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镜里一身暗红色大妆鸾凤礼服的女子,便是连她自己都惊愕的张大了眼睛。
“这是我吗?怎么看着这样……”
“这样骄艳?”寒露笑着接话道:“娘娘的日子过得这样美满和顺,看着不就别样娇艳了嘛!”怨不得苏海棠不敢相信,从小到底她本就不以容貌见长,闺阁时人们赞她的多是乖巧懂事,而不是容貌美丽,人如其名,她就像是那海棠一样,既没有牡丹的雍容也没有莲荷的高洁,甚至连梅兰的香味都没有,虽是粉嫩却也青寡,简而言之就是长的没有什么特色。可是时间这种东西却是世间最奇妙的了,在不知不觉间,她就长开了,脸还是那张脸但看上去却是格外的娇艳,身材还是那个身材,但细里瞅着就会感受到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慵懒美。
她,真的变得漂亮不少。
“不应该泡那么久的!”苏海棠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了眼睛,不太自在地低头道:“都有些晕头了!”
寒露知她面薄不禁抿嘴一笑道:“娘娘,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去慈宁宫了。”
“恩,走吧。”苏海棠深吸一口气,描着朱红苏丹蔻的手指轻搭在寒露的手腕上,莺儿几个小丫鬟提着她身后过长的裙摆,宫门外早就有六人抬的云捻停着,两位礼官手持金册,一行人隆重其事的向着慈宁宫行去。
慈宁宫中太后坐与主位,皇后娘娘也在,淑妃、德妃、宁妃分坐于二人下手。
“珍妃娘娘到——”随着一声高传,苏海棠踏进殿内。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进来的这位女子,年约二十七八,一身暗红色拖地大妆鸾凤礼服,白净脸,柳叶眉,胸脯高挺,纤腰楚楚,此时一步一步往前走来,那绾成高髻上别着的鸾凤金钗会随着她踏出的步伐而微微晃动,而比身上这件华丽的礼服和头上精绝的金钗更美的则是这位女子的眼睛,那时双十分温和的表情,就像是条默默流淌的小溪,干净彻底,观之可亲。
“臣妾苏海棠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
太后今儿穿了件石青色的鹤纹衫,手里捻着串佛珠儿,看起来依然精神瞿烁的样子:“今儿是你的好日子,起来吧。”
“是啊,今儿是妹妹大喜的日子。”身旁的皇后也跟着接话道,她似是又消瘦了些,眉宇间有着说不出的阴霾,然而面上却强笑道:“怎么没把旭哥儿也带来了,本宫还是在上次洗三时见过他呢,妹妹若是有空,不妨多带小皇子来凤栖宫坐坐,怎么说,本宫也是他的嫡母。”
“娘娘慈爱,臣妾代旭哥儿谢过。臣妾这也是刚出了月子,以后定会常常带着旭哥儿去给娘娘您请安。”
苏海棠从容起身,而后又与两边的淑妃等人见了半礼。
她这边是人逢喜事精神焕发,那边便有人咬牙切齿妒恨如狂。单雪藏着袖口中的指甲几乎被拗断了过去,一双眼睛也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苏海棠。面对着这种目光苏海棠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然而,今儿是她的主场,那边万般不能楼了怯了。于是,她也堂堂正正的回望过去,眼神温然柔和,看着单雪的目光平静中透着一股冷漠。
这起子贱人,一个两个的,全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单雪眼中一红,气的浑身发抖,然而便在这时又有人高声通传道:“皇上驾临慈宁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非常明显的端木殊打一进来,目光就被中间的那道暗红色身影给吸引住了。
苏海棠被他看的脸上一热,既觉羞怯又觉得有几分窃喜。
“起身吧!”端木殊强自移开视线,作不在意之态,淡然对着太后道:“儿臣听说母后这几日犯了咳疾,如今可是见好了?”
太后的目光在皇帝和底下的珍妃身上转了一圈,微微抽搐了下嘴角,不咸不淡的回道:“劳皇帝挂心,哀家的咳疾已是大好了。”
皇帝丝毫不虚心的微微一笑,与太后嘘寒问暖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苏海棠给太后、皇后各敬了茶水,行了六拜之礼,这珍妃之位便算是坐稳了。
自然而然的,她回去的时候皇帝也跟着一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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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是要和哀家说什么?”太后看着底下跪着的单雪面无表情的问道。
“姑母,您帮帮雪儿吧!”相比与以前,宫中的磋磨让这个本如野玫瑰的女人已然凋零了大半,此刻她跪在地上,拉着太后的衣角泪如雨下的苦苦哀求道:“如今这后宫中,人人都瞧不起我,都在背后看我的笑话。姑母,我也是单家的女儿,难道您就真的忍心看着我被那帮子贱人践踏,姑母您救救我,救救我吧!”
“当年你进宫时哀家对你说过的话,如今难道都忘了吗?”
单雪浑身一抖,不其然的太后那句斩钉截铁般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就是跪着也要挺直了腰板把这条路走完……”太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在后宫里对这个同姓晚辈是完全的视而不见。
这也是单雪这些年来处境越发艰难的原因之一。
☆、第062章
“呜呜,姑母。雪儿知道错了。雪儿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儿,我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姑母您就原谅我吧!”
太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她一眼,挑起唇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哦?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自己错在哪了?”
单雪满脸是泪抽抽噎噎了半晌,方才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道:“雪儿错在对表哥的一片痴心上,雪儿错在自视甚高,错在太过倒贴,更错在当初…当初不该为了获宠使出手段,以至于让人钻了空子,被表哥厌弃。”单雪伸出两只瘦的几乎可以看见青筋的双手颤巍巍的覆上了太后的膝间。
“姑母,雪儿悔恨当年没有听从您说的话。雪儿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救救我吧!”
太后定定的看了她一瞬,然而抬起胳膊,像是拂掉一粒尘埃般拂开了单雪的双手。单雪一愣,不可置信的叫了声:“姑母?”
“你在宫中,平常的吃穿用度可有人苛刻?”
“姑母,您……”
“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单雪咬着嘴唇摇摇头低声道:“这倒是没有。”
“宫里的四季衣裳,冬天的金银丝炭,每月的份例月前,最新样式的珠宝首饰,可曾短缺过你?”
单雪约么知道太后要说什么了,那种楚楚可怜的脸蛋立刻涌起了抹气急败坏:“没有是没有,可是侄女想要的也不是这些,姑母,您知道吗?宫里的其他女人她们是怎么欺辱我的吗?她们……”
“她们当面顶撞你了?还是对你有什么大不敬的行为?”太后冷冷一笑,极其不屑说道:“两个月前你在御花园里碰见柳昭仪,罚她在太阳底下跪了一个时辰,半年前你以宋答应出言不逊为名让身边的宫女赏了二十个嘴巴,好好的一张脸,却让你打的面目全非,还有那位悦贵人,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当哀家真的不知道?”
单雪听了太后一番话,霎时如坠冰窖。只见她迅速低下自己的脑袋,颤声道“姑、姑母雪儿只是……”
“好了!你嫉心深重,偏又愚蠢不堪。若不是看着你姓单的份上,哀家第一个就容不得你。
“若不是姑母不护着我,让表哥冷落我,我何至于如此!”单雪红着眼眶大吼道:“她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我怎么就不能报复回去?”
太后看着底下就像是个得不到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而撒泼打滚的小孩子似的单雪,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眼中闪过抹微凉的失望。
果然是随了她那两个愚蠢透顶的父母。
面上看着是好,其实骨子里面都烂透了。
于是,单雪到最后也没有求得太后的“原谅”。反而是顶着一双赤红色眼睛,怀了满肚子的怨气——恨恨地走了!
“太后何必和她一般见识,平白气坏了身子。”孔嬷嬷见太后一副面黑的表情,立即递上了杯温茶,轻声劝说道。
“你看看她那副样子,明明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偏还要摆出副宠妃的架势,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脸!……还一口一句,错了,我看呢,她压根就不认为自己心里有错!”
“呵,她不懂事,太后娘娘慢慢教就是了,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单字,她若太不成样子,到头来丢的还是娘娘的脸面。”
“教你让哀家怎么教她?人蠢点,许是还有教的希望,可是一个有蠢又贪的人,那注定是连如来佛祖也要头疼呢!”
后宫里面嫔妃众多,如端嫔、云嫔、静嫔等一些妃子,早就没了皇帝的宠爱,一年到头的,皇帝也不定会去她们那一趟。人家不也好好的活着了,哪一个像是单雪这么能作的!这宫里面每个女人都想要皇帝的宠爱,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挣,你要是没本事,你就老实的呆着。
像单雪这样,上窜下跳,一副天地间只有我是你真爱的模样。
太后每看一次,都会觉得脸皮像是被蹭下来似的疼。
且不说慈宁宫中的种种闹剧,那边,苏海棠却是也为难上了。
她一动都不敢动的坐在明黄色的龙撵上,本来因着艳丽妆容而显得格外漂亮的小脸也微微跨着,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
坐在她旁边的端木殊看了,好笑之余又觉得有些手痒,于是极欠的伸爪过去——捏了她一把脸蛋:“做什么愁眉苦脸的,不愿意看见朕?”
苏海棠露出个哀怨至极的表情,呜呜说道:“这龙捻臣妾不能做的,呜疼……不合规制,要是别人把我说出是祸国殃民的奸妃什么的&那该怎么办!”
“爱妃放心好了,就凭你这张脸,离着祸国殃民还有一条运河的长度,不必如此忧心!”
于是苏海棠不是忧心,而是心塞了。
到了【漪萱殿】苏海棠是捂着脸飞速下来的,样子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东看西看了好几眼。端木殊撇着嘴看了她一眼,苏海棠就立刻把袖子放下,嗯哼咳嗽两声,小媳妇似的跟在他后头进去了。
宝笙去上课了,还没有回来。旭哥儿刚吃了奶,此时正被奶娘哄着睡的正香。不得不说,这可是正合了某人的心思,于是,在苏海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来了个抗包,噗通一声往床上一扔。她想叫,可是嘴巴很快就被堵住了。她想推,可是四肢很快就被缠住了,他太热情,热情到几乎没废多少工夫,就让苏海棠蒙头转向了。
自从南巡回来,两人还没有过肌肤之亲呢,说是不想其实是骗人的。于是,很快的,苏海棠也就忘记了什么礼仪教条,只本能的随着男人放肆的动作而难耐的颤动着。气息交缠,水乳交融,灵与肉的完美统一,这次十分完美的狂欢大概要持续很长时间了……
苏海棠其实是被热醒的,端木殊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腰又被死勒着,她浑身黏腻又热的够呛,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于是,她使劲儿的推推推,终于把人弄到了一边,自己总算不用被这头大章鱼缠住了。端木殊睡的很熟,即使是这样也没被弄醒了过来。
苏海棠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不其然的就放到了他□□在面的后背上,那上面犬牙交错的不满了无数伤痕,苏海棠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两人在欢好时,端木殊即使再动情也从来都不会脱掉上衣。
苏海棠不知道他在其他女人床上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不过两人经了这么些年,又先后有了宝笙和旭哥儿,对于彼此大概也都摸清了个五六分,她已经不再向最开始那样怕他,而且苏海棠有一种隐秘的确定感,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自己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两分的不同。
这份不同,也许掩藏在层层表象之下,不过她到底是女人,有着女人天生的直觉,隐隐约约的总是会察觉出那么一两分。而也就是因为有着这么一两分,她也才敢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心思放出了那么“一点点。”
她是害怕受到伤害,可到底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白眼狼。而且睡在身旁的这个男人他是那么的聪明,又是那么的狡猾,自己到底有没有用心,他肯定也能看出来。
感情这种事情终究是要“你来我往”的,她也不能害怕受到伤害i,就学蜗牛吧。
正在背脊处缓缓滑动的手指猛然间被一下子攥住,苏海棠吓的一机灵,立刻就从不着边际的乱想中回过神来,端木殊慵懒的一抬眼皮,手一使劲儿把人又扯了回去,八爪鱼似的抱住,他嘟嘟了两句:“老实点儿,睡觉。”
苏海棠被他搂的上不来气╮(╯_╰)╭,可到底也不敢再“不老实”了,端木殊把脑袋埋在她的肩间,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的往耳朵里吹,弄的人痒痒的。
你身后的这些伤,是谁弄得?
苏海棠其实非常想要把这句话问出口的。可是转念一想,就是问出口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如今已是皇帝,大权在握。想必曾经欺辱过他,折磨过他,伤害过的人肯定也已经得到了更加严酷千百倍的报复。
可是,还是很气啊!苏海棠眼框有些酸酸的,觉得心里非常的难过。
身旁散落的被子随手往上拉了拉,她把自己有些湿的脸蛋小心翼翼的贴在了他的面颊旁,双手也楼在了他劲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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