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随便盖就是。”
那太子也不急,笑问,“那,你要如何才信?”
慎言垂目想了下,展颜笑道,“秦主,我倒是见过。阁下与他长得嘛,倒有几分相似。”
那人看着他,听下文。
倒也沉得下气。慎言直看着他眼睛,“我听说秦主亦爱男风。身边男宠数名。阁下样貌如此……与其说是他儿子,我看更像是他的……”
“胡说。”那假太子脸色大变。
太后脸上也变色。她寄托厚望的秦储,难道竟是这么个下贱货色?亏得自己把他当个宝。也难怪,一来就拿着个玉玺,挺唬人的。
“秦主的玉玺,好好地摆在库里。若是宫里有人,想偷出来也不难。”慎言转目看向太后,“御林军看着那库,坚守自盗而已,太后也信了?”
“这……”平氏也深恨自己鲁莽了。跺脚道,“来人,将这贱人给我拿下。杖毙。”
那假太子见慎言抓住个机会,只几句话,就激得太后与自己反了目,深知自己不是慎言对手。忙退后一步,霍地一抖手,漫长天的药雾笼了下来。
平氏呛得直咳。慎言猛地屏了气,但刺鼻的香气仍袭了过来。
“倒。”那假太子厉喝。除慎言和他外,全屋子的人扑通通软倒在地。
“你不怕散功粉?”那假太子震动看慎言。
慎言面色苍白,眼神清亮耀目。他缓缓地翻转手掌,修长的两指尖,露出一粒非常小的小药丸。
“怕。”他在假太子目瞪口呆下,将药丸纳入口中,“所以,备着解药。”
“你……”那假太子一脸狠厉。方知慎言一直是在与他们周旋。现在被他探知了究竟,这人,是不能留了。他恨声喝,“来人。”
从四周屋顶,蹿下数人。皆是混在刘嗣军中的秦地死士。
慎言目光一凛。
“生死不论。上吧。”那假太子命令。
数道身影,鬼魅围在慎言身周。巨大的压力。
慎言长吸口气。刚解的毒,手脚俱还用不上力。所幸,慎言弯起唇角,露出朗然笑意,他闪电般伸手,冲着床头一排小暗格一捞。众人都没看清他捞到了什么。只听耳边一阵破风声。待众人看清,针雨,漫天袭来。
“有暗器。”众死士呼喝。奈何在室内,腾挪不开。众人皆抱头四散躲避。根本有人想着去护着什么假太子。可怜本不会武功的假太子,被针雨钉在原地。
“什么?”那太子直挺挺躺在地上,大张着眼睛,双目皆插着寸长钢针。喉咙里也插着。
“什么?你并不陌生。”慎言一招,拼尽全力,喘息着,站不住。
“到底是什么?”那假太子难以置信。
“秦主没给你用过?刺在你分
身上,乳尖里,房事中,甚是销魂。”慎言讥讽又苍凉地看了看那暗格。一格子的东西,无一不曾让他生不如死。
那假太子喉头汩汩冒出血来,“呵呵,何以如此不堪?实话说吧,本宫用它钉过无数人……都是风华色代的男色,不过皆比不过言相风姿勾人。”
慎言凝目看他,沉声,“你……到底是谁?”
那假太子抿唇不语。
“纵使你不说,照你样貌,我派人去秦地,一样能查出来。到时,你家人,亲友,俱会被你连累。”慎言抬手,从他怀里掏出那玉玺,“其实你不讲,我也猜得到几分。秦地官制,皇权为上,但亦有宰相监国。若说有两枚玉玺,也不是不可能。你是秦宰派来的?”
那假太子嗬嗬半晌,艰难叹气,“言相眼光如矩。这枚玺是宰相督用。只外形,比陛下手中的小一些。盖上大小是一样的。我本是宰相亲子。名叫蒋琛。十岁时,被送入宫,在秦主身边以太子身份长大。”
慎言抿唇。这人长相,肖像云扬,也像秦主。说不得是宰相担了顶绿帽子吧。陈年旧事,要查也不难。只是目下,眼前这人,十有八九还真是楚氏血亲。
慎言想及此,抬手要毙掉这人的想法,有些迟疑。他是秦主之子,纵使私生,也是云扬兄弟。他,还真无法自专。
“你……”那假太子转目想看他,奈何眼睛已经被刺瞎。他摸索着,摸到那银针,用力拔下。痛得一下子晕了过去。
慎言霍然抬目。身周,那些躲避起来的死士,默然无声地将他围住。
双方默默对视,谁也没先出手。慎言是伤重无力,死士们,是茫然无措。
“把人抢回去?”一个死士低声问。
“废人一个了。”有人反驳。
“把齐相毙了?劫太后回去?”又有人提议。
“留下他们,更能打击宣平呢。”到底有聪明人。
这些死士唿哨一声,竟齐齐从四面八方的窗子,纵身出去。
与此同时,院子里,响起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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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当当杀气腾腾的内室,一下子安静。
解药的药力渐渐抬头,慎言找回了些力气。奈何身上太疼。
慎言先看了看晕倒了的平氏。艰难地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他一动,腕上铁链叮当作响。慎言上手,在平氏身上摸了一遍,又在暗格找了一通,没有钥匙。心里叹气。
又返身回来,拔去蒋琛身上的针,丢在一旁。人是不能放太后身边了。抱起他,放在贵妃榻上。想了想,也摸了一遍,还是没找着钥匙。
慎言皱着眉想了下。还是先撑着翻出一件男子中衣,想穿上。无奈脚腕上铁链碍事。总不能拆了裤子,绕过链子再重缝上。
窗外院中,打斗声渐连成一片。
他拎着裤子,焦灼地冲自己光着的下身比量。怎样都不成。
一贯成竹在胸的慎言,头一回,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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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一)
在偏殿里的户锦和刘嗣刚刚谈崩。两人皆长身而起。
隔在中间的矮案瞬间崩塌。
“哎,慢,慢,慢……”刘嗣到底记得对方是南军战神,冲动之后马上后悔,急摇双手叫停。
未待户锦动手,院中响起更大噪声。
两人齐扭头看。
“怎么回事?”刘嗣怒喝。
“回侯爷,是从太后寝宫里蹦出来的。有几十号呢。”有他亲卫在外面扯着脖子喊。接着,便是激烈的打斗声。
“太后寝宫里?”刘嗣抚额。他当然知道那些人来历。
看来秦宫来的太子和死士是掩不住了。一念至此,他转头看向户锦,眼中杀机顿生。
户锦挂念着寝宫里面还有慎言,当机立断,立刻出手。
顺手捞起身旁架子上,靛色的半臂高的一只净瓶,带着风抡过去。
挟着强劲的气势,大开大盍。
刘嗣未料中宫大人竟然说翻脸就能动手。慌乱间后错半步,下意识举臂至头顶格挡。
巨大的,“哗啦”一声。粉粉碎的瓷片兜头瀑雨般。他觉得臂上剧痛。
“啊。”刘嗣抱着胳膊肘儿,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剧烈地倒吸冷气,一边难以置信,“你,你没中毒?”
散功没?
户锦微微冷笑,“吃过解药了。”
刘嗣咬牙,知道自己这一招是输惨了。
外面早有亲卫听见异动,涌了进来。户锦先下手为强,一把揪过刘嗣,挡在身前,沉声,“谁敢妄动?”
声音不大,却是满屋皆静。谁不知户锦名号,面对面的,哪个敢轻举妄动?
“退开。”户锦示意。
单手挟持着刘嗣,后退着向门口走去。
“侯爷,外面那些人……”一个亲卫跟了两步,究竟不敢太靠前。又怕户锦出去与那些秦人照了面,不禁急上了火。
户锦目光一闪,停下脚步。
伸手指向那亲卫一点,“你过来。”
那亲卫和刘嗣心中齐声叫苦。
不敢不遵。人蹭着走了过来。
户锦单手扼住刘嗣喉咙,恰好保持在能喘气却无法出声的力度。刘嗣登时憋得脸通红。
“说,寝宫里面出来的是什么人?”户锦冷声。
那亲卫叫苦连连。户锦选得很对,他是刘嗣身边第一亲信。唯他知道秦太子的事。不过这话怎么能当着众人面说。私下与秦废太子交通,这不是窃国,是卖国呀。在场的,除了刘嗣亲卫,还有御林军,大家都是齐国人,自己家国的事,尚可自己折腾,可绝不能容外人觊觎?
眼见那亲卫脸色变幻不定,户锦哪会放过,沉声道,“本宫单手就可将他脖子扭断,你……莫非是想弃主?”
这罪名可谓诛心。那亲卫还未待分辩,旁边数十道目光,已经射向他。
那亲卫有苦难言,咬牙道,“属下不知。您问侯爷吧。”
“嗬……”户锦手下用力,刘嗣一口血吐了出来。
“侯爷……侯爷……”众亲卫惊呼。
“老三,快讲。莫不是要眼看着侯爷毙命?”一个亲卫在一旁冷哼。
“三哥,侯爷纵有事瞒着大伙,咱大伙也不会背弃主人。但讲无妨。”另一个亲卫敲边鼓。
众亲卫目光如炬地瞧着这老三。挤进来的几个御林军也在一边抱臂看热闹。
“他们,他们是……”那老三扛不住压力。
刘嗣眼珠都快迸出来,奈何一句也喊不出来。不过能喊出来,他也不敢阻止。他再强横,也不敢在战神手下宁死不屈。
“秦地废太子,和他身边死士。昨日起潜入内后宫。和侯爷、太后共商……大事。”老三强挤出这一句。众人皆变色。
“废太子?”
“呸,这不是让老子卖国?”御林军最先不干了,有人跳起来,扑了出去。外面打斗声不停,有御林军高喝,“这帮人都是秦地奸佞,全毙了,一个别留。”
户锦冷静地看着他们的千姿百态,敌众我寡之下,他成功地找到敌之弱点。他们人虽多,但心不齐,又各怀鬼胎,倒是有机可乘。
当下,户锦朗声,“秦地废太子已经侵入内后宫。刘嗣里通卖国,人皆可诛。诸位若还是大齐子民,天子良臣,当知本份。护国护家,才是男儿行径。”
刘嗣亲卫们裹足不前,犹豫不决。御林军们已经操兵器杀了上去。
“诸位,咱们……围在外围,若有人突围,立毙。”那老三也知道事态不妙,沉声。
“对,好。”众人应和,呼啦啦冲出屋子。
可怜刘嗣脸色青紫,半条命已经挂在户锦手上。
户锦挟着他,出了偏殿。院子里灯火通明。数十个着黑衣死士,正与御林军血战。
户锦眉皱更紧。挟着刘嗣,穿过院子,来到太后寝宫。
宫里一片肃静。宫人早已经逃得不知去向,洞开的门里,只有点点烛光。
户锦挟持着刘嗣进了宫门。
左右没有人声。
户锦向大卧房走了几步,忽地停下步子。劈手,将刘嗣劈晕,才拖着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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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刚把蒋琛放在矮榻上。急急地从床柜里翻出条男子长裤,未及想办法穿上,身后,有脚步声。
慎言长腿一迈,就跃下床。抢到门前时,甚至与闯进门的那人过了两招。
“中宫大人?”看清来人,慎言停手。
“言卿?”户锦把刘嗣咚一声扔进室内,快速上下打量他一下,长长舒了口气,“你没事?那就好。”
慎言蹲下,查探刘嗣鼻息。
“活着。”户锦蹲在另一侧,“得从他身上,着落逆党呢。”
慎言也长长舒了口气。
“方才的,是秦宫的人?”户锦把刘嗣拎起来,发现床上,榻上都有人,只得再次扔回地上。
“那是假冒的太子。本是秦宰的儿子。”慎言组织了下语言,“估计是秦主的私生之子,虽不是太子,也是皇嗣。臣未敢处置。”
户锦点头。过去看了看,也皱眉,低声自语道,“这人,怎么如此眼熟?……不过,似乎也不是很像……”
慎言无法接话。
户锦也不纠结,又转目看了看太后。
“太后欲诬蔑陛下不是刘氏子孙。借机抬刘嗣窃国上位。”慎言低声。
户锦凝紧眉。
慎言抬头,打量户锦神色。
两人沉默片刻,户锦缓缓道,“虽是诬蔑,但仍要提防。须知众口亦能铄金,何况指证人是陛下亲母。这……于宣平朝也是大大不利。”
慎言亦缓缓舒了口气。
户锦态度,让他放下了心。
户锦目光幽深地看着慎言。慎言不惧生死,自投罗网般进了内后宫来,估计所为就是此事吧。陛下身世的秘密。
不过……户锦目光又和缓下来,不过,慎言终于没有瞒他。户锦不能不为这样的信任而感到震动。
“言卿……”户锦语气有些顿,平了平情绪,“既是这样的事,那这三人,便是就擒,也得密审。此刻,外面人多口杂……”
慎言知道户锦是动了杀机,急道,“大人,太后宫中,有秘道。”
户锦抬目看他,“言相果然有备而来。”
慎言无法接话。
“我来吧。你……先缓缓。”户锦一手挟起刘嗣,示意慎言带路。表示他已经同意了慎言的提议。
慎言即刻带着户锦进到内室,打开密道入口。当日盗假诏时,他就是从这,走出的后宫。
户锦挟着刘嗣当先进去。
松下来,慎言才感到全身无力。他强撑着半靠在入口边。疼痛,叫嚣起来。
不多时,户锦就把三人全挪了进去。又很细心地用绳绑紧,包括蒙了眼睛和嘴。收拾停当,外面打斗声渐渐松了。
“秦宫的死士,一个也逃不出去。不过……”户锦见慎言摇摇欲坠,上手扶住他,“不过外面料理干净了,他们也该进来了。”
“中宫大人入秘道吧。这里直通外书房……曲衡大人已经反正。不多时,就会带人过来。一时半刻的,我可以应对。”
户锦摇头。关了密道门,扶他出了内室。一只手把床上扫扫平,把慎言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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