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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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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尼。不过,既然详细情形叫您听了不高兴,那就不说了!我就当没有这回事,我首先希望的是别惹得我可敬的侯爵生气。”

侯爵在饭后总要回到自己房里去睡午觉。这一天他不想去睡了。但是,贡佐宁愿割掉舌头,也不愿意再谈起小玛利尼。而且,他时时刻刻都变换话题,有意让侯爵以为他要重新提起那个资产阶级姑娘的恋爱。意大利人喜欢把人家要听的话拖延着不说出来,贡佐在这方面的本领更是高人一等。可怜的侯爵好奇得要命,不得不迎合他。他对贡佐说,他每次有幸跟他在一起吃饭,饭量总会增加一倍。贡佐没有领会,开始叙述去世的亲王的情妇,巴尔比侯爵夫人收藏的精美的绘画。有三四次他用徐缓的声调谈到了海依兹,语气中充满了无限钦佩。侯爵心里说:“好!他终于要谈到小玛利尼定的那幅画像了!”但是,这正是贡佐打定主意不肯谈的。五点钟了,侯爵非常生气,他有个习惯,在午睡以后,五点半钟,乘马车到大街上去。

“瞧您这些蠢话!”他粗暴地对贡佐说,“您要弄得我比王妃晚到大街了,我是王妃的侍从长,她可能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呢。好啦!赶快吧!如果您能够,就用几句话告诉我,副大主教大人的这桩所谓的恋爱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贡佐要把这段新闻留给侯爵夫人,是她邀请他来吃饭的。因此他就用很少的几句话赶快把要他说的故事说完,困得睁不开眼睛的侯爵跑去睡午觉。贡佐对可怜的侯爵夫人完全换了另外一种态度。她虽然有钱有势了,还是那么年轻、天真,因此她认为侯爵刚才对贡佐说话态度粗暴,自己应该赔个不是。贡佐得到这个成功,大为高兴,他的口才完全恢复了,他详详细细地跟她叙述这件事,不仅把它当作一件义务,而且也当作一件乐事。

替小安奈塔·玛利尼保留的听讲道的座位,每一个她付到一个赛干。她总是同她的两位叔母和他父亲生前的出纳一块儿去。她叫人前一天就去占下的那些座位,经常是选在几乎正对讲坛的地方,但是稍微偏向大祭坛那一面,因为她注意到,副大主教经常把脸转向祭坛。不过,听众们也注意到,年轻的讲道者常常把一双富于表情的眼睛愉快地停留在年轻的女继承人,这个如此动人的美女的身上,而且很明显的是精神相当集中,因为他的眼睛一盯住她,他的讲道就变得渊博,引经据典之处非常多,至于发自内心的那种激情就再也找不到了。那些太太小姐们几乎立刻失去兴趣,开始望着玛利尼,说她的坏话。

克莱莉娅叫他把所有这些奇怪的情况连着仔仔细细地讲了三遍。在讲第三遍的时候,她陷入了沉思。她算算,已经有整整十四个月没有见到法布利斯。“在一个教堂里过一个钟头,不是去看法布利斯,而是去听一位有名的讲道者讲道,难道这是什么了不起的错事吗?”她心里说,“再说,我会坐得离讲坛远远的,只在进去的时候望法布利斯一次,在讲道结束的时候再望他一次……不,”克莱莉娅心里说,“我不是去看法布利斯,我是去听一位惊人的讲道者讲道!”侯爵夫人一边给自己找理由,一边感到了内疚,十四个月来她的行为是那么完美啊!“好吧,”她为了使心境平静,对自己说,“如果今天晚上来的第一位女客人是听过台尔·唐戈副大主教大人讲道的,那我也去;如果她从来没有去过,我就不去。”

一旦拿定这个主意,侯爵夫人说了两句使贡佐非常高兴的话:

“想法去打听明白,副大主教哪一天,在哪一个教堂里讲道。今天晚上,在您走以前,我也许有件事要托您办。”

贡佐到大街上去了,他刚一走,克莱莉娅就到府邸的花园里去透透空气。她忘了她已经有十个月不让自己踏进花园。她激动、兴奋,脸色红润。晚上,每一个讨厌的客人进来,她的心都焦急地跳动着。最后,终于通报贡佐来了。贡佐头一眼就看出,他在未来一个星期里将要成为不可缺少的人。“侯爵夫人嫉妒小玛利尼。真的,有场好戏看啦,”他心里说,“在这场戏里,侯爵夫人扮演女主角儿,小安奈塔扮演侍女,台尔·唐戈副大主教大人扮演情人!真的,戏票即使卖两法郎也不算贵!”他得意忘形,整个晚上他老打断别人的话,而且说了一些荒唐透顶的逸事(譬如,他前一天听一位法国旅客说的关于出名的女演员和德·贝基涅侯爵的故事)。侯爵夫人却坐立不安。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她走进客厅旁边的画廊,凡是价值两万法郎以下的油画,侯爵是不容许挂在那里的。这天晚上,那些油画用如此明确的语言和她交谈,以至于她心里激动得受不了。最后,她听见双扇门开了,于是跑到客厅去,原来是拉维尔西侯爵夫人!可是,克莱莉娅在寒暄的时候,觉着嗓子不听使唤。拉维尔西侯爵夫人起先完全没有听见她问的话,于是让她一连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您对那个大出风头的讲道者怎么看法?”

“我过去认为他是一个小阴谋家,不愧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莫斯卡伯爵夫人的侄子。但是,上一次他讲道,瞧,就在你们对面,圣母往见会的教堂里,他是那么崇高,我现在对他再也恨不起来了,我认为他是我听过的最有口才的人。”

“这么说,您听过他讲道?”克莱莉娅说,快活得浑身发抖。

“怎么,”拉维尔西侯爵夫人笑着说,“您不在听我说话吗?我是再怎么也不肯错过一次机会的。听说他肺里有病,很快就要不讲道了!”

侯爵夫人刚走,克莱莉娅就把贡佐叫到画廊里。

“我几乎决定去听听那位受人这样赞扬的讲道者了,”她对他说,“他什么时候讲道?”

“下星期一,就是说三天以后。而且他似乎猜到了夫人的打算,因为他要到圣母往见会的教堂里来讲道。”

事情还没有谈清楚,但是克莱莉娅的嗓子不听使唤了。她在画廊里来回走了五六次,没有再说一句话。贡佐心里说:“瞧,她在打复仇的主意。一个人怎么能够这么胆大妄为,从一个监狱里逃走,尤其当他荣幸地在像法比奥·康梯将军这样一位英雄看管下的时候!”

“不过,得赶快才成,”他又用微妙的讥讽口吻说,“他染上了肺病。我听兰波医生说,他活不到一年了。他逃避监禁,卑鄙地逃出要塞,这就是天主给他的惩罚。”

侯爵夫人坐在画廊的长沙发上,向贡佐招招手,要他也坐下。过了一会儿,她交给他一个预先装了几个赛干的小钱袋。“替我占四个座位。”

“可以允许可怜的贡佐奉陪末座吗?”

“当然可以,那就占五个座位好了……我绝对不希望靠近讲坛,”她又说,“不过我倒想看看玛利尼小姐,她给人说得那么漂亮。”

离着那个意义重大的星期一,那个讲道的日子,还有三天;侯爵夫人简直不知道这三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贡佐觉得,在公开场合陪伴着一位如此高贵的夫人,是莫大的光荣,因此他穿上法国式服装,佩上剑。不但如此,因为教堂离府邸很近,他还叫人搬了一把华丽的金扶手椅到教堂里去给侯爵夫人坐,那些资产阶级认为这真是傲慢到了极点。我们可以想象,可怜的侯爵夫人看见摆在讲坛正对面的这把扶手椅,会变成怎么样。克莱莉娅低垂着眼帘,缩在这把巨大的扶手椅的一个角落里,是那么慌乱,贡佐厚着脸皮指给她看小玛利尼,她甚至没有勇气望一望。她对贡佐这种态度感到惊讶。在这个廷臣的眼里,凡是没有贵族身份的人都是一钱不值的。

法布利斯在讲坛上出现了。他是这么瘦,这么苍白,这么憔悴,克莱莉娅的眼睛顿时充满了泪水。法布利斯说了几句话,接着他好像突然失去嗓音似的停住了。他几次想张口说话,但是说不出来。他转过身去,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

“弟兄们,”他说,“我代表一个十分值得你们怜悯的、不幸的人,请求你们为了结束他的痛苦而祈祷,他的痛苦只有在他的生命终止以后才会结束。”

法布利斯非常缓慢地照着那张纸念下去。但是,他声音是那么富于表情,祈祷文还没有念到一半,所有的人都哭起来了,连贡佐也在内。“至少不会有人注意我了。”侯爵夫人一边心里这么说,一边放声大哭。

法布利斯请求信徒们为那个不幸的人祈祷,他一边念着那张纸上的字,一边想出了两三点关于那个不幸的人的情况。很快的,他的思潮汹涌澎湃。看上去他好像在对听众们说话,其实是说给侯爵夫人一个人听。他这次讲道结束得比往常早一点,因为他尽管竭力克制住自己,还是忍不住掉眼泪,因此他再也没法把话说清楚。那些善于批评的人认为这次讲道很特别,但是就激动人心这一点来说,至少是和那次在烛光下的、出名的讲道不相上下。克莱莉娅呢,她刚听法布利斯把祈祷文念了开头的十行,就认为她能够十四个月不和他见面,真是一桩残酷的罪行。她一回到家里,立刻上床,这样她就能无拘无束地想念法布利斯。第二天一清早,法布利斯接到下面这封短信:

我信赖您的人格。找四个您信得过的、谨慎的好汉,明天斯台卡塔教堂响起午夜的钟声,到圣保罗街一扇标有十九号的小门旁边来。别忘了您可能受到攻击,不要单独一个人来。

法布利斯认出这神圣的笔迹,跪倒在地上,热泪夺眶而出。“过了十四个月零八天,终于来到了!”他大声嚷道,“再不用讲道啦!”

在这一天里,各式各样疯狂的念头折磨着法布利斯和克莱莉娅两人的心,如果都一一叙述出来,那就未免太啰唆了。信上说的那扇小门其实就是克里申齐府的橙树园的小门,法布利斯在白天想尽办法去看了十次。在将近午夜的时候,他带着武器,一个人匆匆在这扇门旁边走过。使他快乐得无法形容的是,他听见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悄悄说:

“进来吧,我心爱的朋友。”

法布利斯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果真是到了橙树园里,不过迎面是一扇装着结实的铁栅栏的窗子,离地有三四尺高。夜色深沉。法布利斯听见窗子里有轻微的响声,用手去摸栅栏,忽然感到有一只手从栅栏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拉到嘴唇跟前,吻了一下。

“是我,”那心爱的声音对他说,“我到这儿来告诉你我爱你,并且问问你是不是愿意听从我的话。”

我们可以想象,法布利斯会怎样回答,他又是怎样快乐和惊讶。克莱莉娅首先感到一阵似醉如狂的喜悦,等到她的心情平静下来以后,对他说:

“你知道我向圣母许过愿心,永远不见你。这就是我在这一片漆黑中接见你的缘故。我希望你明白,假如你强迫我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你,那你我之间就什么都完了。不过,我最不希望你在安奈塔·玛利尼面前讲道。你别以为把扶手椅搬到教堂里去的这件蠢事是我叫人干的。”

“我亲爱的天使,我不管在谁面前也不讲道了。我过去讲道,仅仅是希望能有一天看见你。”

“别这么说了,别忘了我是不可以看见你的。”

在这里我要求读者允许我略过三年时间,一字不谈。

当我们的故事重新开始的时候,莫斯卡伯爵早已回到帕尔马担任首相,而且权势比以往更大了。

法布利斯过了这三年无比幸福的生活以后,忽然动了父子之情,他一时任性,终于使得一切都改变了。侯爵夫人有一个小男孩,两岁,很可爱,叫桑德利诺,他是他母亲的心肝宝贝。他总是跟她在一起,要不就是坐在克里申齐侯爵的膝头上。相反,法布利斯却难得看见他。他不愿意这孩子养成习惯,去爱另外一个父亲。他打算在这个孩子有清楚的记忆以前把他抢走。

在漫长的白天里,侯爵夫人是不能够和她的情人相会的,桑德利诺的陪伴给了她安慰。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对阿尔卑斯山脉以北的人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奇怪的事:尽管她行为不端,她仍旧忠于她许下的愿心。读者也许还记得,她向圣母发过誓,永远不见法布利斯。这正是她原来的话。因此她只在夜里接待他,屋子里也从来没有点过灯。

但是,法布利斯每天晚上都受到他的情人的接待。使人钦佩的是,在一个充满了好奇和烦闷的宫廷中,法布利斯的防备措施策划得居然有这么好,伦巴第人称之为amicizia的这件事竟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他们的爱情太强烈,不免会引起争吵。克莱莉娅常常受到嫉妒心的折磨,但是他们的争执几乎总是来自另外一个原因。法布利斯利用某些公共典礼的机会,出现在侯爵夫人去的地方,看一看她,这时候她就会找一个借口,很快地走掉,而且很久不理睬她的情人。

帕尔马宫廷里的人感到惊奇的是,这样一个姿色和才智都非常出众的女人,居然没有人发现她有过任何私情。她引起了一些人的热爱,他们甚至为她干出不少傻事,使得法布利斯也常常感到嫉妒。

善良的大主教兰德里亚尼去世已经很久,法布利斯的虔敬、模范的品行和口才使人早已把他忘掉了。法布利斯的哥哥死了,所有的家产都落到他手里。从这时候起,他每年把帕尔马大主教职位的十几万法郎收入分给他的教区里的那些代理主教和本堂神父。

很难想象还有比法布利斯为自己创造的生活更受人敬重、更值得敬重而且更有益的了,然而他不幸地动了父子之情,一时任性,把这一切都打乱了。

“我尊重你的愿心,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在白天见我,它使得我的生活变得非常不幸,”他有一天对克莱莉娅说,“按照你这个愿心,我不得不永远过着孤孤单单的生活,除了工作以外,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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