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森跟王太太商量女儿婚事的时候,王太太却是一直在闪烁其词。
“老爷,贾家的婚事真不成了?”王太太翻了一眼王森列出来的人选,没有一个比得上贾家的,又试探着问道。
“我又何尝不想让娇娇嫁进贾家呢?可我也知道贾代善的性子,都过去这么多日了,他们家既然没上门来提亲,那怕是不成了。”王森叹了口气道。
要说家里谁最想让女儿嫁到贾家,那王森绝对是排第一的。
王森也不是傻子,他早就知道他管的海运那事是迟早要暴雷的,区别只在于早和晚罢了。
所以,他早就打好主意要将庶女嫁到薛家去,也从小就开始培养庶女的看账本和管家的手段,为的是笼络住薛家的生意,将来若有一天王家因为海运的亏空被皇帝清算,也能有薛家的资金来填补亏空。
而嫡长女呢,正好借着世交的关系,把她嫁进贾家,有贾代善这个皇帝心腹当亲家。无论如何,到时候贾代善为着儿孙也会拉王家一把。
可既然这事已经不成了,那就只能及时损止了,也省的婚事不成反倒是变仇人。
“那万…万一呢…”王太太支支吾吾的问道。
“还有什么万一?”王森苦笑了两声道。
“老爷,太太,天使来家里宣旨了。”王家的门房匆匆走进来汇报。
“什么?圣旨?”王森有点疑惑,但这个时候也不是他能犹豫的时候,“快把香案抬出来,喊大爷二爷和姑娘们去大门口接旨。”
“什么?王娇和薛明?”王太太惊叫出声来。
“怎么了,王太太是觉得咱家念错了呢?还是觉得圣上的旨意有问题?”宣旨太监念完圣旨以后,看了一眼刚刚尖叫出声的王太太问道。
“公公,贱内她是受宠若惊,”王森连忙把刚刚准备好的银票悄悄塞到那太监手里,赔笑道,“她一个内宅妇人,也没想到女儿还得得圣上赐婚,这可不是太开心了么?”
“也就是咱家,要是碰上别人,肯定得治你们家大不敬之罪。”宣旨太监冷笑道。
“是是是,下官能不记着公公的好么?”王森赔笑着试探性问道,“只是,我们家姑娘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怎么圣上还亲自赐婚?”
王森又塞了一个荷包给宣旨太监。
“这咱家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告诉王大人,昨日荣国公跟圣上喝了一回酒。”宣旨太监似笑非笑地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宫了。”
等宣旨太监一走,王森立马变了脸色,“谁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森又不是傻子,刚刚那个太监已经算是明示了,这赐婚的旨意怕多半是因为贾代善。
“可能是荣国公记恨咱们家算计了贾政,特意报复吧。”王子腾说道。
“不,我了解贾代善,他前几回在朝堂上针对我,这事就过去了,不可能这么久了才又突然再来针对我们家,怕是我们又有什么惹了贾代善。”
“不,我堂堂一个嫡女,凭什么得嫁给一个商贾,我不愿意,”王娇这会儿才跟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大哭大闹起来。
“让她嫁啊,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让那个贱人嫁到薛家去,低贱的庶女配低贱的商户,这不是正好么?”王娇转头看到庶妹低头跪在那儿,指着庶女说道。
“对,老爷,肯定是这个小贱人做的手脚,她不是一直不愿意嫁到薛家去么?”王太太看到庶女对王娇怨恨的眼神,反手给了庶女一巴掌道。
“太太,倒是看得起我,我一个被你们关在后院的庶女,哪有什么能耐能让圣上下旨赐婚。”王好擦掉自己嘴边的血迹,站起来看着身边冷漠的父兄,冷笑着说道,“怕不是大姐姐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森皱着眉头说道。
“老爷,”王太太一听神色便有些紧张,连忙拉过王森,“老爷别听这个小贱人胡说。”
“老爷让人去打听打听外头的流言就知道了。”王好根本都不愿意面对眼前所谓的那些亲人,说完这句也不顾其他人的脸色,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王好这个豁子已经开好了,王森的心里也已经种下了怀疑。
“周兴你去外头打听打听。”王森直接让自己的亲随出去打听,不用府里的人,也是有不相信王太太的意思在里头了。
“老爷,这外头的…流言有什么好打听的。”王太太还妄图挣扎一下。
如今到王家的圣旨还只有少数人知道,外头的流言正是闹得最凶的时候,周兴只用了两柱香的时间,就打探完回来了。
“好啊,真好啊,我忙着讨好贾代善都来不及,你们倒是嫌我死的不够早,死命地替我得罪荣国府,可真好啊。”王森听完周兴的汇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爷息怒,这也不一定是咱们家传出去,”王子腾劝道,“咱们还是能跟荣国公解释的。”
“呵,当年他们家那个庶长女的事情,除了我们几家老亲,还有谁知道?”王森心如死灰。
“史家那是荣国公夫人的娘家,荣国府的闹出那种不干不净的事情,对他们史家的姑娘能有好了?”
“还有几家知道的都在外地呢,总不能千里迢迢的跑到京城了就为得罪贾家吧?”
“糊涂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王森指着王太太道,“你是不是还指着用这种手段逼贾家娶了你闺女?你也不看看贾代善是不是那种能受威胁的人。”
王太太一心维护女儿,也没反驳王森的话,直接就背下了这个锅。
“算了,叫娇娇去备嫁吧。”王森有些颓然。
他千算万算,打算着把长女嫁到荣国府,好替两个儿子铺好仕途;把次女嫁到薛家,好填补家里因为海运的亏空。
这么一闹,他的千般算计都成了空。
“去,爹,我不要嫁给一个商贾。”王娇拉着王森的裤腿道,“让王好嫁,她不是早就跟薛家定了亲了么?”
若是寻常事,到底是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王森也怕是就如了王娇的意了。
可如今却是圣旨,欺君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娇娇,不是爹不帮你,”王森掰开王娇的手说道,“圣旨上板上钉钉写的是你啊。”
要让王森选,王森也更愿意将王好嫁到薛家去,不为别的,就为王好嫁过去能笼络住薛家的生意,为王家提供源源不断的钱财。
“不会的不会的,我明明就算好了的,那些话传出去,哪怕为了贾敏那个小贱人的名声,贾政也只能娶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森抓住了王娇话里的漏洞,“那些流言是你让人去传的?”
“老爷…这是我们娇娇啊。”王夫人看着王森暴怒的样子连忙阻拦道。
“行了,你好好备嫁去吧,”王森喘了一口粗气道,“大姑娘要好好备嫁,从今日起就别出门了。”
“我倒是没想到,我还生了这么一个有能耐的女儿。”
“子胜,你给薛家送个信去,早日把你妹妹嫁过去吧。”王森虽说已经下令软禁了王娇,可还是怕夜长梦多,索性把这个祸害早日嫁出去。
鹿邑书院正好在八月有一次招生考试,为了让贾政显得不特殊一点,张老爷子的意思是让贾政跟着这一批学子一起入学。
这么一来,贾政就是九月份就得去鹿邑书院读书了。
史氏原本就不怎么同意贾政去那么远的外地求学,现在想到贾政不日就得外出,再回来估计得等到过年了,史氏就越发焦躁了。
荣禧堂的丫鬟们也等闲不敢说笑了,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戳了太太的肺管子。
张氏这个当儿媳妇的,更是被史氏挑了好几回刺,等史氏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这个当婆婆的实在是有些苛刻了。
“前几日也是我犯了左性,也难为你一直能迁就着我。”史氏拉着张氏的手说道,“正好,今儿我陪嫁的庄子上送来了一筐子的螃蟹,我就让厨房整治了一桌螃蟹宴,你别动手,且让鸳鸯他们好好伺候你,也当是我向你赔罪了。”
“这是儿媳该做的,哪里就值当太太的螃蟹宴。”张氏连忙道。
“嫂嫂可别推辞,我可还等着吃螃蟹呢。”贾敏一直致力于缓和嫂子跟亲娘之间的关系,连忙说道。
“少谁还能少得了你的?”史氏点点贾敏的额头道,“瑚哥儿呢,让他也别看书了,赶紧来尝尝这螃蟹。”
果然,不多时,鸳鸯就带着厨房里的厨娘们捧着蒸笼进来了。
“怎么就拿了这么一些,”史氏看着鸳鸯拿过来的不多,不免又问了一句道。
“这东西冷了不免有些腥气,其他的我还让他们放在蒸笼里,等太太们吃了再拿。”鸳鸯连忙道。
“你倒是巧。”
“对了,你老爷他们那儿可有送去?”史氏就着琥珀的手吃了一口蟹黄这才又问道。
“太太放心,尽有送去的。”鸳鸯一面说,一面真的站到张氏跟前给她剥蟹肉。
“好姐姐,哪里用得着你?”红豆连忙说道。
“我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伺候奶奶一回,你且去下头吃吧,太太吩咐我也给你们整治了一桌呢。”鸳鸯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红豆到底是不敢就先下去。
“好了,红豆,你去看着点大哥儿,蟹性凉,可别让哥儿多吃了。”史氏说道。
“太太放心,我才不会多吃哩。”贾瑚闻言连忙说道。
“呕~”
张氏刚刚要尝鸳鸯递过来的蟹肉,偏偏问道蟹的腥味,不由得干呕了一声。
“奶奶这是怎么了?”鸳鸯连忙问道,又端了一杯水给张氏漱口。
“太太恕罪,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日我胃口一直不怎么好。”张氏压下那股恶心以后,就连忙说道。
“奶奶这样,别是有喜了吧。”刚刚进来的赖大家的看到张氏的样子,问了一句道。
史氏好不容易拉下脸来,整治了一个席面给儿媳妇赔罪,看到张氏这副样子,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但听到赖大家的这么一说,史氏又立马把那点不舒服变成了惊喜。
荣国府的人口相对于其他勋贵来说实在是少了一些,孙辈就贾瑚这么一个。
谁不希望自己能子孙满堂,儿孙绕膝呢?
可偏偏次子婚事不顺,别说是给她生个孙子了,连儿媳妇都没呢。
老大家的又自从生下大哥儿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偏偏史氏也是个要脸面的,做不出亲自给儿子送小妾这种腌臜事来。
这会儿听说张氏可能已经有孕了,可不是得惊喜么?
“鸳鸯好好伺候好你奶奶,螃蟹性凉,可别让你奶奶吃了。”
“琥珀,你去前头让赖大拿老爷的名贴请王太医来。”
史氏一迭声吩咐道。
“太太,哪里有这么金贵,找个寻常用的大夫就行。”张氏这两个月月事不准,心里也有所感。
“这可是咱们瑚哥儿的弟妹,可不得金贵一点。”史氏说道。
“老朽又要给太太道个喜了。”王太医诊完脉以后,笑着说道。
“当真?”史氏惊喜道。
“这还能有假?”王太医道,“太太就只管准备好红鸡蛋吧。”
“鸳鸯,送送王太医。”史氏给了王太医一个厚封道。
“瑚哥儿,你要当哥哥了开不开心?”贾敏看到瑚哥儿听说张氏有孕以后就呆呆的样子,揉了揉贾瑚的脑袋问道。
“嗯…姑姑,我自然是开心的。”贾瑚扒拉开贾敏的手说道。
“瑚哥儿,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史氏对着贾瑚招了招手,示意贾瑚过去。
“都…都行吧…”贾瑚脑子确实跟浆糊似的。
他前世虽然也出身书香世家,但是因为父母早逝,家里只有几个老仆陪伴他长大。
虽说家里的族人们都对他不错,但确实是没有一个亲近的,贾瑚也有关系不错的同窗,但他却从没想过还能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姊妹。
“鸳鸯,我记得之前甄家有送了几匹细棉布来?你记得找出来,到时候给你奶奶肚子里的哥儿姐儿。”
“还有,我记得之前史家送过来几个长命锁,你记得也找出来。”
史氏打发了张氏去休息以后,就开始找他库房里可以用的东西。
“太太当着大哥儿的面给嫂嫂肚子里的孩子准备这么多东西,也不怕哥儿醋了。”贾敏笑着打趣道。
“我哪里能为这么点东西吃醋。”贾瑚连忙道。
“还是我们哥儿大气,哥儿且放心呢,祖母有更好的东西留给你呢。”史氏揽过贾瑚道。
再次时隔多年再次有孕,张氏本来应该是高兴的,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张氏却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但要她说,张氏却也是说不出到底焦虑在哪里。
“大爷帮我看看,我的眼皮子怎么感觉一直在跳?”张氏拉着贾赦说道。
“哎呦喂,我的好奶奶,您到底顾着点肚子里咱的孩子。”贾赦生怕张氏一个不留神肚子磕到茶几上,连忙护住张氏说道。
“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贾赦问了一句。
“我就是觉得心慌。”张氏道。
“奶奶且安心吧,咱们都按着当年哥儿的旧例来的。”红豆也劝道。红豆有点想不通自家奶奶,之前怀瑚哥儿的时候,也没见这么紧张啊,“还有七八个月呢,奶奶放心吧。”
贾赦以为张氏实在担心日后的生产,毕竟之前张氏生贾瑚的时候头一胎生了许久。当初张氏去照顾太子妃的时候,又遇到太子妃难产,怕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宜儿若是不放心,要不我现在就开始寻摸几个产婆,咱们先把产婆寻好,也能查一查他们。”贾赦沉默了半晌道。
虽说现在就开始找接生婆确实找了一些,可若是能缓解一下媳妇的焦虑,那先找好了养在府里也不是什么大事,贾家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生产那是七八个月以后的事情,现在找起来有干什么?”张氏不耐烦道,“凭白让人说我轻狂了。”
“好好好,奶奶说不找,那咱就不找,时候不早了,要不奶奶先休息吧。”张氏怀贾瑚的时候就脾气多变,贾赦是早就领会过了的,这会儿也不生气,只顺着张氏说道。
“不行,芍药,你去荣禧堂看看大哥儿如何?”张氏在红豆的伺候下刚刚摘了首饰,张氏又突然说道。
“奶奶…这个时辰大哥儿估计都已经睡下了…”芍药有些为难道。
毕竟贾瑚还住在荣禧堂呢,这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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