“老贾啊,你之前不知道瑚哥儿中解元这件事?”皇帝问道。
“我知道个屁。”贾代善就差垂死病中惊坐起了。
他是真真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他还能因为这事,光天化日之下,晕在了大殿门口么?
一个武将,晕得比一个七老八十的文官还早。
贾代善觉得自己以后,怕是在自己的那些兄弟面前都没什么脸面了。
听到贾代善连瑚哥儿中举这样的大事,都没收到家信,不由得看向贾代善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同情。
如今老贾唯二的两个儿子,大孙子都在金陵,结果这么多日子以来贾代善一封家信都没收到。
贾代善顶着张老爷子和皇帝同情的目光,这会儿对着贾赦的怒火又上来了几分。
等原本都是一直骑着马上下衙的贾代善,头一回被人抬着轿撵回到府里的时候,贾代善得怒气都已经上升到极点了。
“快带了我的手令,领一队亲兵去,将贾赦那厮给我抓回来。”贾代善一到家,就开始对着自己的亲随说道。
“是,”亲随答应完,这才反应过来贾代善的话,顿时感觉事情有点大了,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你别问,你只管拿了我的手令去,将贾赦那厮给我拿回来,还有贾政那厮……”贾代善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也不解释,只说道。
原本,史氏听说了贾代善在宫里晕倒这件事,再听说贾代善回来了,这不得带着张氏这个儿媳妇立马来看看贾代善么?
但谁知道这刚刚一进门,就听到贾代善要人带了亲兵去讲贾赦和贾政捉回来。
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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