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使般单纯的眼神,说着魔鬼般诱惑的台词。导演都夸我做得好呢。”
任疏郁靠在床头,光是听他复述那几句台词,都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了。
虽然视频只能看到上半身,但他还是将被子朝上拉了点。
随即又端起透明玻璃杯,喝了口水,才哑着嗓子表扬道:
“嗯,宝贝真厉害……”
“你想不想听我诱惑你?”陆岚汀似乎没注意到任疏郁的异常,兴奋地抬起眼,“其实我今天演的时候,一直把对方想象成你,才表现得那么好的。”
任疏郁很想告诉他,自己已经被诱惑得不要不要的了。
但他怎么能拒绝男朋友发出的诱惑请求?
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
陆岚汀信心满满地低下头,酝酿了一会感情。
随即抬起眼,望着手机摄像头的眼神逐渐无辜起来,声音却带着缠绵意味地轻喘着:
“疏郁哥哥……”
视频画面抖了一下。
陆岚汀没受打扰,继续演:
“这所学校里有好多人喜欢我,每天都有人缠着我不放。”
“在操场旁边的小巷子里堵我,甚至在教室里就……”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啪”地一下,对面黑屏了。
“任疏郁?”陆岚汀眼皮一跳,状态从戏中抽离出来了,“你那边怎么了?”
等了好半天,屏幕里才重新亮起来,任疏郁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淡淡咳了声:“手滑,手机掉地上了。”
陆岚汀于是没在意,一脸兴奋地问,“那我演得怎么样?”
任疏郁淡定地点了点头:“还行,视频里听不太清。下次见面再演一次。”
陆岚汀一口答应:“好啊,影帝帮我品鉴品鉴!”
任疏郁望向他的眼神深沉,抿着嘴唇,只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
入组一周后,同学与卷王之间心动、暧昧、表白这类强互动画面,都拍得差不多了。
如导演所料,先拍完这些羞耻又亲密的场景,大家果然也都熟悉了起来。
明天陆岚汀有一场哭戏。
是这部剧刚开头的场景——
他从中考考场中出来,已经意识到自己发挥失常,蹲在考点前哭泣。
他有点怕自己不能哭到位,于是提前和小伙伴们一起探讨,如何演好哭戏。
演校霸的许狄亦不是表演系出身的,只是普通院校的大三学生,因为外貌出众被挑中演过几部戏。
他给陆岚汀分享自己的经验:
“你可以在心里准备一件真正悲伤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哭,什么时候就拿出来回想。”
陆岚汀:“什么样的事情,算是真正悲伤的事情?”
许狄:“真正悲伤的事情,是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的,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足够悲伤。比如……”
陆岚汀:“比如学校要求你过了英语四级才能毕业,但在大四最后一次考试中,你以一分之差,挂科了?”
忙于拍戏还没过四级的许狄:“……”
陆岚汀:“比如导演砸了全部的身家去拍一部戏,花费了无尽的心血与漫长的时间,在上映前夕,主演被全网封杀了?”
刚走过来的刘导:“……”
陆岚汀低着头,继续细数着他能想到的悲伤事情。
忽然一抬头发现——
周围人都泪流满面!
陆岚汀愕然:“大家好演技啊!”
众人:“……这是真的眼泪!”
最后,陆岚汀在拍哭戏的时候,哭得非常到位。
真正悲伤的事情,他心里当然藏有很多。
虽然爸妈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但小岚汀也是知道伤心的。奶奶说小小的他在葬礼上喝了许多酒,喝得醉醺醺的,绕着桌子转圈圈,转着转着开始大哭起来。
后来他终于上了大学,带他长大的奶奶却也去世了。生存压力在他眼泪还没擦干的时候,便铺天盖地迎面而来。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坚强起来。
但并不代表伤心不存在。
陆岚汀很久没有想起这些悲伤的事情了,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拍戏时为了调动情绪,他给自己的悲伤开了一个口子。
悲伤便开始源源不断攻击他,让他无法停息。
刘导看他眼泪流个不停。
干脆一次性,让他把所有剧里悲伤的片段,都给拍完了。
先拍了中考失利。
又拍了高二模拟考失利。
最后拍了高三联考失利。
陆岚汀哭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回酒店,陆岚汀眼眶还红通通的。
视频时任疏郁被吓了一跳:“小汀,谁欺负你了?”
这个世界上陆岚汀亦是父母都不在了,因此他流着眼泪,坦诚地告诉任疏郁:“想爸爸妈妈了。”
任疏郁看着心揪着疼:“我现在就开车过来。”
陆岚汀擦干眼泪连连挥手:“别别别,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哭会,马上就好了!”
任疏郁手足无措,只好在视频那头哄他:“宝贝,有个好消息,你听了或许会开心。”
任疏郁见陆岚汀抬起那双泪光盈盈的眼,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己,心头一跳一跳的。
声音愈发温柔起来:
“是京阳市电视台,邀请我们《冬漫》的六个人一起上京阳市今年的地方春晚。下下周录制。你的经纪人没告诉你么?”
陆岚汀一愣,立马退出了视频界面。
果然,他看到凌隐在群里发来消息,询问他下下周末能否和导演请一天半假期,去录制京阳市春晚。
他一回来就给任疏郁打视频,都还没来得及看这些。
任疏郁轻柔的声音像羽毛拂过他的泪水:“我们可以提前见面了。”
第63章 番外2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瞬间抚平了陆岚汀陷在悲伤情绪里的心。
眼里甚至忍不住渗出了一点笑意。
他一边迅速回复凌隐的消息,一边开心地问任疏郁:“我们要演什么?”
聊到这个,任疏郁脸上忽然一言难尽:“……你看看另一个群, ‘冬日漫游小队(春晚篇)’。”
陆岚汀这才发现自己还多了一个群聊,正是任疏郁所说的名字。
群消息竟然已经有99+。
最新一条是宋言拙的发言:
【那就这么定了!】
什么,怎么就定了!
陆岚汀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戳进群聊,楼还没爬完,就已经听见任疏郁叹着气回答了他的问题:“演一个……家庭情景小品。”
任疏郁捏了捏眉心:“宋言拙原创的剧本。”
陆岚汀恰好在群里看见宋言拙的创意。
深深地沉默了片刻。
再说话时, 声音有些扭曲:
“哥哥,如果不是为了见你的话……”
任疏郁无奈点头:“我根本不会接受邀请。”
他们表情复杂地对视一眼。
又都笑出声来。
……
第二天,陆岚汀成功和刘导请了假。
从1月20日下午到1月21日晚上, 一天半的时间里, 他被批准离开剧组,去录制京阳市春晚。
代价是这两周他得将那部分的份提前拍完。
因此临近假期前的好几天晚上, 他都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1月20日下午两点, 凌隐坐着保姆车来剧组接陆岚汀离开。
一上车他便倒在车后座开始补觉。
睡梦中, 陆岚汀隐约想起马上能和男朋友见面了。
倏地又清醒过来,心头砰砰直跳地望向车窗外的街道,睡意全无。
一小时后。
陆岚汀在京阳市春晚录制大楼的停车场下了车。
他恰巧看见萧颜的车停靠在旁边, 也刚打开车门, 于是兴奋地冲上前去打招呼。
萧颜朝他微笑着抬了抬手, 随后在车里人的催促下, 一脸不情愿地下了车。
陆岚汀心生同情, 安慰道:“萧老师别这么丧气!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演这个小品的,但想到至少能和朋友们见面……”
萧颜眼神空洞:“要不我俩交换角色?”
陆岚汀话头一顿, 眼神真诚:“不必了!不如你和谢之骄交换吧!”
萧颜眼皮一跳,生无可恋:“那和不换有区别?”
陆岚汀:“唔, 区别是可以换一个爸妈了?”
萧颜按了按太阳穴:“……小汀,我可以喊你妈妈,但我绝对不会喊任老师,爸、爸!”
宋言拙所写的这部家庭情景小品,名字叫做《不打不相识》。
故事是发生在大年三十的上午。
两对家庭的父母同时收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说他们那本该在家里乖乖写寒假作业的孩子,竟然在学校大门口打架了!
双方父母火速都赶到了学校去,果然看见自己的孩子挂了彩,可怜巴巴地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里。
双方父母开始争执,四个人互相说对方的不是。
班主任一拍手说:“你们先听听孩子怎么说吧!”
经过孩子一番解释,父母才得知——
两个孩子之所以会在春节当天来到学校,竟都是因为父母忙于工作、家中冷冷清清,才出门游荡的。
等他们不约而同地游荡到了学校门口,恰好碰了面。
为了掩盖自己的落寞,就互相嘲笑对方无家可回。
而孩子们打起来,只是想证明——
自己不是没有家,自己的父母只是忙而已,其实很爱他们!
孩子的一番话,让父母们感动落泪!
反思自己是否忙于工作疏忽了陪伴,并向孩子们表达爱意。
孩子们也原谅了父母,并向对方道歉。
最后,大年三十的晚上。
两个家庭一起包、饺、砸!
乍一看,这个小品的剧情本身是没问题的。
非常符合春晚的需求,感人、温馨、正能量。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小品,交给了他们六个人来演!
宋言拙是这么分配角色的——
家庭一,任疏郁演爸爸,陆岚汀演妈妈,谢之骄演孩子。
家庭二,郭浪演爸爸,宋言拙演妈妈,萧颜演孩子。
班主任是俞月晕友情出演。
……
没几步路,陆岚汀就和萧颜一同来到了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排练室。
时间很紧张,今天下午排练,明天上午彩排,明天下午就进行正式录制了。
陆岚汀推开门,看见其他几位参演者都已经先到。
他依次和宋言拙、谢之骄、俞导欢快地打招呼。
又和郭浪抱着转圈圈。
然后终于走到了任疏郁面前。
“任老师好。”
他如同和其他人说话那样,抬起左手手掌,礼貌又客气地在人眼前晃悠了一瞬。
却忽然感觉到垂在腿侧的右手手心,被对方轻捏了一下。
只是捏一下便迅速缩回了手,那动作快极了,周围根本无人发觉,仿若触电般一触即分。
却让陆岚汀从手心到心口,霎时间都燃起了密密麻麻的痒意。
久违的、熟悉的接触,唤起了陆岚汀对更亲密接触的回忆,让他呼吸不稳了一瞬,慌乱地和任疏郁对视了一眼。
空气霎时间都滚烫起来。
但下一秒,他们俩就都被宋言拙点名批评:
“时间紧急,陆岚汀不要和任老师眉来眼去了,赶紧开始排练!”
陆岚汀:“……”
谁眉来眼去了,明明是任疏郁在撩他!
宋言拙这回同时担任编剧、导演和演员,整个人容光焕发:“来来来,两组家庭的爸妈和孩子先相互熟悉一下!”
谢之骄耷拉着一头银毛,抬起眼皮走向陆岚汀,硬着头皮喊:“麻麻。”
又看向任疏郁:“粑粑。”
陆岚汀:“……”
陆岚汀笑场了。
陆岚汀捂住肚子,笑倒在地上。
久经戏场的任疏郁,明显专业素养要比陆岚汀高一点。
蹙起眉批评谢之骄:“怎么把你妈气成这样。”
谢之骄:“……我?”
任疏郁蹲下身,一手捏在陆岚汀腰侧,一手握在他肩头,凑在他耳边轻言细语说:“老婆,先起来。”
陆岚汀被这声“老婆”喊得浑身一颤!
“你喊的什么?”
任疏郁一脸怪异地看着他:“老婆啊。我俩在小品里演夫妻。”
谢之骄翘着下巴:“对啊,你忘了?你和任老师演老公老婆!”
陆岚汀这才反应过来,镇定地笑了:“……多谢提醒。”
他听见任疏郁在自己耳边憋笑,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又都落进了任疏郁手心里。
只能借着对方的力气,双腿发软地站起来。
……
下午一口气排练了四个小时,转瞬之间排练室外的天都黑了。
节目组派来的工作人员给他们送了晚餐来。
临时导演宋言拙大手一挥:“一小时吃饭时间,大家休息一会。晚上我们去舞台走两遍。”
陆岚汀累得喘了口气,走出排练室,准备先去趟卫生间。
他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却感觉身后有人紧跟着进了门。
他猛一回头,看见竟是任疏郁。
陆岚汀眉心跳了下,回过头看见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才放松下来。
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捞到怀里,嘴边急不可耐地落了个吻。
陆岚汀:“别在这里,会有人来的……”
任疏郁抱着他后退了几步,背靠在门上,又亲了一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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