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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普鲁斯特今夜将要离开_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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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普鲁斯特今夜将要离开

内容简介

本书讲述了普鲁斯特逝前最后的时光,死亡正步步紧逼,而他作为一名伟大的作家,心心念念的仍旧是他的作品。在他看来,《追忆似水年华》永远不会完结,它是一部在不断发展着的作品,是一条饥渴的幼虫,不断啃食普鲁斯特的血肉与灵魂。但是,于他而言,唯有写完《追忆似水年华》的最后一个字,他才敢放下对这世间的所有羁绊,才能了无牵挂地死去。本书打破了传记文体本身的藩篱,用清晰而从容、严肃而诙谐的笔触描绘了伟大的作家如何以写作来反抗死亡。

他已然是卧床不起的暮年老人了,但躯壳里仍住着年轻人的灵魂。他把自己的公寓叫作“狗窝”。房间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他也没有一丁点儿食欲,只能喝几口女管家为他准备的牛奶咖啡果腹。他瘦削而憔悴,唇边留着的胡子让他宛如先知。他觉得自己的胡子就像他笔下的人物斯万1的胡子那样好看。那时,斯万也是重病缠身、日薄西山,就如同现在的他一般。他已经不再每天坚持写作了,只是偶尔用他的钢笔写写改改,偶尔也口授给女管家或者打字员写几封感谢信,以回复国内外寄来的那些热情洋溢的赞美之辞,以及那些为他所写的文章和所做的研究。有时,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斥责那些无良的出版商、粗心的校对员或是印刷者。他已经为他的作品写好了结局,在稿纸的最后一页写下了“完”字,算是完成了他的作品,所以现在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用所剩无几的精力去完善它。

他吃了很多药,只为在极其困倦的时候闭目而眠,睡上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有时,也为了能在几小时到几天内保持清醒,激发新的灵感,重新去追忆那些依据现实人物原型所塑造的虚构角色:外祖母、贝戈特2,还有斯万。他已经不再外出,至多一个月出去一次。他终日在寓所内只为核实作品中的某些细节:某袭长裙的刻画、某段措辞的表达、前后逻辑的对照、人物容貌的描绘。很多人都盛情地邀请他去家中做客,但他通常每外出一次都身心俱疲,所以只好婉言拒绝。其实,他很看重这些邀请,能让他感受到生活的充裕和富足,不过很遗憾,那些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使用一种烟熏疗法,因此房间中总会弥漫着一种幽绿的烟雾,使人恍若身处群山之巅。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在他的房间里都会感到呼吸困难。他的床以及床头柜上都堆满了书、报纸和杂志,还有沾上了汤药污渍的淡绿色信封,上边还残留着他颤抖着涂改后的笔迹,依稀还能辨认出圣·卢和希尔贝特·斯万·福什维尔3的名字。此外,房间里还有堆积如山的笔记本,上面全是他重新添加进去的段落。这些要么是他亲手写的,要么是他口授给女管家或打字员的。他的女管家是打字员的侄女。

他拒绝医生为自己看病,他说他比任何医生都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他随时都可能死去。他已经用哆嗦的手颤颤巍巍地写下了“完”字,他哆嗦是因为极度虚弱,也是因为极度兴奋。他把生命中尚存的每一分钟、每一小时、每一天都浇灌在了对作品的修修补补上,他精心修饰着每个人物,让每段感情表达得更加充沛,让每件事情都酷肖逼真。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能继续写下去。因此,他的作品表面上是完结了,但却永无完结之日。这是一部永远在进行的作品,一部永远在衍生的作品,人物形象纷繁多样,语言精准而多义。出版社太不幸了,他们要出版的是二十世纪最令人绝望、最不受束缚的一本书。他每每重读样张,并非是要纠正错字或者版式,而是要让作品日臻完美,甚至要把他的死亡铭刻在作品之中。因此,他的生与死都能在书中以具象的文字、风格和事情准确无误地呈现出来。他只想为了真实而死,为了他所记录的一切、为了生与死的错综、为了永恒而死。因此,他不需要医生对他指指点点,也不需要照顾他的弟弟,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他并非与死神相抗争,他只想能在永眠之前交付几句能被世人所理解的话,很快就要合上的棺盖将成为他的书封。但愿世人不会误解他,但愿世人能理解他;但愿他们能在他神智尚存的时刻按照他的意愿为他做些事情,也但愿他们能让他永远沉睡,简单地、没有痛苦地永远沉睡。这是他逝前最后的心愿。他知道,他的作品会比他活得更加久远。几十年来,作家们已经不再有这样的信念了,他们不会再为自己的作品而死,就和普罗大众一样。

第一章

一九一九年十一月,在阿姆兰大街四十四号居住了一个月的普鲁斯特已经四十八岁了,距离他永远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三年。此时,他尚不知情,不过应当也有所察觉了。

事情发生在十二月十一日,那时,莱昂·都德4已经允诺他会支持普鲁斯特获得龚古尔文学奖5。下午五六点,敲门声响了起来,塞莱斯特6急忙去开门。造访的是加斯东·伽利玛7先生,连同《新法兰西杂志》出版社的雅克·里维埃尔先生和商务部的特龙什先生,他们像东方三王8一般降临。看到他们来造访,塞莱斯特就明白了:普鲁斯特先生是龚古尔文学奖的得主!伽利玛先生要求立即去见普鲁斯特先生,他像一头牛似的,急不可耐地想要冲进楼道里。也好,她去看看普鲁斯特先生是否已经……尽管她已经去看过好多次了。

他被吵醒了。很显然,他刚刚做完烟熏疗法(房间里正烟雾弥漫),喝完了咖啡(杯子是空的)。“先生,我有一个重大的消息想要告诉您!我希望这能让您高兴——您获得了龚古尔文学奖!”塞莱斯特在床边说。

“好的。”

“什么,好的?”塞莱斯特惊讶地说。

“先生,这个奖……”塞莱斯特话还未完,伽利玛先生、里维埃尔先生和特龙什先生就出现在了门口,他们看上去就像愤怒的水牛。如果他们不是穿着大靴子踩在地上“咚咚”作响,并且未经同意就强行来到普鲁斯特的房间的话,他们的造访还是很美好的。

“好吧,亲爱的塞莱斯特,你不该这样。不过,现在我还不能接待他们,希望他们能改日再来。如果非要见的话,那就今晚吧,塞莱斯特,今晚十点左右。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你代我向伽利玛先生致以诚挚的谢意,为所有的一切向他表示感谢。”

塞莱斯特顺从地回到门口,交代访客们需要等到今晚十点左右。

加斯东·伽利玛先生愤怒了,他说他不该那么急匆匆地去阿布维尔的印刷厂加印一九一九年龚古尔文学奖的作品,因为获奖者甚至都不愿意接受这个奖项!“真是好极了!因为我,在阿布维尔,人们都会知道这个无比荣耀的名字,而这个人却不愿见我!”伽利玛先生讽刺地说。

塞莱斯特苦恼地折回普鲁斯特的床边,又劝说了两句。最终,普鲁斯特接受了他们的造访,不过他只接待伽利玛先生一个人。

“亲爱的马塞尔先生,”伽利玛先生说,“对于举办庆功宴这件大事儿,您怎么看?”

“亲爱的加斯东先生,这不应该,这太可笑了。”普鲁斯特说。

短暂的会面告一段落,普鲁斯特吩咐塞莱斯特:无论是谁,不管他是记者、摄影师,还是文人,都别放他们进来,也不要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面对任何问题都不要开口。”普鲁斯特在唇边比画了一个十字。

然而第二天,他却意外地接待了所有来访的好心人,也包括昨天来的那三个人:加斯东·伽利玛先生、雅克·里维埃尔先生和居斯塔夫·特龙什先生。《法兰西行动报》的莱昂·都德的事情不多,为了普鲁斯特,他简直是忙上忙下的。《新法兰西杂志》出版社的团队是最后一批造访的,塞莱斯特说他们是群虚伪的好好先生。普鲁斯特预感自己的哮喘就要发作了,而且比以往都要严重,于是他开始打发访客们离开。哮喘发作过后,保尔·莫朗9来了,他给普鲁斯特看了罗朗·道格莱斯10与他共同竞争这次文学奖的小说《木十字架》11。书是阿尔班·米歇尔出版社出版的,封面上厚颜无耻地印着这样几个字:大号字体的“龚古尔文学奖”,小号字体的“十个人中就有四个人这么认为”。这是阿尔班·米歇尔出版社一贯的出版风格,他们从不输在气势上。普鲁斯特还阅读了《辩论报》上的几行内容:“……来自九泉之下的才华……一个决绝的隐居者失眠时所写下的文字……”

塞莱斯特按照要求妥善地统计了来信数量:普鲁斯特整整收到了八百七十封道贺信。并且,他给绝大多数人都回了信。那时,他已经病入膏肓了,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所以只好停止回信。唯独一封信例外,看起来,他对这位来信者有着特殊的兴趣。那位来信者是普鲁斯特吐露自己糟糕身体状况的唯一对象,也是唯一一个他坚持回信的对象。只要谈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普鲁斯特总是表现得很厌烦。他既不喜欢抱怨,也不喜欢被同情,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当他稍微好点儿时,他愿意说出来,大家都为此而高兴。这时,他却惊叫道,他只是稍微好点儿,并不是痊愈,不要白高兴一场,这是个误会……

他多次在死亡边缘徘徊,他不再进食,也不再起床。他的手指会止不住地颤抖,连笔都握不住,只能口授让他人记录了。他会头晕,会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他开始幻听,总觉得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壮硕女人纠缠他;他弄丢了拖鞋;他觉得有火在四处蔓延……他开始记不清给谁寄过书,没有给谁寄过书。门房的女儿每天都拿着几十封晚餐邀请函找他。每当他醒了,他就点燃烟熏香粉,摇铃要杯咖啡。这时,塞莱斯特就把邀请信放在门口的旅行箱上,他也不再回复这些邀请信了。

获得龚古尔文学奖几天后,普鲁斯特让塞莱斯特和他的姐姐玛丽·吉耐斯特沿着阿姆兰街道一路看看书店。不过显然,这两个女孩很难明白老客户的看法。一个愤怒的读者写信来告诉普鲁斯特,他想买这本书,不过书商回答说书店不再卖这本书了。普鲁斯特让奥迪隆·阿尔巴雷12把这个让人恼火的消息带给《新法兰西杂志》出版社的加斯东·伽利玛、雅克·里维埃尔、居斯塔夫·特龙什和安德烈·纪德13。但凡运气好点儿,他们其中一个就能收到消息,并且能细致、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情。奥迪隆刚回来,普鲁斯特就让他再去一趟斯多克出版社,告诉他们书店缺书了。这简直让人受不了。

雅克·波雷尔14来看望他了,并告诉普鲁斯特他母亲蕾雅娜想送一份礼物给他。普鲁斯特想要一张她打扮成萨冈亲王的照片,照片中,她穿着男士礼服、顶着礼帽、戴着单片眼镜,扣眼上别着一朵栀子花。在巴黎歌剧院,雅克·波雷尔的母亲可是歌舞剧中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因此照片还必须有她的签名才行。除此以外,普鲁斯特还向他请求,在去史密斯家的路上能否注意一下里弗利大街上的玻璃橱窗。如果他的作品还没有陈列出来,就进去询问一下:战后,龚古尔文学奖的作品是否已经出售?获奖作品的作者是一个叫马塞尔·普鲁斯特的人。

有一条流言,说他在里兹酒店花了五千法郎请评委们吃饭作为答谢15。

但真相却是,他偶然在家中发现了十二瓶皇家骑士,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还珍藏了这些美酒。他还送给塞莱斯特一顶装饰着极乐鸟的帽子,这是她应得的。他坐在床上,伏在散乱的被子上,开始在一个信封上写着一首拙劣而蹩脚的诗2:

高贵、灵巧、纤细,

时而慵懒,时而活泼。

迷倒皇孙王侯和土匪强盗,

向马塞尔掷来尖酸刻薄的话,

而她报以蜂蜜、报以香醋,

风趣、敏锐、正直……

普鲁斯特的笔掉落在了地上,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我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塞莱斯特,可我还有时间吗?

普鲁斯特写给塞莱斯特的打油诗。

塞莱斯特·阿尔巴雷,普鲁斯特忠实的女佣人,身兼秘书、信使、管家、护士和厨师,服侍普鲁斯特直至去世。

第二章

普鲁斯特还住在奥斯曼大道一〇二号大楼时,他的姨妈艾米莉·韦伊没有提前告知普鲁斯特她已经出售了这栋大楼16。新买主们心急火燎地重建大楼,在院内安置了一个玻璃天棚,重修了室内的楼梯。噪声和灰尘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如同炼狱一般,简直无法住人,普鲁斯特只好暂时搬了出来。他曾向莱昂内尔·郝叟推心置腹地说,搬家是个明智的选择。

在奥斯曼大道上的那所宽敞的公寓里,还堆放着他的一堆笨重、无用而又丑陋的家具,散发着历史的陈旧感17。这些都是他父母遗留下来的,他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几个月前,他说过要卖了这堆家具,他曾跟他父母的朋友热奈维埃芙·斯特劳斯夫人18提起过他们家的地毯,那块巨大而精美的士麦拿19地毯曾是波斯国王于一八六九年赠送给阿德里安·普鲁斯特20教授的。普鲁斯特还有一堆不要了的挂式的分支吊灯、青铜制品和餐具,这些都可以交给德鲁奥拍卖行21。此外,莱昂内尔有一个私交莱尔-杜布雷耶先生是做拍卖估价的,莱昂内尔替普鲁斯特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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