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聪明伶俐的大儿子,这会儿张氏肚子还揣着一个呢。
哦,贾赦的发小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而且太子还把他当兄弟护着。
就这样的人生,贾赦还能有什么梦想呢?
贾赦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啊,这……他好像真的没什么梦想。
“算了,你这猪脑袋能想到什么?”贾代善看着贾赦一脸茫然的样子,拍了贾赦一巴掌。
茶楼的包厢是冯唐早就给贾赦留好了的,贾赦他们一行人进了门,就有小二连忙上前来带路。
“赦大爷,您来了,我们大爷早就把最好的包间给您留出来了,小的这就带您上前。”
小二把他们带上了二楼,一进包间,看到包间的格局,贾瑚就觉得这最好的包间倒是真不愧是最好的包间。
这说是一个包间,在里面却是用屏风隔断成了两个,明显是想着一边可以让女眷用,一边留给男子的。
当然了,他们荣国府来的是一家人,这个设置就显得有些无用了。
但是这样的设置,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光是这个包间里面,就有两个临街的窗户,他们一行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外头街上的情景。
“你给我们上点水果和茶水。”贾赦对着小二说道,他明显是对这里熟悉得很,“要你们这儿最好的茶叶,可别糊弄我。”
“那赦大爷,小的用不用给你们送点鲜花上来?”小二殷勤地说道。
“这可有什么讲究?”贾敏随口问了一句道。
“这鲜花自然是等待会儿新科进士们路过的时候,扔给他们的。”小二答道。
“这是跟掷果盈车一个道理?”贾瑚也没见过这种习俗,倒是想着貌似跟潘安那个典故相似。
“哥儿这是都已经看到世说新语了?”贾政摸了摸贾瑚的脑袋,“倒是确实跟这掷鲜花差不多。”
“什么新语不新语的,小二你把鲜花也拿一篮子上来吧。”贾赦可不耐烦他们说这些典故,“待会儿等林海他们过来了,也好让妹妹给林海掷花。”
“大哥胡说些什么?”贾敏本来就脸皮薄,听贾赦这么一说,脸都红了。
“好好好,我不胡说,敏妹妹,你坐这儿,这儿看底下看得清楚。”这儿毕竟贾赦比较熟,贾赦朝着贾敏招了招手把贾敏的位置安排妥当,又殷勤地给贾代善和史氏挪好椅子。
至于贾政和贾瑚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不过两人倒也不在意,贾政顺势坐在了贾敏旁边,又端起小二刚刚端上来的茶喝了一口道,“啧,这是今年的新茶吧,滋味倒是确实不错。”
贾瑚则是直接趴到了窗边,透过窗户往外头看过去。
这会儿也快到进士游街的时辰了,底下的街道旁边也都挤满了百姓,正等着进士们打马游街呢。
“来了来了,”等到打头衙差们锣鼓的声音以后,底下的人群便骚动起来了,各个伸长了脖子往街的另一头望过去。
便是在房间里,众人也都坐得更加直了一些。
敲锣打鼓的衙差过后,就是进士们了,打头的就是状元和榜样探花三人。
贾瑚在看到卢望秋的那一刻,就差点笑出声来了。
本朝只有状元能得皇帝赐的大红罗袍,其余进士皆为青色罗袍,这原本是状元的荣耀所在,但贾瑚想卢望秋估计是怎么都不想要这个荣耀的。
卢望秋本来就面黑,穿上大红色的罗袍以后,映衬着他的脸就更黑了几分,这原本倒也不是大缺点,至少看在他是状元又年轻的份上,大部分人都是能够原谅他的脸黑的。
但是,人么,就怕对比。
卢望秋身后就半个马身的差距,就是榜眼和探花,林海自不必说,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穿上进士服以后的林海,骑在马上就越发显得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了,让街道两边的人也都不免叹上一句,不愧是探花郎。
而那榜眼虽说是年岁已经大了一些,眼看着像是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人家留了极其飘逸的美髯,再加上头戴着进士的峨冠,让人看着就感觉仙风道骨的。
卢望秋在两人的衬托下,就不怎么好形容了。
“这状元郎肯定文采很好吧,不然他这么丑也不能让皇帝老爷看上吧。”街边有个路人一脸崇拜地跟着身边的人说道,“小黑啊,以后你可不能再自怨自艾了,状元郎这么黑,还不是当了状元,你虽然不及状元郎黑,可只要努力读书,一定也可以的。”
这人说话的声音不低,贾瑚在茶楼二楼都听到了,卢望秋自然也能听到,然后就是原本就黑的脸,越发黑了几分。
“你看,你看,状元郎的脸又好像黑了一点,我就说吧,他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卢望秋:这也叫过人之处??
“这能叫什么过人之处?”旁边有人不服道,“要我觉得,还是探花郎长得好看,连探花郎的马,我都觉得比其他人的马更好看两分。”
“脸黑怎么就不是过人之处了,可能是状元楼墨水喝多了,这才黑的呢?”
贾瑚就差没被这对话给笑死,不由得踮起脚,想看看底下跟演双簧似的人到底是谁?
贾赦扔完了原本给贾敏准备的那一篮子花,可算是有空关注一下站在窗边的儿子了。
“哥儿是看不到?”贾赦挺有父爱的一把抱起了贾瑚,“这样可看到了?”
贾瑚被贾赦抱着探出窗外,有些紧张,生怕自家不靠谱的亲爹,一不小心把自己扔下楼去,僵着身子不敢动。
贾赦确实被这儿子看不到,当爹的给儿子做人肉梯子的“美好场面”给感动到了,自顾自地还想再说一些煽情的话。
“瑚哥儿,日后你能他们似的跨马游街,阿爹还在这个包间里给你掷花,这大概就是爹此生的梦想了。”贾赦煽情地说道。
天地良心,贾赦这梦想还是因为刚刚一路上,他的亲爹一直拷问他有什么梦想,贾赦看到这一幕才临时现编出来的。
说梦想这个词,还是因为贾赦这个半文盲觉得,梦想这二字,看起来实在是高大上。
可在贾赦的亲爹,贾代善看来,那就是破案了。
自己梦里那厮就是贾赦这个不孝子无疑了,贾代善心里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打算找个由头揍贾赦一顿了。
“老大,你干什么,赶紧把瑚哥儿放下来。”史氏看到贾瑚被贾赦抱着半个身子都探到窗户外头,吓得心都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贾赦依言将贾瑚放了下来,但脸上却依旧笑嘻嘻的,嘴里还不服气,“哥儿看不到,我这才抱哥儿起来的,寻常人我才不费这个力呢。”
贾瑚脚踩在地板上,才仿佛踏实了一点,闻言悄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贾赦放下贾瑚以后,就自己趴在窗台上,往外头看去,这会儿前头的前三甲都已经过去了,现如今走过来的已经二甲的进士了,贾赦看着看着就发现,坠在二甲进士队伍最后那个人,怎么遮遮掩掩的。
在仔细一看,哦吼,还是个熟人,他堂哥贾敬。
“欸,那不是敬大哥吗?他怎么感觉还遮遮掩掩的?”
要说身着进士服,跨马游街,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是这个人绝对不包括贾敬。在状元楼痰迷心窍疯了一回以后,贾敬在整个读书的圈子里就直接出名了,甚至京城不少的百姓也都知道宁国府的大爷,考中以后疯了。
直接社死过一回的贾敬,可能只想不出门在家里静静,但是跨马游街每个进士都必须参加,更要命的是,贾敬他是二甲的最后一名。
二甲最后一名,再稍微运气差一点那就是三甲如夫人了,要是在之前,贾敬得了二甲最后一名只会感到庆幸。
但是,进士游街的方队,是按着一甲前三一起走,二甲的进士就两人一列这样过去。
作为最后一名的贾敬,就被剩了出来,就只能一人一列,呃…显得十分突兀。
大家总是要多看这个多出来的人两眼,仔细一瞧,这不是当初痰迷心窍发疯的敬大爷吗?
一路上以来,贾敬总感觉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这可不得用袖子把脸挡起来吗?
第46章
“敬大哥!!!”贾赦哪里知道贾敬这样遮遮掩掩的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还只当要给贾敬增加一下人气呢
这会儿贾赦只恨刚刚已经把那一篮子的花都扔完了,这会儿要让小二再送花上来也不现实,不然自己还能给自家敬大哥扔个花。
眼睁睁地看着别的进士们都有人给他们掷花,贾敬却是因为自己一直以长袖遮面,无人问津,贾赦只觉得别的进士的有的,我哥哥也得有。
贾赦左右环顾了一圈,实在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能扔给贾敬的,只能扯了嗓子大声喊贾敬的名字,以期望给自家哥哥增长点人气。
“贾敬…敬哥…”
贾敬这个名字,若是在之前,那可能没什么人知道,但是自从经过状元楼贾敬因为考中发癔症以后,那贾敬这个名字直接就是出名了……
“贾敬?那个之前在状元楼…”
“对对对,就是那个拍着手说自己中了的那个…”
“哪个哪个?哪个是他,快指给我看看。”旁人兴奋地说道。
这会儿贾敬遮着自己的脸也没有意义了,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茶楼二楼的贾赦,然后生无可恋地任由他们指指点点。
“大哥,怕是要完了”贾政在旁边优哉游哉地喝茶,笑嘻嘻地道。
“我也觉得,阿爹再喊下去,以后估计是没法去东府了。”贾瑚和贾政都是知道前情的,这会儿都觉得贾赦将来是要挨不少打了。
“我怎么就要完了…”见自家宝贝大儿子居然附和那个讨人厌的贾政的话,贾赦恶上心头,一把捞过贾瑚狠狠地蹂躏了一下贾瑚的头发。
“爹~不要揉我的头发了。”贾瑚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顶了一头鸟窝了。
“你还是好好读你的书吧,好好完成你爹我的梦想,少咒你阿爹。”贾赦看了眼贾瑚乱糟糟的头发,这才心满意足的对着贾瑚做了一个鬼脸说道。
“大哥也真是的,把哥儿的头发揉成这样……”贾敏看了不免嗔了一句,然后朝着贾瑚招了招手道:“哥儿来姑姑这儿,我给你重新梳一下头发。”
“哼,自己不努力,倒是督促着儿子读书。”贾代善冷哼了一声道,“还口口声声自己的梦想呢,我倒是也有个梦想,想老大你考中进士呢。”
贾赦真的是一脸茫然,甚至他觉得这些日子,他亲爹贾代善貌似一直在针对他。
“进…进士?老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把我打死,我也考不中啊。”贾赦苦着脸道。
连向来不怎么喜欢贾赦的史氏听了,都想说一句公道话:“老爷是不是说错人了?老大打小咱们也就没让他认真读过书啊…”
“哼,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倒是有脸让儿子考进士。”贾代善继续冷哼了一声。
贾瑚这会儿贾敏给他重新梳了两个小揪揪,贾瑚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揪揪,继续坑爹道,“考不了文进士,阿爹可以考武进士啊,我前儿还听他们说史家叔叔貌似考了武进士。”
亲儿子,亲生的……要不是亲生的能这么坑爹么?
贾赦这会儿在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甚至手又蠢蠢欲动地想着要把贾瑚的新发型揉乱了,“你可真能坑你爹。”
贾赦一手捂住贾瑚的嘴,一边讪笑着说道:“老爷,瑚哥儿胡说呢,您总不会让我去考吧……”
史氏在大孙子说出武进士的时候,心动了一下,要是长子能考中武进士,贾政又能考中文进士,再加上未来女婿已经是探花了,那自己出门的时候,不得被所有人奉承……
但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刚刚起来,史氏就摁住了这个想法…不现实不现实。
先不说贾政能不能考中进士,就说贾赦那好吃懒,之前学武的时候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史氏就觉得不太成。
但是,贾代善居然在思索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贾赦好歹是自己生的,史氏也怕贾赦记恨瑚哥儿,倒是劝了一句道,“老爷,以老大的能力怕是考不过吧,咱们家又何苦去丢这个人…”
贾代善心动一是因为那个梦,在梦里,自己当做心肝宝贝的大孙子,居然被“贾赦”当成了完成自己梦想的工具,“贾赦”居然一口一个梦想,却对病入膏肓的亲儿子不管不顾。
虽说贾代善也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梦,却总是有一股子怒气,不收拾一顿贾赦散不出这个气来。
二也是有为贾赦的考虑在里头,文不成武不就的,虽说有太子的情分在,但总不能将来一直当个侍卫吧。
贾代善沉默了一会儿以后,看了眼贾赦,“我过些日子给老大在军中寻个师父,哪怕考不中武进士,可学点武艺,到底也没什么坏处。”
“不是…老爷,瑚哥儿懂什么,我听表哥说过,考武进士还得考兵法呢,这我哪能会啊。”贾赦就差哭出来了,练武他倒也不抵触,毕竟他也算是从小就有基础了的,可是兵法……贾赦觉得自己一看书就头晕,这哪里能看得进去。
“大哥,这有我呢。”贾政连忙自告奋勇道,“弟弟虽然读书也不是很好,但自认教你兵法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有你什么事,平常看你也没这么积极啊”贾赦啐了贾政一口道,“你还是去好好准备你的婚事吧。”
“大哥怎么还急眼了,”贾政这会儿开始一口一个大哥的调侃贾赦了,“要我说,其实瑚哥儿也能教得了大哥。”
“我也觉得我能教阿爹。”贾瑚也笑着说道。
自家亲爹实在是太不着调了,贾瑚觉得祖父能狠下心来啊,让自家亲爹学点东西也好,至少没这么不着调了吧。
这个时候的贾瑚,还在那儿幸灾乐祸,完全没有想到,这火还能烧到他身上呢。
“祖宗,你可就饶过你爹吧。”贾赦一把揽过贾瑚,顺手又在贾瑚的头上摸了一把,顺利得到了妹妹贾敏的一个白眼。
幸好,贾代善倒也没说起还得给贾赦请个教兵法的师父。
“行了,进士游街也看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贾代善站起身来说道。
要在平时,贾赦一定会闹着说再去皇榜底下看一看别人抢亲的场面,凑一凑热闹才好。可这会儿贾赦硬生生地憋着不敢说话,生怕哪句话再惹到了贾代善,又得给他再弄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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