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开始死了四个,自己是唯一的硕果仅存,而其他小辈,更是死伤甚重,这才有了族中如今景象。
这又是一段长长的画面,在纪同阳无微不至地照顾之下,段雪尘很快恢复,纪同阳脸上也有了淡淡笑容。还是一样,段雪尘依然冷冷,没有笑容,甚至经常莫名的发脾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再后来,是香花美烛,寥寥几人,却个个眉开眼笑,嘴里说的是满满的祝福之语,唯有一人,落寞一旁,脸上强颜欢笑,目光却躲躲闪闪,想看又不敢看。这是洞房,是属于段雪尘和水轻柔的洞房。大好的日子,心上人结婚,另一半却不是自己。宇阳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应该会是肝肠寸断。
“哎!”洞中三人齐齐长叹,这一次,就连当当也是皱起了眉头,显然很不开心。
“好叔叔真可怜!”当当的小嘴蹦出一句,居然为纪同阳鸣不平。
“你个小孩子,懂些什么!”宇阳白了一眼,这些东西现在让她知道了,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宇阳只怪自己早前没有将她撇开。
“我当然不懂,不过我就是不准有人欺负好叔叔,也不准有人欺负父亲!”当当小嘴一撅,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在她心中,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没有过渡,也不该有好人受罪。只是,世界上的事哪有如此简单,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什么“天降降大任……”那一套,说得不好听一点,大人的世界,小孩子如何明白?
四段画面,有三段都和段雪尘有关,看得出来,纪同阳真的是用情极深,只是如此下去,宇阳关心的事情何时才有眉目。宇阳是越看越心焦,也越着急。
“耐心点吧!”似是明白宇阳所想,思瑶开口说话。而宇阳只是强颜一笑,不耐心下去,又能如何,自己也不能左右不是?只是,宇阳有一点没有想到,为什么自己心中所想,每一次思瑶都能开口接话,是巧合还是必然?
思瑶话音落下,果然场景再次转变,这一次还是水下,还是那处富丽堂皇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争论,而是刀剑和法术。打斗的是纪同阳和另外几人,人数上的劣势,纪同阳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虽然极力闪躲,可还是频频受伤,终于,在一次合击之后,纪同阳口吐鲜血,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为了那个狗屁啸月妖王,你们居然真的要对我下手?”纪同阳声音嘶哑,这一次听得格外清楚。
“不错,我们不但要下手,而且还要收回不该属于你的东西。现在,就把龙魂交出来吧,免得你给我龙族带来祸患!”一个红袍老者说道。这人一看就是上了岁数,红发、红须、红脸,不过看他站位,就知他在这些人中地位不低,其他人都是站他身旁,唯有他开口。
“祸患!你以为将我龙魂收走,跟着那个什么啸月叛徒,龙族就不会带来什么麻烦么?将来公主归来,你们有何面目见她,有何资格在妖族中立足!”纪同阳声音嘶哑,一开口又是鲜血喷出,显然受的伤并不轻。不过,即便到了此时,他念念不忘的并非自己,还是公主,还有龙族将来的命运。
“事到如今,你还痴心妄想,思瑶那贱。人早就死得绝了,你还妄想她复活之日,不要做梦了!而且,我告诉你,你知道她因何而死么,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个人我惹不起,啸月妖王也惹不起,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惹得起他!所以,你认命吧!颜青你去将他龙魂拘出,该办正事了!”还是那人,宣判了纪同阳的命运。
惨叫传出,是纪同阳深深的痛。龙魂一走,纪同阳从此并非龙族,不能变回龙体,也不能再修炼,非但如此,修为还会越来越弱,直到某一天,变回一介凡人……
“哎!”宇阳叹息,思瑶眼中怒火闪现,如此的忠臣,受此下场,怎能不怒。这也难怪,纪同阳会如此脆弱,一击之下,瞬间殒命,没有龙魂,早晚都是一个死,唯有长短而已。
“结束了么?”宇阳怔怔开口,画面到这里停顿了下来,地图不在转换,而段雪尘也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神,是那样的苍凉。自己的秘密呢?宇阳心中焦急,却只能等着。
和宇阳一样,火源也很失望,很气愤,这是纪同阳的故事,一个本不应该发生的故事,不长也不短的人生,写满的全是悲剧,为情也为了忠义第二十二章宿命安排
画面就定格在了那里,不动也不变,既不消失,也不闪动。空洞的眼神,压抑的气氛,时间也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宇阳抱着当当,苦苦等待。
终于,不知道多少次叹息,段雪尘的身子终于动了。这一次,画面出现在一个小小的村落,破败的房屋,随处可见的渔网,述说着这是一个小渔村。此时,正值晚饭时间,缕缕炊烟从矮矮的房屋上面冒起,丝丝寥寥,薄纱如梦。从远处走来一人,疲惫的步伐,破败的衣衫,空洞的眼神,这是一个行走了很远的苦命之人。在他前方,两个小孩嬉闹着,声声笑语远远传来,似乎是想挽留一下那双不知目的的双腿。
“大哥哥?”
纪同阳从两个小孩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小姑娘怯怯地开口。不自然地,纪同阳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她,扑闪扑闪地大眼睛闪着光芒。
“大哥哥,你走了很远吧,一定很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啊?”小姑娘继续开口,看得出来,这个地方民风淳朴,小孩子都很热情。没有等纪同阳回话,小姑娘扭转脑袋,对着屋里喊道:“娘来客人了!”
出奇的纪同阳没有迈步,而是顺从地任由小姑娘牵上了手,往屋里走去。这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民居,一张桌子,四条凳子,几个瓦罐,就是屋里所有的陈设。好穷!不过,好在靠着海边,吃的东西到不用担心。听着响动,一阵脚步从屋后走出一人,正是小姑娘的娘。
“快坐,快坐!晚饭马上就好,随便吃上一些吧。”女人看了一眼纪同阳,一样很是热情。
洞府之中,宇阳看得仔细,这一刻纪同阳的眼神总算有了变化。人间自有真情在,哪怕眼前是陌人。是激动,也是感伤,陌生的人,却给自己温暖,而自己的族人,却……
同时,宇阳也感觉怪怪的,眼前的小姑娘怎么感觉有些熟悉的感觉,细细看去,宇阳眼睛一下睁的大大的,“那不是罗蕊么?”
“你认得她?”火源骤然开口,头也转过来看着宇阳。
宇阳点了点头,“那是和我一起拜入九华的时候认识的。”
“哎!”火源叹了口气,“那也是一个苦命的丫头……”
宇阳微愣,有这么慈祥的母亲,怎么会苦命?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让宇阳出乎意料。就在几人吃饭的时候,几个黑衣人骤然出现,悲剧瞬间发生。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快得让纪同阳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眨眼之间,房屋毁了,熊熊的大火瞬间淹没了所有。纪同阳怒了,可是却只能绝望地看着小姑娘哭倒在女人的身前。在这个关键时刻,是她母亲用身体挡住了飞来的房梁,而那夺命的凶器正牢牢地插在她的胸口,圆睁的双眼死不瞑目,只是一次好心,竟然带来的是如此的结局。而纪同阳萎靡在地,胸口上一个黑黑的手印清晰可见,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动用不了分毫的法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已经剥夺了我的龙魂,为什么还不肯放走我!”纪同阳怒吼。
“走?哪有那么容易,上次是几个混。蛋偷偷放走了你,这一次看谁还能救你,得罪了啸月妖王,只有死路一条!”来人猖狂大笑。
绝望,深深地绝望。但在这一刻,纪同阳抬起了头,指着哭泣的小女孩,还有早就死去的男孩,“我的命随时可以给你,但你要放过她!”
“死到临头,还有工夫关心旁人!你放心吧,等解决了你,我会生吞了她,好久没有尝到鲜肉的滋味,真是怀念啊!”依然是猖狂的大笑。
看到这里,宇阳目赤欲裂,这些家伙还真是灭绝人性。不对,他们本来就不是人!
光华瞬间亮起,来人终于再次动手,纪同阳双目怒睁,不平、不甘,更有悔,为什么自己非要留下,白白给他们带来厄运!
然后,等待的痛楚并没有到来,相反是来人的怒吼,“啊!是谁!”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老者,白发、白须。
“谢谢你!”宇阳转身,对着火源鞠了一躬,正是他的出现,挽救了这场悲剧,改写了罗蕊的命运,也改写了哥哥新波的命运。所以,这一躬是必要的,没有火源的出现,就没有罗蕊,也就没有未来的嫂子。
火源摇了摇头,声音满是苦楚:“当年,我也是听说了纪同阳之事,深深为他鸣不平,只是等我赶去之事,纪同阳已经不知所踪,数日找寻,总算找到了他,也正好遇到了这事。这大概就是命运,上天早就安排好了。”
“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罗蕊上了九华山?”宇阳追问,也没有心情去看画面中破败的景象。
“将他们救下之后,我也尝试着帮纪同阳恢复伤势,只是他受伤很重,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无奈之下,我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安顿好他,而那个小姑娘,跟着我或是他,都很不方便,最后只得送她去了九华山下,希望在那里,她能够平安下来。”
“难怪……”弄清楚了罗蕊的事情,宇阳总算又明白了一件事。难怪当日罗蕊一见哥哥,会一下就喜欢上他,画面中的小男孩和哥哥何其神似,一样的虎头虎脑,一样的腼腆。受伤的心,很脆弱,总是想找一个偎依的所在,而这处地方,最容易的就是自己熟悉的。新波,就是这样一个选择。
“那罗蕊手上的铃铛也是你给的了?”宇阳继续追问。
火源摇了摇头,“这倒不是了。那是纪同阳本命法宝,可能是觉得对不起她,才给了她。只不过,在送她离开之时,我怕有些不妥,悄悄封印了部分,隐去了龙族的气息,顺带加入了自己的信珠,再三吩咐,不到关键时刻,切莫使用。一旦使用,我立时就能知道。当日,就是她摇动之时,我才能够感应,也正好就救了你。”
原来如此,罗蕊的一切,宇阳都已经搞明白。一切的一切,果然好像就是命里注定,当日是命运安排纪同阳遇到了罗蕊,而现在,自己又遇到了纪同阳,还要替他去做一件事,这也算是一种偿还吧,为哥哥,也为了罗第二十三章憾事三件
突然,宇阳心中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刘如洋,他不是和罗蕊早就相识,据说还是青梅竹马,难不成就是那个小男孩?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明明是兄妹,何来相爱的可能?难道是错了,还是另有其人?
“火源长老,不知道当日那个小男孩怎么样了?”宇阳不甘放下,继续追问。
“你说罗蕊他哥哥么?当日我也是尽了力了,可惜回天乏术,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火源长老语带遗憾,追忆地又看了看空中的画面。在那里,正好是一个落寞的身影,神情一如眼前的火源。
“死了?”宇阳心中更疑,如此说来,刘如洋另有其人?如果这样分析,和罗蕊他们所说又对不上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谁在撒谎?这,并非是宇阳多疑,只是凡事涉及自己亲人,宇阳不得不慎重,宇阳可不想九华之事再次上演。
“那罗蕊她知道么?”宇阳仍然不甘。
火源闻言,诧异地看了宇阳一眼,“当日她就在身边,如何会不知道?为此,老夫可是劝解多时,没少费心……”
“那你可认识一个叫刘如洋的小子?”
“刘如洋?那又是谁?不认识!”火源被这一长串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心中奇怪,这小子莫非是喜欢上了那丫头,问的问题都是如此细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想到这里,火源悄悄看了一眼思瑶,而她却好像置若罔闻,依然盯着空中画面。火源心中咋舌,只道这个世界难道真的疯狂了,以她公主的身段和脾气,居然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
这事,不怪火源,他根本就不了解宇阳。即便是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死光了,宇阳也不会喜欢上罗蕊,因为她是哥哥的女友,自己的未来的嫂子!
既然现在解不开这个谜团,宇阳也索性强行压下,只是心中留了一个心眼。宇阳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亲人身边有任何隐患出现,绝对不行!
收起担忧,宇阳再次向空中看去,此刻的画面又再次发生了变化。这里,是茫茫的大海,天上艳阳高照,没有一片云彩,脚下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好一片宁静的大海。纪同阳就那么静静地悬在空中,双目平视,茫然地看着远远的东方。
宇阳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海天一色。在那里会有什么?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画面上终于传来了声音。
“此处乃是我容身之地,里面有数件保留之物。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能够看到这里,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有最后三愿……”声音到此,停留了一瞬,听得出来,里面满是沧桑之意。宇阳、思瑶、火源,甚至当当都没有开口,猜测着纪同阳会说出什么遗愿来。其实,不消听下去,宇阳也大致能够想到他会说什么。火源之前说了,此乃妖族秘术,抽离的是执念,那这些愿望必然与此有关。
果然。
“我平生最大的憾事就是未能替公主殿下尽忠,以报她当年信任、栽培之恩,仇人尚在,自己却行将死去,再不能为她分忧,再不能见她一面,聆听圣音……此,一憾也……”
“同阳!”思瑶闭上了眼睛,眼眶边沿微微有些湿润。当年自己的确为妖族做了许多事情,但时过境迁,现在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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