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容桓的号码跳出来, 叫他回容家宅子里去一起吃团圆饭。
容宴敷衍作答,“吃过了。”
“一个人那叫团圆饭?”
容宴深吸了口烟:“和你一堆的情-妇私-生-子团圆?大过年的能别来恶心我吗?”
容桓:“……今年就小俊和他妈妈,小俊你上次见过的, 他挺喜欢你——”
容宴将电话挂了。
容桓没有再打来。
没过多久, 舒家那边也来电话,邀请他过去过年。
想到上次在那和梁语妮的‘偶遇’, 容宴对舒家也反感起来, 随便找了个理由拒了。
连着接了两个反感的电话,容宴也没胃口再订外卖了,一支烟抽完,突然就觉得这别墅比平常都静得让人心烦,他拿过遥控打开万年都不曾看过一次的平板电视。
好巧不巧的, 一打开就是那则酸奶广告。
江沓淡淡的笑脸近在眼前。
容宴静静地看着, 直到换成另一则广告,电视里的节目都跟春节有关, 热闹, 喜庆。
数十年都已经习惯一个人过年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孤寂。
他拿过手机, 翻出黎鹤明的号码, 想起来黎鹤明闲得蛋疼,亲自陪同几个艺人去B城参加春晚了。
重新点起一支烟, 他翻看手机通讯录,看到简逸的号码,他手指微顿,想到加了简逸的微信,他打开简逸的微信对话框, 给他发了个红包过去。
几秒后,简逸就打了电话过来,很兴奋的语气:“容总,新年快乐,没想到您还记得给我,还给我发了红包,谢谢您!”
“没事,群发的,微信里的都有。”
“容总威武,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再次祝您新年快乐!”
容宴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似随口的问,“过年在忙?”
“我在L城参加L台的春晚,十二点结束后再回去过年。”
“《江湖图》剧组都放假了?”
“都放了,剧里一姐一哥那两位这几天通告多,其他有节目的都去参加节目了,没节目的应该全部都回家过年了,年初五再开拍,主拍摄场还是在H城。”年前一个月《江河图》就在H城开了机,彼时H城雪景正好,剧里需要的几个雪景部分都在那里拍。
容宴眯眸,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掸了下烟灰,“嗯,你参加节目吧。”
“好的,谢谢容总关心!”顿了顿,简逸原本还想提一句江沓应该也回家了,但想到后来在剧组里江沓对自己的冷淡,而且简逸其实也不知道江沓近段时间的行程,因此也没敢多嘴了。
午夜零点,电视里越发欢腾,万家灯火的城市里到处是一串一串的欢声笑语。
一向最拥堵的路段今晚也通畅无比。
容宴车子停在阳光花园门口,把搁在车前屉里的钻石手镯兜进风衣兜里,他拿起手机拨江沓的号码,依然打不通。
他下车,小区门口还有少数几家店子开着门。
有个小店的柜台上还摆着一部老式的红色电话机,容宴走过去,柜台里头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在看《三国演义》书的老大爷,容宴和老人说了声新年快乐,而后借电话机用。
然而,用陌生号码打过去,江沓的手机依然是关机。
容宴微蹙起眉,重新用自己的手机,拨打林就的号码,从林就那里拿到江沓助理邓晶的电话号码后,当即就拨了过去。
邓晶知道打电话的是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姐她从剧组放假后就走了。”
容宴:“走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
“她电话怎么回事?换号了?”
“没有,但她走之前说了,过年期间她会关机,让我不用找她,她年初五会回到剧组,到时候我会再去H城找她。”
容宴默了。
容宴没挂电话,也没说结束,邓晶也不敢擅挂电话。
默了好一会儿,容宴才又问:“她又可能去哪?她老家在哪?”
“老家吗?我不知道。”
“你帮她订机票之类,就没看过她身份证上的地址?”
“身份证上的地址是N城,她上大学时户口转到N城,地址是学校统一录入的,那个地址具体是N城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肯定不会去那里的。”
“她平时还跟谁经常联系?”
邓晶老实作答,“我,黎总,再就是合作的同事,但那些都是拍摄一结束就断掉联系了。”
“就没有亲人朋友?”
邓晶:“没有。”
容宴:“……”
也是,她曾在容桓病床前亲口说过,她无父无母无亲人。
挂了电话,看着阳光花园里无数扇亮着灯光的窗口,容宴心里莫名空得厉害,他不得不承认,他好像真的陷进去了,可是,陷进去后,他悲哀地发现,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在此刻这个特殊的时刻,他迫切地想见她,想和她在一起,可是,他却找不到她人,一点眉目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
从风衣兜里摸出烟盒和火机,发现烟盒里空了,正好这小店里有烟,但没有他抽的牌子,他看着各种牌子烟盒上标的价,让大爷给他拿了盒最贵的,拿手机付款。
大爷说他不会手机付款那些,让他付现金。
容宴:“……”
他庆幸自己出门时带了钱包,打开,里面躺着八张百元现钞,是江沓上次给他的,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现金。
“我去取现金。”容宴把烟盒搁回台面上,准备去旁边兑现金。
大爷指着他钱包里:“你这不是有嘛,难不成是□□?这么多张□□,你是做□□票的?”
容宴:“……”
容宴两手撑在柜台上,蹙着眉心,舌尖舔了下腮帮才缓声回答,“抱歉大爷,这是我女人给我的定情物,我不能用。”
大爷哦了一声,抬了下老花镜瞅着他:“你这得多穷,女朋友才会送钱给你做定情物。”
容宴乐了,把钱包里江沓给他的银行卡也抽出来:“可不,就是太穷,她不仅给我钱,还给了我张银行卡。”
大爷:“……”
大爷又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劝:“小伙子,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是男人,得努力赚钱,要不然,迟早得被你女朋友瞧不起。”
容宴笑着煞有介事地点头:“大爷说的是,我会努力。”
好歹大爷最终同意他去找柜员机取来现钞,把烟钱和刚才用电话的钱一并儿给结了。
——
年初四,Z城名海医院。
邓晶是接到医院电话才赶过来的。
说是江沓晕倒在机场,旁边人打了急救电话,才把人接来医院急救,江沓手机里第一联系人是邓晶,医院便给邓晶打了电话。
医生已经做了检查,低血糖,再加上江沓应该好几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到机场后就因为高烧而昏迷了。
容宴赶过来,邓晶把这些都告诉他。
他这几天夜里总会梦到江沓,尤其今早的梦,现在想来他都心有余悸,他梦见江沓在翻看一本日记,边翻看边流血泪,梦境太真实了,容宴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因为这些天不仅是他,邓晶也一直都联系不上江沓。
从噩梦里惊醒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再打邓晶的电话,问她有没有和江沓联系上,江沓初五要进剧组开工,说好年初三会回Z城,电话打通后,就听到邓晶说江沓人在医院,他都来不及问江沓的病况,当即就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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