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西娅警觉地回过头去,一个黑发灰眼的男人幻影移形凭空出现,正静静地看着她。
“——是你。”
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几年不见,他的稚气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脸颊瘦削了起来,显得人阴郁却也更英俊了。他的个子也抽条了。
她惊讶地与他四目相对,完全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看见他。
男人也似乎没想到会遇到她:“你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招呼,“听说你和小天狼星结婚了……恭喜你们。”
原来不是找麻烦的。于是她轻快地回答:“啊,是这样的,你是来拜访的吗?小天狼星现在不在家,而且其实我们搬到了新的居所,我是来拿东西的。”她扬了扬手中的书,“他应该马上就要回家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对方委婉地拒绝了:“是这样啊。其实我不是特意来拜访的,只是偶然路过这里,想起来到过这里就来看看……”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我们一会儿去接阿利娅,你也不打算看看吗?”
“阿利娅?那是谁?”
她扬了扬唇角:“介绍一下,她是你的侄女,我的女儿。”
男人矜持的笑容倏忽之间消失了,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哈?”
他们最终在斯塔西娅旧居的公寓客厅坐了下来,开始分享一壶热咖啡。
“说实话,斯塔西娅——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我真的从没想过小天狼星会愿意结婚,无意冒犯,我也更没想到他会和麻瓜结婚,甚至还有了女儿。”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没什么,我也没想过我会在毕业之前就跟一个巫师结婚了,说实话,这个比例应该更低吧?可能这就是命运。”出道作品是《罗恩格林》的女高音的终极命运,真敬业。
雷古勒斯被逗笑了。他轻笑了两声,伸手握拳在唇边咳了咳:“我大概可以猜测到,他为什么会被你迷住了。”
她也捧场地轻轻笑了:“说实话,我也能猜到你大概有什么想对小天狼星说的。”
笑容立刻消失了。他干巴巴地说:“抱歉?我不太明白……”
“你们关系不好,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但这不代表他真的讨厌你,”她把咖啡杯捧在手上,慢慢地转着杯子,“按照我的观察,他讨厌的应该是你们家族纯血至上的观点和一系列的家庭教育和政治投机。但你来找他了,还很犹豫。”她又一次微笑了起来,“这有点冒昧,但像我这样的麻瓜们通常认为,这应该就是一种让步的态度。是什么让你后悔了,但是同时还令你挣扎呢,雷古勒斯?”
他像被人按到了针毡上落座一样,蹭地几乎跳了起来,眼里闪着惊恐又愤怒的光:“你怎么……你知道什么!”
她喝了一口,慢慢地说:“我对你们巫师的想法没什么高见,雷古勒斯。但小天狼星回来的时候什么样子我看得出来。太阳底下是没有新鲜事的——没上台的时候就开始搞高压统治和白//色//恐//怖的人,当他有了名正言顺的权柄之后会把屠刀挥向谁呢?一个善意的提醒,猛兽出了笼子是抓不回去的,而奴隶可是越多越好的啊,管它什么品种呢。”
雷古勒斯瞬间泄了气,崩溃地瘫坐在沙发上,抓乱了他的头发,显得他更像他哥哥了:“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有魔法的人是更完整的人,值得堂堂正正地享有这个世界。但,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词,“怎么敢用假造的高贵身份浪费巫师的血——我发现了,他屠杀麻瓜也好,屠杀巫师也好,只是为了取乐立威,和杀死一些鸡鸭没什么区别。”
“我真诚建议你们的课程设置也参考参考麻瓜教材吧。”她怜爱地叹了口气,“上个这么说的麻瓜统领是希特勒,后来大搞强制绝育和优生学,如果不是死得早,恐怕下一步要推行强制结婚、强制生育了。你们纯血巫师真的想……”她露出了个微妙的表情,“像动物一样不停繁衍吗?不然就你们那个人口数量,就算能统治世界,一个国家能分到二十个巫师吗?处理公文就能累死呀。唉,为什么不好好学历史和生物统计呢。”
雷古勒斯目瞪口呆。
“而且你们忙着战争,甚至没有鼓励生育过……”她不可思议地指了指桌上阿利娅的照片,“这家伙是你们布莱克家这一代唯一的后裔了吧?要不是我六年级不太忙才决定生她出来,你们忙碌到最后,家产都没人继承了——还有什么其他别家的亲戚没有继承人吗?我女儿都可以接手。真是不可思议。”
他颤抖着声音,看着侄女在照片里奋力地吃手指,问道:“她叫阿利娅?是你取的名字吗?”
年轻的母亲自豪地回答:“是的,阿利娅,但是中间名还没决定好——”她忽然停住了,灵光乍现,用一种充满诱惑的口气问:“……你想给她起名字吗,雷古勒斯?”
男人的表情似悲似喜,盯着那张照片良久才平静下来,隐忍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但……安多米达吧,小天狼星会喜欢这个名字的。”他对斯塔西娅勉强笑了笑,“我们家的人基本都用星座或者神话命名。”
斯塔西娅轻轻地问:“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一问小天狼星呢?我想,他会愿意的。”她想了想,补充道,“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想过邀请你,但是我们决定在麻瓜的教堂举行婚礼,所以……”
这是谎话,但也不完全是:她提议了,可小天狼星没有立刻一口回绝,只说雷古勒斯大概不想来。现在拿来做诱饵正合适。
雷古勒斯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正巧,我也有一些事情,或许也只能和他商量了。”
又是一声轻轻的汽车回火声。斯塔西娅站起身,轻快地笑了:“啊,一定是他来了。”
二零二二年的圣诞节前夕,两个黑发的男子从伦敦市中心的苹果旗舰店走了出来。
不戴眼镜、非常英俊的那一个一脸的不痛快,看着自己手上的盒子大声嚷嚷:“我讨厌这个小东西,可恶,为什么圣诞节前的宝贵时间要花在排队取这个东西上。”
“小点声,大脚板。”戴眼镜的那一个紧张地挠了挠头,结果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你在人家门口说这种话,小心挨揍。”
“尖头叉子,你现在被莉莉管教得越来越安分守己了。”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小心挨打,哈,这居然是尖头叉子能说出来的话。”
“……说实在的,大脚板,这些小东西我都觉得很有趣,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这才不像你吧。”
男人抱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显得有点不自在:“我讨厌它们家工程师起名字的风格——斯塔西娅再也不会叫我Siri了!她说会把系统叫出来,太麻烦了。”
“哈?”
他还没有抱怨完:“变成狗的时候,她也不会叫我Pads了!”
戴眼镜的男人觉得有点一言难尽,“要不看看病吧,大脚板。说实在的,你们家这种精神状态不会遗传吧?这样的话我绝对不会再答应多萝西跟你孙子出去约会的,我发誓,我不允许这种黏黏糊糊的疾病进入我们波特家的光辉血脉。”
他们转进了一条小巷。不戴眼镜的那一个冷笑了起来:“尖头叉子,倘若你们家还有一点光辉,那你几十年前就已经把它丢得干干净净了。”他掐尖了嗓子,模仿起来:“你好吗,伊万斯——”
在尖头叉子的恶咒打到他身上之前,男人在原地转了一圈脚跟,噗地一声消失了。
“欢迎回家,小天狼星——”刚刚打开门,女人就快步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顺便快速地拿走了他手上的盒子,“终于拿回来了。”她忙着拆盒子,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他在一旁不满地哼哼唧唧,无奈地笑了,站起身来给他一个亲吻:“圣诞快乐,我最爱你了——听着点门铃,加布丽说要早点过来做勃艮第炖牛肉和马赛鱼汤,她和穆希卡应该马上就到了。”
——行吧,那就这样吧。被抢走昵称的男人心满意足地吹了吹口哨。
那场围绕着魂器的战争结束已经有四十年了,他们在战争中四处颠沛,辛苦异常,差点失去过彼此,但所幸天下太平。
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叛逆期与公主病》结局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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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线和隔壁就是平行世界了。1979年的某一天,我流宇宙里,雷古勒斯郁结难解,于是随意地到了麻瓜世界里。在这个片场里,他无意中回到了自己去过的、哥哥之前住的地方,还一下就撞到了斯塔西娅。在隔壁片场里,他跑去喝酒(莱斯利广场就在查令十字街后面,离破釜酒吧很近),结果被同来找乐子的王女顺手给……嫖了……(捂嘴鸡叫)
剧情展开写就和隔壁有点撞车了……大概就是雷古勒斯把魂器的消息透露给了小天狼星,然后凤凰社花了几年收集魂器,同时因为雷古勒斯没死,詹莉被出卖的消息也被及时地传了回来,斯内普和虫尾巴被早早干掉了(嘎嘎,大宇宙的恶意),斯塔西娅带着阿利娅和莉莉他们还同住过一段时间。然后邓布利多就把伏地魔本体干掉啦!
在这个世界线里,他们的长女阿利娅仍旧没有魔法,但是嫁给了巫师姻亲乔治,因为小时候孩子们一起住过,长大之后假期还会来往,她给弗雷德和乔治的买卖投了钱,接替安娜在未来的某一年成为了首席女高音。弗雷德没死,和舞伴安吉丽娜结婚了。长子在这个世界里叫穆希卡.雷古勒斯.布莱克(BE线里叫小天狼星.威廉.布莱克),娶了芙蓉的妹妹加布丽,他们当年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认识了彼此。一个因为是男孩所以被亲爹妈丢骰子决定名姓、最终因为有魔法而被扔去老爹一边并被妈起名叫“音乐/Musica”的小孩……被爹逼着练了阿尼玛格斯,是一只白毛蓝眼睛的布偶(性格很狗的猫崽)。
詹姆的孙女叫多萝西,是这个故事最早版本女主角的名字。那个时候我给所有欧美女角色都起名叫多萝西……
后面的剧情完成得都稍微有点草,就这样吧……不然我这辈子都写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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