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凤栖宫出来时,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了。苏海棠回了【漪萱殿】,宝笙大概是听见动静了,此时正站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苏海棠见到了心爱的小女儿,心里立即美滋滋的,忙不迭的下了捻子,走过去蹲下身子道:“宝笙是在等娘亲吗”。
哎呦,一时半会都舍不得离开娘亲什么的~~~~~特别特别粘人什么的~~~苏海棠才不会开心呢!
宝笙笑嘻嘻的用力点点头,在苏海棠充满欣喜的目光中,欢快的转身小跑,边跑边欢乐的大叫着:“娘亲回来了,可以吃饭饭喽!!!”
苏海棠:“…………”
她刚刚没有被感动,一点都没有!!!
怀着满满的辛酸,苏海棠决定一会儿最少要让宝笙吃半碗蔬菜——肉食动物的胖丫头,最最讨厌菜菜了。
当天晚上,安德海来报,今夜皇帝翻了那位【悦】常在的牌子。
苏海棠拍着女儿热乎乎的后背,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
景阳宫内,单雪俏丽的面孔微微扭曲,到底还是没忍住,抽出了墙壁上挂着的鞭子,对着四周狠狠就是一抽。为何不是她,为何不是她?自己是四妃之一的德妃啊,又是皇帝的表妹,予情予理皇帝表哥都应该先临幸自己才对啊!可是如今,一个从没有被她瞧得起过的小小常在,竟然赶在了她的前头,这不是□□裸的打脸吗?单雪几乎都可以想象出,以后那些女人会以怎样的目光嘲笑着自己。
表哥怎么会这样对自己?
不!表哥一定不会这样对自己,是那个【悦常在】,一定是她,那个狐媚的贱女人。
单雪一时咬牙切齿,一时又辛酸凄楚,原本以为今晚是自己与爱郎的洞房花烛夜,她满心的欣喜娇羞,满心的期望爱恋,可如今却都成了一场笑话。扑在那特意置办成大红色的喜床上,单雪当真是恨的要死。
***
“病了?”苏海棠露出惊讶的神色,放下手中拿着的书册,疑惑的问道:“前两日看着还好端端的呢?怎么会病了呢?”
若说,病的是单德妃,苏海棠还有几分相信,大约是她忍不住面子,求点皇帝怜爱什么的。可是病的偏偏是那位沈贵人,苏海棠记得,这位可是还没有侍过寝的吧。这么一病,可就错失了最佳获得圣宠的时机了,待以后再想要复出,皇帝许是连这个人都记不得了。
“听说是夜里着了凉,感染了风寒。”寒露把自己得来的消息,全部告诉了主子:“风寒有传染性,皇后已经下令封了她的院子,让她好生静养。”
苏海棠闻言沉默了一瞬,方才叹了口气,说道:“你备些上好的药材,一会儿让小越子给沈贵人送过去。”
寒露点点头躬身说了声:“是!”
【浓露阁】
沈寒霜半靠在引枕上,眼神冰冷冷的看着头顶的帐子,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有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沈寒霜转了下头,淡声问道:“是谁?”
“小姐,是【漪萱殿】的珍昭仪,她听说您病了,特意遣人送了药材过来。”
“珍昭仪?”沈寒霜的脑海里隐隐约约的出现了那个人影儿。
不过她也就在觐见皇后那日,看过后宫的嫔妃们,人多,也没记住谁是谁!
不过对她来说,谁是谁,根本无所谓。
“是啊!就是那位生了小公主的珍昭仪,听说这位宝笙公主极得皇上喜爱呢!论其宠爱度,怕是连淑妃娘娘的二皇子都不能够相比呢!”
丫鬟把手上捧着的,堆的老高的礼物盒子,放在了桌面上。上好的各种药材满满当当,还有熊胆虎骨雪参等珍物……这份儿礼物,算是极其厚重不凡了。
沈寒霜把珍昭仪、宝笙公主两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漠然的移开视线——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冷若冰霜,不如说是:心如死灰。
这是一个已经对生活和生命完全绝望的女子。
她进皇宫只是为了——静静等待死亡。
***
这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吃饱喝足,没事儿干的宝笙公主殿下,嚷嚷着要去找惜月姐姐玩儿,苏海棠被她闹的没有办法,只能妥协。换好衣裳,娘两个也没升捻,直接步行前去。【漪萱殿】和【泽穆堂】中间隔着好几条宫道,想要绕近路,就需要穿过一片园子,宝笙倒腾着自己的两条小胖腿,向个刚出笼的小鸟,扑腾腾的往前跑。害的微瑕和小越子两个顶紧张,一个叫着:“殿下慢些”一个叫着:“小祖宗啊,别摔着啊!”
非常,乌鸦嘴的,宝笙腿一绊,跌了个狗□□。
苏海棠:“……噗嗤”
怎么办,好搞笑哦!
宝笙——不哭!
十分坚强的自己站了起来,宝笙公主把两泡胖泪珠而憋回去,继续咋呼的往前去了。
微瑕:“……”。
小越子:“……”。
殿下真的好坚强呢!连摔倒也不用人扶,还不哭。恩,真是个好孩子啊!!!两人十分感动的想着。
所以说:肉多也是好处哒,起码摔了会比较不疼。
苏海棠摸着下巴,觉得自己摸出了事实的真相。
“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勾引皇上。”突然地,一道女子的哭声在不远处响起,苏海棠一愣。寻声望去,这才发现声音传来的地方是在一侧假山之后。
“主子?”寒露扶着苏海棠轻轻叫了一声。
“去看看。”苏海棠挑了下眉头,如此说道。
☆、第044章
苏海棠站在那里,有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假山的那一面传来。
可以听的出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婉儿知道自己不像德妃娘娘那样漂亮,也不像德妃娘娘那样出身大家,婉儿什么都比不上娘娘您,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故意去勾引皇上啊,娘娘请您不要冤枉我……呜呜……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像您说的那样婉儿不是狐媚……我错了,我错了,娘娘绕过我把……啪啪啪啪……”响亮的巴掌声清脆的响起。
苏海棠眉头猛地一皱,微一沉吟,当即脚步转动朝着那边走去。
果然,片刻后,看见了正站在那里一脸怒火的单雪,还有跪在她身前哭的一塌糊涂的木婉儿。
“悦常在这是犯了什么大错,竟惹得德妃娘娘如此大怒?”
苏海棠站在那里,昂着头,一脸沉静的问道。
单雪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他人,强自压下突升而起的惊慌,单雪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掐了下,端着架子,先是对苏海棠点了下头,方才微皱着眉头道:“原来是珍昭仪。珍昭仪想必是误会了。本宫现在也正纳闷呢,这位悦常在好没有道理,本宫不过是巧遇后跟她打个招呼,她就像是被吓破了胆儿的鹌鹑样,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大推的话。自说自话不算,又在这里自扇嘴巴,本宫可是拦都拦不住。”
苏海棠听到这里微微一愣,转而看向了悦常在,发现这小姑娘满面掌印,此时正低着头呜呜哭着,从她不停瑟缩的肩膀上来看,她此时是充满害怕的。
一时之间,苏海棠也很难判断出这到底是德妃欺在辱人,还是一个的得宠小常在自演自导。
毕竟,从头到尾,她的确一句都没有听见过单雪的声音。
此时此刻,单雪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在身旁宫女的搀扶下,缓步向前走去直到路过悦常在时,,方才微微止住了步伐,她英气的眉毛高高一挑,利落的嗓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悦常在的胆子以后需要练的大一些啊,否则别人一与你搭话,你就开始跪在地上哭,好似人人都欺辱了你一样,陛下赐给你的封号是“悦”,就是希望你笑容常在,愉悦他人。可不是整天哭丧着脸,凭地添了晦气。”说完这些话,单雪头一转,对着苏海棠笑道:“对了,还未问候苏姐姐,不知道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苏海棠看了她一眼,唇角边自然而然地也浮现出一抹微笑,淡声道:“今日天气好,宝笙吵着要去看惜月公主,臣妾正是往泽穆堂那里去呢!”
“原来如此。”单雪点点头,亲热的说道:“本宫也好久没有见到宝笙公主了,苏姐姐若有空,不妨带着公主来我的德祥宫坐坐。”
“劳娘娘记挂,若有暇,臣妾定当带着宝笙拜访。”
神雪满意的笑了笑,眼神再没给底下跪着的悦常在一下,在身旁丫鬟的搀扶下步履悠缓的想前走去,没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园中小径处。
“德妃娘娘已经走了,悦常在还是快快起来吧!”苏海棠走过去,亲自扶起了哭的抽抽噎噎的小姑娘。
木婉儿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子又不高,看上起娇憨可爱,此时满脸红肿的泪花样,更是显得可怜极了,只听她抽抽泣泣,哽咽地说道:“谢、谢谢珍、珍昭仪。”
苏海棠从袖口中递了张娟帕予她,巡视一圈,皱着眉头道:“悦常身边没有带着伺候的宫人吗?”
木婉儿摇摇头,小声道:“是我自己偷溜出来的。”
这姑娘还真当皇宫是她家后花园啊,苏海棠嘴角一抽,突然的就有了一种无语的感觉。
“娘……娘……”远处传来宝笙咋咋呼呼的声音,定是见娘亲没有跟上来,自己回来找人了。
“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悦常在紧张的摇着头,擦了下眼泪,捂着自己还带着掌印的脸颊,急急说道:“昭仪娘娘只管走就是,我……我自己回去……”
说着便行了一礼,低着头,脚步飞快的跑走了。
苏海棠张了张,心想:就她这样顶着红肿的脸颊一路跑回去,不出一个时辰,满后宫都得知道德妃娘娘“欺负”她了。
“你说这位悦常在是真无邪,还是假天真啊?”苏海棠脑袋开始隐隐抽疼,十分无奈的问道。
“不管她是真是假,总归不关咱们什么事。”主仆两个面面相觑了会儿,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不是如此,第二天,就有风声从后宫中传出。单德妃因嫉生恨,教训了悦常在,听说把人家小姑娘整的十分凄惨,现在连床都下不了。皇后娘娘特意把德妃叫到了凤栖宫,二人也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只知道单德妃出来时,整张脸是青黑一片的。于是众人的目光便都瞅向了【慈宁宫】,然而,太后似乎没有给德妃撑腰的意思,至今为止,慈宁宫中一片平静。
……………………………………………………………………………………………………………
【漪萱殿】
苏海棠正坐在榻上哄宝笙玩翻花绳,宝笙十跟手指头个个都是短粗胖,翻起绳来显得格外不利索,不过这丫头就一点好,遇见困难不会放弃,玩起来十分认真。于是,端木殊走进来时就看见一颗大脑袋挨着一个小脑袋,母女两个凑在一起,正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呢!
还是宝笙先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腾的下站起身子,欢快的叫了声道:“父王。”
端木殊笑了下,快走了几部,一把把宝笙搂紧怀里,放在胳膊上颠了颠,满意的笑了下:“恩!又沉了。”
谁想宝笙听了这话,却露出很委屈的表情,嘟嘟嘴巴道:“宝笙都没有吃糕糕。”
端木殊疑惑的看了苏海棠一眼。
这丫头都学会告状了,苏海棠极隐蔽的向上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儿。
宝笙打出生就是个胖丫头,现在更是远看像个球儿,近看——还是个球儿。苏海棠向太医询问过,如这样的幼小孩子,长得太胖不是个好事,会影响健康。苏海棠舍不得限制女儿吃食,便掐断了饭后甜点。
“皇上别理她,这丫头就是个小吃货。”
苏海棠坚决的转移了话题,吩咐寒露快去上茶。
父女两个【相亲相爱】的顽了一会儿,苏海棠就要让人把宝笙抱下去,谁想到宝笙却闹了起来,说什么也不愿意走,奶娘过来一抱,就开始扯着嗓子嚎,边嚎还边偷看着她爹,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劲儿就甭说了,皇帝陛下果断中招,一句:“宝笙今晚就留在这吧!”换来胖丫头好几个啾啾。
苏海棠倒是无所谓,宝笙现在大了些,半夜已经很少尿床了。
一旁的寒露却面有急色,对着自家主子使了好几个眼色,可惜苏海棠跟本没注意到,于是只能化作满满的可惜之色。
****
水红色的帐帘完全放了下来,把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和外界分割开来。
苏海棠住在里侧,端木殊躺在外侧,宝笙睡在中间。
似乎对这种“形式”感到无比新奇,宝笙滚动着大大的眼睛,一会儿朝左看看,一会儿朝右看看。时不时的还把头钻进被窝中,再猛地钻出来。苏海棠被她闹的无法,只好使出“杀手锏”——讲故事。再讲完愚公移山和精卫填海后,宝笙还没来得及知道夸父到底追没追到太阳,就已经彻底陷入了梦乡中。
小呼噜打的乎乎作响。(~o~)~zz
苏海棠小心的给孩子拉了下被子,又见那边的端木殊已经闭上了眼睛,自己便也躺好准备睡去。
雕花的红烛在寂静的夜里缓缓的燃烧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海棠迷迷糊糊的感到身子一凉,又很快的一热,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俯在自己的身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