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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生活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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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告诉他的消息。没有,因为从来就不曾有过。

没必要告诉他关于莉莲的消息,因为莉莲不重要,从来都不重要。没有什么邮政信箱,因为那笔钱直接进了某个账户或者某只钱包。用于一般花销。或者不算高的养老金。西班牙的旅行。谁在乎?那些有家人、有消夏别墅、有孩子需要教育、有账单需要支付的人,他们不必去想怎样花掉这样一笔钱。这甚至不能叫意外之财。没有必要解释。

她起了床,迅速穿好衣服,从每一个房间走过,把这个新的想法说给墙壁和家具听。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洞,而最明显的那个洞在她的胸口。她煮了咖啡,却没有喝。然后她又回到卧室,发现不得不把目前的现实重新再介绍一遍。

她写了一张最简短的便条,信被扔在一边。

“莉莲死了,昨日已安葬。”

她把便条寄到他的办公室,这无所谓了。特快专递,谁管呢?

她切断了电话,这样就不必忍受等待的折磨。一片寂静。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再听见。

但是很快她收到一封信,比她的便条多不了几个字。

“现在一切都好了,高兴点。不久后见。”

那么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再做什么都太晚了。本来可能会更糟,糟糕得多。

火车

不管怎样,这是一趟慢车,而且因为正在沿弧线行驶,车速更慢了。杰克逊是车上剩下的唯一乘客,距下一站克拉渥还有二十英里。之后是里普利、金卡丁和湖边。这会儿他运气不错,不该浪费了。他已经把票根从插票槽口拿了出来。

他把包扔了出去,看着它恰好落在两段铁轨之间。现在别无选择——火车速度不会再慢了。

他抓住了机会。一个体态良好的年轻人,正处于身手最为敏捷的时候。但跳跃和落地的动作让他失望。他比自己所以为的要僵硬,身体的僵直使他向前摔倒,手掌重重地擦在枕木之间的沙砾上,破了皮。他太紧张了。

火车已经在他的视线之外,他听见它在开过弧形轨道之后稍稍加快了速度。他朝疼痛的手掌吐了口唾沫,拍掉沙砾。然后捡起包,开始朝相反的方向走在他刚刚乘火车行经的路上。如果他还跟着火车往前走,就会在天黑之后很久到达克拉渥站。他依然可以抱怨说他睡着了,醒来时糊里糊涂,以为睡过了站,但实际上还没到。稀里糊涂地跳下了车,然后不得不步行过来。

人们可能会信他。从那么远的地方回家,从战场上回家,他的头脑很可能变得迷糊。现在还不太晚,他可以在午夜之前到达该去的地方。

但是就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他正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多树的名字他都不知道。枫树,这个人人都知道。松树。然后没别的了。他以为自己跳车的地方是一片树林,但其实不是。树只是沿着铁轨生长,在路堤上十分茂密,但他能看见树丛后面闪过的一片片田野。绿色或赭色或黄色的田野。牧草,庄稼,残茬。他只知道那么多。现在还是八月。

火车的声音被吞没后,他发现四周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一片寂静。四处发出各种响动,八月干燥的树叶摇动的沙沙声(并不是风声),还有某些看不见的鸟呵斥他的喧闹声。

从火车上跳下来应该意味着某种取消。让身体振奋起来,让膝盖做好准备,进入一团不同的空气之中。你期待着虚无。但却得到了什么?立刻被一堆新事物包围,要求你的关注,而你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时是不会这样的。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要到哪里去?某种被未知的东西监视的感觉。成为干扰分子的感觉。周围的生命正在从你看不见的有利位置得出关于你的结论。

他在过去几年遇见的人似乎都认为,如果你不是城里人,就必然是乡下人。这是不对的。乡村和小镇结合的地带与别处不同,但除非你住在那里,否则很可能会注意不到。杰克逊本人是管道工的儿子。他一辈子没进过马厩,没放过牛,没堆过稻堆。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迈着沉重的脚步沿着铁轨步行,铁轨似乎从它运送乘客和货物的正常目标偏离开去,转而成为野生的苹果树、多刺的浆果灌木、蔓延的葡萄藤和在你看不见的栖处骂骂咧咧的乌鸦——至少他还认识那种鸟——栖息的疆野。就在现在,一条乌梢蛇正在两条铁轨之间蜿蜒滑行,十分确信他走得不够快,不会踩到它或杀死它。他对蛇的了解足以让他知道那不是条毒蛇,但它的自信激怒了他。

那头叫玛格丽特·罗斯的泽西小奶牛通常会在每天早晨和傍晚两次准时出现在牛棚门口,等着挤奶。通常贝尔不用唤它。但今天早晨它对牧场低洼处或者篱笆那边遮住了铁轨的树丛里的什么东西太感兴趣了。它听见了贝尔的哨声和呼唤,开始不情愿地走过来。但接着它又决定回去再看一眼。

贝尔放下挤奶桶和小凳子,踩着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的草地朝奶牛走过去。

“哞。哞。”

语气半是哄骗,半是责骂。

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不要紧。

当然不要紧。他以为她怕他吗?还是让他怕那头长着角的牛吧。

他一边爬过栅栏,一边用他可能觉得是让人放心的手势挥着手。

这让玛格丽特·罗斯受不了,它得展示一番。先跳过去,再跳回来。扬起淘气的小牛角。这没什么,但是泽西奶牛总是可以用速度和突然迸发的脾气以令人不快的方式让你大吃一惊。贝尔大叫起来,责骂它的同时又安慰他。

“它不会伤害你的。别动就行。它只是紧张。”

这时她注意到了他拿着的包。就是那个惹了麻烦。她原本以为他只是在查修路轨,但他其实是要去什么地方。

“你的包让它心烦。你能不能暂时把包放下。我得把它赶回牛棚去挤奶。”

他照她说的做了,然后站在那里看着,一寸也不想移动。

她让玛格丽特·罗斯走回到牛棚这边放着挤奶桶和小凳子的地方。

“现在你可以把包拿起来了。”她喊道。他走近后她语气和善地对他说话。“只要别对着它挥舞那只包就行了。你是个士兵,对吧?如果你等到我给它挤完奶,我可以拿些早餐给你。当你得冲它大吼大叫的时候这可真是个愚蠢的名字。玛格丽特·罗斯。”

她身材矮壮,留着直发和孩子气的刘海,原本金色的头发里掺杂着几缕白发。

“我负责挤它的奶。”她边坐下边说,“我是个保皇党。或者说以前是。我熬了粥,在炉子后面。挤奶花不了多长时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牛棚四处看看,在它看不见你的地方等着。我没有鸡蛋给你吃,这太糟了。我们以前养过鸡,但狐狸老是来抓鸡,让我们烦透了。”

我们。我们以前养过鸡。这意味着这儿有个男人。

“粥就很好。我很乐意付给你钱。”

“不用。只要别碍事就行了。它兴奋过头,奶都下不来了。”

他走开了,在牛棚四周转悠。牛棚的状况很糟糕。他透过木板缝隙朝里张望,想看看她有一辆什么汽车,却只看见一辆旧的轻便马车,还有一些坏掉了的机器。

这个地方还算整洁,但看不出主人的勤劳。房子的白色涂料全都在剥落,渐渐变成灰色。一扇窗户上钉了木板,原先的玻璃一定是破了。还有一座荒废失修的鸡舍,刚才她提过的狐狸来抓鸡的地方。以及堆成一堆的木瓦板。

如果这个地方有个男人,他一定是个残废,或者懒得像个瘫子。

牛棚边有一条小路。房前有一小块篱笆围着的田和一条土路。田里有一匹看上去脾气温和的斑点马。他可以明白养奶牛的理由,但马呢?农场的人甚至在战前就不养马了,拖拉机已经开始流行。她看上去不像是那种骑着马四处找乐子的人。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牛棚里的那辆轻便马车。那不是存留的旧物,那是她所有的一切。

他一直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已经好一会儿了。小路前方是一座山丘,山丘那边传来、的声音。伴随着声的还有细微的叮当声或哨声。

现在看见了。从山那边过来一只架在轮子上的盒子,由两匹小马驹拉着。比田里的那匹马小,却有活力得多。车厢里坐着大约六个小小人。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得体的黑帽子。

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他们在唱歌。朴素的童高音,甜美极了。他们从他身边经过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让他感到沮丧。牛棚里的马车和田里的那匹马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他还站在那里东张西望,这时他听见她在喊:“做完了。”她正站在房前。

“这里就是进出的地方,”她指的是后门,“前门从去年冬天开始就卡住了,就是打不开,你会以为门还冻着呢。”

他们从铺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的木板上走过。由于窗户被木板挡住,四周一片黑暗。那里跟他睡过觉的那个洞里一样寒冷。他曾一次又一次地醒来,试图缩进某个角落,好让自己保持温暖。而这里的那个女人并没有冷得发抖。她身上散发出健康的劳动气味,以及可能是牛皮的气味。

她把新鲜的牛奶倒进一只盆里,用她放在旁边的一块粗棉布盖上,然后领他走进主屋。那里的窗户没挂窗帘,光线从窗外照了进来。柴炉也生着火。有一个带手压水泵的水池,一张铺着油布的桌子,油布有几处已经很破了,还有一张沙发,上面铺着一床打了很多补丁的旧被子。

还有一只露出了羽毛芯的枕头。

到目前为止还不太糟,虽然破旧。你能看到的每样东西都自有用处。但是抬起头就能看到架子上一摞一摞的报纸、杂志或者某种纸张,一直堆到天花板。

他不得不问她,她不怕着火吗?比如柴炉。

“哦,我人一直在这儿。我是说,我睡在这儿。没有其他地方可以避开穿堂风。我很警惕。我的烟囱从没有着过火。有几次炉子太热了,我就撒了几把发酵粉。不要紧。

“不管怎样,妈妈得待在这儿,”她说,“没有其他可以让她舒服的地方。我把她的折叠床放在这儿。我留神所有一切。我的确想过把那些纸都搬到前厅去,但那里真的太潮湿了,那些纸都会毁掉的。”

后来她说她应该解释一下。“我妈妈已经死了。她是五月份去世的。那时天气刚开始好起来。她活着听到了收音机里播报战争结束的消息。她听得懂。很久以前她就不能说话了,但她心里明白。我太习惯于她不说话了,导致有时候我以为她还在这儿,但是,当然,她不在了。”

杰克逊感到该由他说抱歉了。

“哦。该来的总会来的。很幸运没有发生在冬天。”

她给他端来了燕麦粥,倒了茶。

“不会太浓吧?这茶?”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摇摇头。

“我从来不省茶叶。如果要省,干吗不直接喝白开水呢?去年冬天,天气变得特别糟糕,我们的茶叶用完了。电停了,收音机不响了,茶叶也吃光了。我在后门和牛棚之间拴了一根绳子,出去挤奶的时候我就抓着绳子走。我本来想让玛格丽特·罗斯到后面厨房里来,但我想暴风雪一定会让它心烦意乱,我会控制不住它的。不管怎样,它挺过来了。我们都挺过来了。”

他在她停顿的时候插进来问街坊四邻中有没有侏儒。

“据我所知没有。”

“乘着运货马车?”

“哦。他们在唱歌吗?一定是门诺派的小男孩。他们赶着马车去教堂,一路唱着歌。女孩必须和家长一起乘轻便马车,但他们让男孩乘运货马车。”

“他们看上去好像根本没看见我。”

“他们不会看见的。我曾经对妈妈说,我们住在这条路上是对的,因为我们就像门诺派教徒一样。有马和轻便马车,并且直接喝下牛奶,不用巴氏消毒。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俩都不会唱歌。

“妈妈死的时候,他们送来了非常多的食物,我吃了好几个星期。他们一定以为会有守灵夜什么的。有他们做邻居,我很幸运。但我又对自己说,他们也很幸运。因为他们需要行善,而我几乎就在他们家门口,看见我这样的人就是看见了行善的时机。”

他吃完饭后提出付给她钱,但她拼命对着他的钱摆手。

但有一件事,她说,他走之前能不能修好马的食槽。

所谓的修理工作实际上相当于做一个新的食槽。为了做这个食槽,他四处寻找能够找到的材料和工具。这花了他一整天的时间,晚上她请他吃薄煎饼和门诺派教徒做的枫糖。她说如果他晚来一个星期,她也许可以请他吃新鲜的果酱。她摘了生长在铁轨边上的野浆果。

他们坐在后门外面的厨房椅子上,直到太阳下山。她在告诉他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在听,但不是全神贯注,因为他还在环顾四周,并想着这个地方虽是摇摇欲坠,但并非完全无可救药,只要有人愿意安顿下来,把东西修好。需要花些钱,但更需要时间和精力。这可能是个挑战。他几乎因为自己要继续赶路而感到遗憾。

但他之所以没有全神贯注地听贝尔——她的名字叫贝尔——一直在跟他说的事,另一个原因是她在谈她自己的生活,而他不太能想象那样的生活。

她父亲——她叫他爸爸——当初买下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消夏,她说,后来他决定他们也许应该一整年都住在这儿。他在哪里都可以工作,因为他靠给《多伦多每晚电讯报》写专栏来维持生计。邮递员来取走他写的文章,火车把他的文章送走。他写身边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他甚至把贝尔写进了文章里,叫她小猫咪。有时候也提及贝尔的妈妈,叫她卡萨玛希玛公主,名字的出处在一本书里,她说,而那本书的名字早已不重要了。她妈妈也许是他们一整年都住在这里的原因。她患了可怕的一九一八年流感,那次流感让很多人丧命,而她病好后变得很怪。并不是真的变成了哑巴,因为她可以费劲地说出几个词,但她失去了对很多单词的记忆。或者说它们抛弃了她。她不得不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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