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觉得也不需要教了,直接去考童生试得了。
转而一想,张老爷子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而贾瑚见张老爷子停下来,也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停下来了,把握那个懂不懂的度实在是太难了。
一面贾瑚想着要展现出点惊人的天赋来,这也好让家人认识到自己确实应该学文,也好不用像他二叔那样到十六七再去考童生试,一面贾瑚又怕自己过于早慧,反倒是让家人怀疑自己,所以贾瑚也没法把握,他到底该是哪些该会,哪些该不会。
“我差不多知道你的进度了,看起来是跟行安差不多。”张老爷子说完,又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张行安可是比贾瑚大上三岁,虽说行安是女孩子,但是在张家,不论男女都是一起开蒙的,姑娘和哥儿学的都是一样的。
行安虽说有些调皮,可在读书这一道上也向来认真,也就是写字一道上略微差一些,行安可比瑚哥儿好点呢,至少在张家的读书氛围可比贾家好很多。
上一个比兄长们小,还能跟上兄长们进度的,张老爷子知道的还是太子呢。
可太子就有些不一样了,一则太子自幼是由当今手把手教养的,而大皇子和二皇子却是在宫外养到五六岁再接进宫的。二则,太子是当时尚书房读书的学生中,身份最尊贵的,大家也就默认了,读书的进度按着太子的进度来。
可瑚哥儿却是实实在在的进度竟然跟上了行安,这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张行安却是不管张老爷子的震惊,一听说贾瑚跟自己进度一样,就已经拉了贾瑚要坐在自己身边,把自己的书桌分了贾瑚一半,又把自己的书放到中间,“弟弟有书么?要不先看我的?”
“姐姐,我有书的。”贾瑚从自己的书袋里掏出书来,说道。
张老爷子这会儿才醒过神来,看他们都已经坐好了,倒也不说什么,反而道,“行景,你也跟着你弟妹一块儿来听,正好巩固一下之前讲的内容。”
然后,行景和行安都不想再回顾起这么黑暗的一天,他们两个当兄姐的几乎是被瑚哥儿吊着打的,尤其是行景,他可比瑚哥儿打上四岁有余,而且张老爷子讲的东西还是他都已经听过一遍了的。
但是张老爷子提问的时候,行景根本跟不上瑚哥儿脚步。
到后来,张老爷子想知道贾瑚的学习能力有多强,单方面从对他们三人授课,变成了他和贾瑚的快问快答。
行景和行安就差带上哀怨的眼神看向贾瑚了,弟弟这么厉害,让他们以后怎么在瑚哥儿面前摆兄长/姐姐的谱啊。
“祖父可别问了,瑚哥儿的嗓子都快哑了。”行安到底是心细一点,听着贾瑚声音都开始哑了,连忙出声道。
张老爷子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行景和行安。
因为是贾瑚第一天上课,荣国府上下都生怕贾瑚上学上的不适应,这才刚刚到中午呢,张氏和贾赦就被史氏打发着出门,让他们去张家接贾瑚了。
要不是史氏的身份不合适上门,史氏这个当祖母的估计得亲自去接她的心肝肉下课,为此贾赦还算了一句:“我当初去族学读书的时候,可没见太太这么在意。”
“你上族学的时候几岁,瑚哥儿几岁,再说了,你那个时候去族学,还没过一个时辰呢,就已经哭着回来了,需要我去接么?”史氏骂道。
贾赦没想到十几年前的事情,史氏还记得这么清楚,当时呆了一会儿,这才又唱念做打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把母亲的心肝肉接回来。”
贾赦只当去的还太早,想来要等上不少时间才行,但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张老爷子今日份的授课早就已经结束了。
“害,我当初就不该把宜儿嫁给你。”张老爷子一看到贾赦,就叹了口气道。
这是怎么了?贾赦有些茫然,难不成是瑚哥儿今儿在张家惹了大祸?所以张老爷子才这么说?
“当初就应该让你来当上门女婿,嗐。”张老爷子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张老爷子自认是个认为“孙子外孙都是自家血脉,是一样”的人,但是真的看到贾瑚这样读书有天赋的,张老爷子还是不免想,为何这就不是自家孙子呢。
这样好的读书苗子,怎么就生在了老贾家?
贾赦又不知道张老爷子的心理活动,只得一脸茫然的看向张老爷子。
贾赦向来杵张老爷子这个岳父,当下也不敢嬉皮笑脸,只能讷讷不敢说话。
张氏也十分疑惑,只能转头看向自家大嫂,今儿是怎么了?老爷子是吃错药了?
瑚哥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老爷子突然想起说想让贾赦做上门女婿了?
不说别的,人家家里还有爵位要继承呢。
“妹妹放心,不是瑚哥儿惹了祸,是老爷看瑚哥儿聪明伶俐,恨不得把哥儿要到家里来呢。”徐氏笑着说道。
“家里行景和行安这样的可人儿在,要瑚哥儿这样的混世魔星做什么。”张氏笑着说道。
徐氏想着小姑子可能还不知道瑚哥儿的天分有多好,倒也想着促狭一回,也就笑着转过了话题。
“妹妹和妹夫在家里吃了饭再回去吧,你们大哥可能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倒不是不想留在家里吃饭,只是出门的时候我婆婆就惦记着瑚哥儿……”张氏话里的意思徐氏也能明白,当下徐氏倒也不再强行挽留张氏。
第19章
吃过大餐以后就不怎么看得上家常菜了,张老爷子目前的状态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第二日原本张老爷子是说让贾瑚不用来的,所以今日的学生就只有张行景一个。
原本呢,张行景的心性虽然不定,但是好歹胜在一个聪明,领悟能力强,张老爷子虽然当面老是骂张行景,甚至给张行景布置很多功课,那也都是为了让张行景能定一定性子,在其他人面前,张老爷子没少夸自己的个孙子。
但是举一反三跟举一反十到底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张行景还有些不定性,读半个时辰书要去一趟厕所,再过一刻钟又觉得饿了要吃点心,张老爷子的底线一直在被大孙子挑衅,他额头上的神经都被气得一跳一跳的。
张老爷子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瑚哥儿那样是特例,可能他是个天降紫微星,这个年岁的小孩子正常都应该是行景这样的,当年教老大读书的时候,比行景还不如呢。
欸,老大?
对啊,孙子年纪还小,心性也还没定下来,自然是打不得,骂不得。
但是他可以训孙子他爹啊。
正好这个时候张家大爷,可怜的张之函下衙回家。
今儿,张之函还从当今圣上那儿领了个差事回来。
比张老爷子只小了两岁的当今圣上还每天都得兢兢业业的早起上朝,批折子,甚至每年还得去京畿巡牧呢。
天子天天加班到深夜,摸了摸自己日益稀少的头发,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亲家公,现在还致仕在家呢。
想想人家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逗一逗小孙子小孙女,煮一壶茶,躺在摇椅上晒晒太阳。再想想自己,满案头的奏折不说,大清早的就得上朝,还得听大臣们扯皮吵架,然后当今圣上不免就有些酸了。
作为这个王朝最大的老板,当今圣上就想着不能自己累死累活,别人却轻松得要死,我得把张正喊回来上班。
张老爷子当年提前致仕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长女成了太子妃,而他的长子和次子都已经长成,他若不退下来,张家不免有些树大招风,张之涵和张之宇也估计得在四品以下蹉跎几年。
张老爷子退下来,也是有个儿子们腾位置的想法在里头。
但是当今圣上自认是个贤明宽宏的君主,他倒是没觉得儿媳妇娘家势大有什么问题。
张家地位高一点,对小皇孙来说,还是好事呢,到底地位稳固一些。
更何况,哪怕张老爷子不想沾那些权力大的官职,可去修书总跟权力不沾边吧,也省得那些御史们叽叽歪歪的。
要知道翰林院那些修撰们已经嗷嗷哭着想要张老爷子去总领全局了,前朝的史可才修了一小半呢。
但哪怕是老板,人家都退休了这总不能一道圣旨就把人喊来上班吧。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关系,人家儿子还在自己手里呢,这不是有人质,呸,说客么。
“张卿在家闲赋,这简直是满肚子的才华没了用武之地啊。”皇帝当着张之函的面感叹道。
张之函想想也是,自家亲爹现如今正闲赋在家呢,闲着没事就骂骂儿子,偏偏自家二弟就外放出了京城,也就是说,现在都没人给他抗伤害,只有他一个人挨骂。
还不如喊亲爹出去修书呢,最好能从白天忙到晚上,省的有时间骂他。
“臣去劝臣父亲。”张之函被当今圣上委以重任,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张老爷子本来还想着今儿还得去鸡蛋里头挑骨头,挑出点不是来,但是没想到自家傻儿子还送上门来了,连把柄也都自己准备好了。
“父亲,圣上今天召我去伴驾了。”张之函神秘兮兮的说道,“您猜圣上跟我说了什么?”
“直接说,不要叽叽歪歪。”不要耽搁我待会儿打你的时间。
“圣上想让您回去,圣上跟我说了,您要是愿意继续做官,就让您去翰林院,又清贵又体面。”张之函一脸得意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回去继续做官?还又清贵又体面?”张老爷子一面说,一面挥着自己手里的戒尺说道,“难不成我们家现在还不够清贵?”
“爹,我知道您当年致仕是为了我们兄妹,但现如今圣上的意思都是让您回去继续做官,我和二弟也且有前途呢,您不用为了我们……”张之函还越想越觉得,自家父亲真的为他们兄妹付出了太多。
享受过退休生活,每天除了教孩子的时候要受一回气以外,几乎任何时候都比当年做官的时候要逍遥太多的。
想想当年跟自己同一届中进士的同年们一个个头发掉得发簪都快簪不起来了,而自己还头发乌黑浓密。
他一个老头子为什么还要去做官?是退休生活不香么?还是嫌自己的头发太多。
“你这个逆子,你爹我年纪都这么大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去操劳?”张老爷子忍不住拿着戒尺往张之涵身上打了一下。
张之函想说,就爹你这样打我的力气我觉得你也不是不能操劳,而且也不应该去翰林院,而是该去西山大营。
当然,强烈的求生欲让张之函也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张老爷子从张之函的穿着开始,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张之函刚刚舒一口气,就听着张老爷子又开始回忆起从小就不爱读书,非得强按着才肯读一会儿。
肯定是因为子肖父,如今景哥儿读书的时候坐不住也估计是跟张之涵学的。
张之函:???今儿我招了哪路邪神了?这都能怪我?
张老爷子骂完,心情舒畅了,又喝了口手边的茶,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老大啊,你去找个工匠给瑚哥儿也做个适合他身高的桌案。”
“也是我糊涂,竟然忘了这事。”张之函说道,“我明儿让您儿媳妇找找当初景哥儿用过的桌案。”
倒不是舍不得给瑚哥儿做新的,而是张家的规矩就是兄长用完弟弟用,且能传好久呢。
张之涵让瑚哥儿用张行景的,也是有讲瑚哥儿当自家人的意思在里头。
“咱们这样的人家,还得用旧的?”张老爷子怒道。
张之函有些懵逼,他怎么记得前几日他说想要令人做个屏风的时候,张老爷子还说从库房里找个旧的出来也就罢了,何苦花那些钱,骂他是败家子呢。
妙啊,论双标,还得是自家亲爹啊。
“我记得当初给太子妃备嫁妆的时候,还有些紫檀木剩下?正好拿来给我们瑚哥儿做桌案。”
“好好好,我明儿就去寻匠人。”
“咱们父亲今儿是怎么回事,吃火药了?”张之函回到自己院子,忍不住问妻子道。
“这你得问你儿子啊。”徐氏忍者笑说道。
“害,这不是祖父嫌我没弟弟聪明么?”张行景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可能是嫌爹你把我生的太傻了吧。”
“臭小子,胡说什么呐。”张之函忍不住笑骂道。
“对了,还得麻烦奶奶让人去找找当年给太子妃置办嫁妆剩下的紫檀料,父亲说要给瑚哥儿做个书案。”张之函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看徐氏的脸色。
前朝贵族们奢靡之风盛行,而前朝皇帝又极爱紫檀料的,楚王好细腰,上行必有下效,前朝贵族们都开始用紫檀料做家具。
等到本朝时,大些的紫檀料几乎绝迹,紫檀料竟然也成了奢侈的东西。也就是张家大姑娘嫁得是太子,这张家才费尽心机,找了些紫檀料来给做嫁妆。
张之函也怕徐氏因为这事拈酸,毕竟紫檀料难得,张老爷子不给长孙,倒给了外孙。
“石榴,你开了库房去找找,顺带着,把景哥儿当初用过的那个小书桌也找出来。”徐氏吩咐道。
徐氏转头看到张之函看着自己,笑着打趣道:“大爷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害怕我不肯去找出来?”
“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么?”张之函有些讪讪的。
“我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原本就是父亲的东西,”徐氏笑着说道:“更何况瑚哥儿那样聪明,连我都忍不住偏爱两分,若景哥儿也有瑚哥儿这么聪明,想来父亲早就拿出来给景哥儿了。”
“我嫁进来的时候,宜儿才多大,我说是大嫂,可也把宜儿当闺女养的。再说了,一家子兄弟,这点有什么可计较的。”徐氏说道。
张家是好几代传下来的世家,她作为管家奶奶,自然是知道张家有多豪富,要她说,这点子紫檀料算什么,张家藏书阁里的孤本那才是真的宝贝呢。
倒真要计较,那也是丈夫和儿子能把张老爷子的本事学到手,那才算是大财富呢。
“倒是我丑人多作怪了。”张之函笑道,“只是景哥儿之前用过的拿出来做什么?”
为着这个,他刚刚还挨了一顿张老爷子的骂呢。
“你也糊涂了不成,哪怕你现在立时去找了工匠来,匠人明日就能做完?”徐氏瞪了张之函一眼说道,“瑚哥儿明日就得来读书的,你让哥儿再跟着安姐儿挤?”
“是我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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