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贵妃那抱了赏赐回小院时,江婳远远瞧见有一素衣女子,披散着头发跪在皇上院外。
宫人侍卫众多,皇上似乎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裴玄卿来迎,兀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皇城中的幕后指使者与晋王有书信往来,却没想到她们谨慎至极,一直借齐妃的手写。她脱簪请罪,又有书信为证,称自己逼迫儿子所为。皇上再恼,也不会将晋王罚得太重。”
至于幕后之人,更是不会有任何牵连。
江婳将东西交给紫苏,让她远远跟在后头,问裴玄卿:“幕后之人,是谁?”
“谁在里边哭闹着要重惩齐妃、还太子一个公道,便是谁。”
她记得,今日一早,院里头就有侍女被暂时借走,去布置新院。说着……安阳公主即临!
江婳太阳穴发涨,抬手揉了揉,感到很心累。
怎地到了北苑,还要碰见她!
万幸的是,泽灵郡主也跟着她一同来了。郡主宽和,不像表姊一样疯癫,也能稍微劝动安阳。
裴玄卿知晓她在担忧什么,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有我在呢。”
江婳欣慰地笑着,梨窝里满是醉人的气息,握上他的一截小拇指晃悠,边走边说:“有五郎在,我自然不怕。大不了自今日起,闭门不出,她们谁也找不上我的麻烦!”
裴玄卿侧身,目光又温热又宠溺,开口道:“不成,皇上已钦定,后日晚设宴,为良贵妃和太子洗刷冤屈而庆贺。此事中,你可是主要功臣,怎能不出席?”
她不乐意地微翘起嘴,软糯的哼唧声从鼻腔里发出,摇晃他的手时更用力了。像有意示威,就不想去似的。
说是主力,实则坐在那这个夸完那个夸,还要向两位贵人谦虚地说“都是应该的”。接下来便是皇室骨肉情浓的假意问候,与她何干。
裴玄卿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柔声央求道:“乖,就这一回,就当是为了我。”
江婳疑惑地看着他,依裴玄卿的性子,素来只想金屋藏娇,是绝不屑于让她去迎合什么、替他争脸面……
于是,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男人都是狗,久了就会腻。
想到这,江婳收回手,神情像一只被惹毛了猫。狠狠在裴玄卿黑靴上踩了一脚,留下淡淡的土痕,撇下一句“说不去就不去”,才吐了口恶气,扬长而去。
紫苏哭笑不得的迎上,低声道:“主子,您就告诉姑娘,要当众请皇上赐婚这事呗。不然姑娘不肯出席,届时一道圣旨到门口,明明心意相通,搅得跟强娶似的。”
她扶着快到四散的盒子,补充说:“大婚该准备的东西,您那边自有人帮忙安排。女子这边,奴婢会事事周到。如今,也可以告诉姑娘啦。”
裴玄卿看着前头那只猫摇头晃脑的模样,手上一截柳条被她像抡盘子似的、晃得只有一个虚影,不由得弯起唇。
“现在告诉她了,那日便没有十足的欣喜。”
况且,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率,江婳不愿意嫁。那他会很厚颜无耻地以圣旨相要挟,非娶不可。
衔华节漫天烟火簇拥那日,他曾忧心,江婳对他心意如何、印象如何,贸然表明心迹,会不会令她生厌远离。
可如今,他再也不愿等了。就要以圣上赐婚这般、普天之下最牢不可破的方式娶她;要十里红妆跟在喜轿后头,绕盛京最繁华的街道走上三圈;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二人天作之合,他对她情有独钟。
江婳会不会不愿这事,还是紫苏随口问的。然而那时,只是在脑中过了一次,他心中便升起无限烦闷,连心态也有些扭曲。
那只猫若不愿,利爪抓他、尖牙咬他都使得。只是……此生可别想着能另嫁他人了。
思忖间,他一直站在原地晃神,眸光潋滟。都没发觉江婳脚下步子变慢了,似乎在有意等他追上。见他没追来哄,小娘子更气了。将柳条重重抽在石板上,憋着泪花喊了句:“裴玄卿,你个乌龟王八蛋!”
此声喊出,足足半个长廊的人都听见了。堂堂指挥使,素来只有他气焰嚣张地欺负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骂他。偏偏他听了,还欢喜得真切。
莫说是监察司吏人争相瞧,哪位神女能降服这位爷。便是宫女们,都想找江婳取取经。
“这,主子,误会大了呀!”紫苏拿下巴压着礼盒,艰难地往前跑,还不忘回头嘱咐:“主子,别发呆了,再发呆新娘子都跑了!”
裴玄卿大步流星,仗着腿长优势很快追上,一把捞起小娘子,强行抱起,往塘边走,吓唬道:“小东西,你说谁是乌龟王八蛋?”
“是你,是你就是你!”江婳闭上眼,悠哉悠哉地靠在他怀里。被抱的次数多了,她早已找到最舒适的躺姿,慢悠悠地吐出字:“有本事你就把我扔下去,到时候伤寒发热升了天,裴大人好找些新的美人,陪你官场交际去!”
身侧之人没说话,湿乎乎的小鹿眼眯开一条缝,见他并没看着自己,鹿眼瞪圆了些,奶凶奶凶地砸了他肩头一拳,不满道:“喂,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没有。”裴玄卿满不在乎地轻嗤了声:“反正你很快会后悔自己乱说话。”
“砰”地一声,房门被他踹上,又腾出手插上门闩。江婳被扔到床上,才发觉大事不妙了。
裴玄卿刚环上她的腰身,又皱起眉,解下自己的腰带和外衣。大手覆上江婳背后,轻轻一扯,带着体香的外衫便被解开、剥落。
他不想隔着厚厚的衣料相拥,就喜欢现在这般,能切身感受到她的清香和体温、能贴耳听见心跳,才能叫他安心。
江婳印象里,第一回 在他跟前衣不蔽体时,是受了重伤,无力抵抗。裴玄卿不眠不休地照看着她、喂食擦手,让她初生了“我喜欢的人好像正好喜欢我”的念头。
第二回 则是险些被魏然连同聂捕快杀死那日,一支穿云箭破雨而来,阔别重逢交织死里逃生。雨夜相拥,全然无心去管礼义之道。
而今天,裴玄卿的呼吸甚至粗重,不同于以往亲吻她欺负她时的模样。这回,他像要生吃人似的。
紫苏备的东西,她悄悄看见过……
礼单、媒人都写得清楚,连婚期在何时、要在哪家打首饰、又在哪家做嫁衣,一应挑了盛京里头贵女们最喜欢的铺子。
之所以生气、装着一无所知,是因为她觉得,虽然自己满心满意地心悦于他,可嫁或不嫁,自己该有选择的权利才对。
裴玄卿这厮却想猛地将她终身大事敲定,拿圣旨不给她抗拒的余地。
她几乎能脑补到,这家伙傲娇地坐在床头,将圣旨扔在她面前,风轻云淡地说:“不嫁就是抗旨,你要死还是要我?”
蓦地,他的吻滑到亵衣口,江婳腾地一下红了脸。
这这这、往日没有这个流程呀……
难不成,紫苏备的那个、用来预备给新婚夜的小册子,并不只有新娘子才要看,新郎也得了一份?
江婳再没受过世家大族教导,也是知羞的。满怀好奇地打开那喜红册子,不过翻了几页,就被上头赤/裸/交/缠的男女图画震撼到,双手发抖迅速合上,放回原处。
裴玄卿如今的姿势,正在那画上第二页。今日,他似是不打算浅尝辄止了!
呸,不要脸,他怎么能好意思!
解开小娘子微香的亵衣后,略微粗糙的指尖沿着江婳腹沟下行。她腹部痒痒的,心头也躁动难耐。随着他的湿吻离绝对领域越来越近,江婳腰间微微弓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玄卿、你不许!咱们还没有成亲呢……”
“嗯,我知道。”
这人虽答应,却半点没停下的意思。她两手胡乱推搡着他的肩,试图将裴玄卿推开。他鼻腔里发出不满地哼声,随手拿起旁边的束带,将她两只手腕绑在一起,系于床头的木栏上。
江婳又羞又恼,唇畔鲜红微肿,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身上也有斑斑点点的印子。她怕得哭了,喃喃道:“你平日里百般克制,还以为真是没这个想法。”
裴玄卿听了,忽地停下,与她对视,语气恳切:“对不起,听说官宦人家的男子,十三四岁便有专人启蒙。我、我那时还在街上抢饭吃,后来又太过忙碌。直到下人说,应该如何对新婚妻子……这才让你等久了,对不起。”
江婳:“……”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言语里有任何迫不及待、一试恨晚的痕迹吗?
裴玄卿的理解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不对,他若理解能力差,中州就没有才思敏捷之人!这家伙就是在装无辜,好便宜行事,她才不会上当!
江婳抬起膝盖便往他最脆弱的地方踢去,这回他却很有防备地按住,顺势将她方才紧绷的双腿分开,压在膝下。
“裴玄卿,我们还没成婚。呜呜呜……你这是在欺负我!”
他的语气缠绵迷离,还带着一丝罕见的央求和讨好,含糊不清地说道:“婳婳,那上头写了,不必……不必真的交合,也有法子让你舒服的。”
被他强行贴近,羞耻的舒适感随着大腿往上身攀缘,她头皮都在发麻。双手被牢牢缚住,她只能由得裴玄卿亲吮,久久不离。
冷不丁,一阵身不由己地颤栗过后,江婳羞得狠了,再也绷不住的大哭起来。裴玄卿惊慌地拿帕子替她擦净黏腻物,比初次落入乞丐堆还惊慌,忙不迭地问:“怎么了婳婳,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你是不是不舒服?”
江婳憋着气不搭理,他呆呆地坐到床边,扔下一句“我再去看看上头怎么画的”就要走。心里还直犯嘀咕:他看了许多次,才敢在心上人身上实践,怎么会把她惹哭了。
“你先给我解开!”江婳哭着唤了一声,身上雪白的肌肤因激动而微微泛红。裴玄卿很听话地坐回旁边,迅速替她松绑,又揉揉小娘子勒出了痕的手腕,语中带咽:
“对不起,我会好好学的,你别生气,别讨厌跟我亲近,可以吗?”
江婳无言以对,方才被绑在那不能动弹的是她吧!他现在哽咽什么、委屈什么?
她背过身,披上衣服,到了屏风后头时,冷冷撇下一句:“不用再学……但是大婚前,不许再这样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启蒙晚不要紧……最重要的是()。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