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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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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保留一点儿这种高尚的眼神啊。’不成。即使她委屈自己,陪着我到社交场合去,她那张高贵、纯洁的脸总是带着消极服从的表情,显得相当高傲,使人不敢亲近。”我们可以看出来,将军为了物色一个合适的女婿,已经费尽了心机,不过,他说的却都是实话。

廷臣们在他们自己空虚的心灵里看不到什么。因此对周围的一切非常留心。他们曾经注意到,特别是在克莱莉娅不能够抛开她那些心爱的梦想,不能够装出对什么事感兴趣的那些日子里,公爵夫人总是喜欢待在她身边,设法引她说话。克莱莉娅的头发是灰苍苍的金黄色,衬着她那皮色娇嫩,但是往往稍嫌苍白的脸颊,显得很柔和。一个细心观察的人只要看看她前额的轮廓,就可以知道她的态度如此高贵,她的举止如此超出于庸俗的妩媚,都是由于她对一切庸俗的事物抱着非常冷漠的态度的缘故。这是因为她对什么都没有兴趣,而不是不可能发生兴趣。克莱莉娅自从父亲做了要塞司令以来,在她那离地面极高的房间里觉得很幸福,至少躲开了烦恼。司令的官邸在大塔楼的平台上,要爬上级数多得吓人的楼梯才能到达,因此使好多讨厌的访客望而却步。也就是由于这个具体原因,克莱莉娅享受着修道院般生活的自由。她几乎已经完全得到了理想中的幸福,早先有个时期,她曾经想到宗教生活里去找寻这种幸福。一想到把她心爱的孤独和珍藏在心头的思想去交给一个年轻人处置,而这个年轻人凭着丈夫的名义,就有权扰乱她整个内心生活,她心里就感到厌恶。如果说孤独还没有使她得到幸福,那么至少使她避免了过于痛苦的感受。

法布利斯解到要塞的那天,公爵夫人在内务大臣左尔拉伯爵的晚会上,遇到了克莱莉娅。所有的人都聚在她们周围。那天晚上,克莱莉娅的美丽胜过了公爵夫人。年轻姑娘眼睛里的表情是如此离奇、如此深邃,几乎达到了不谨慎的程度。她的眼光里既有同情,又有激动和愤怒。公爵夫人的愉快神情和聪明的谈吐,似乎使克莱莉娅感到一阵阵近乎厌恶的痛苦。“这个可怜的女人就要知道她心爱的人,那个心地如此高尚、相貌如此高贵的年轻人,刚刚被关进监狱,”克莱莉娅心里说,“她会怎样啼哭和呻吟啊!亲王的眼睛里还露出要把他处死的意思呢!专制政权啊,你什么时候才不再压迫意大利呢?卑鄙龌龊的人们啊!而我是个狱吏的女儿!我竟然没有辜负我这个高贵的身份,连法布利斯的话都不屑回答!可是从前他救过我!现在他独自关在牢房里,伴着一盏小灯,会对我有怎样的想法呢?”想到这里,克莱莉娅恨透了,她用厌恶的眼光望着内务大臣的客厅里的辉煌灯火。

廷臣们在这两位风头十足的美人儿身旁围成一圈,希望参加她们的谈话。在这一圈人中间有人悄悄在说:“她们从来没有这样兴奋地,同时又这样亲密地交谈过。公爵夫人一向留心,要消除首相引起的仇恨,难道她想替克莱莉娅安排一桩美满的婚姻?”这个揣测的根据是,廷臣们看到了一个以前一直没有看到的情况:年轻姑娘的眼睛比美丽的公爵夫人的眼睛更明亮,甚至可以说更热情。连公爵夫人在这位年轻的女隐士身上发现这种从未有过的魅力,也感到惊讶,而且值得赞扬的是,她还感到高兴呢。一个钟头以来,她一直愉快地注视着克莱莉娅,一个女人见到姿色相当的同性时是很少会有这种心情的。“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公爵夫人暗自思量,“克莱莉娅从来没有这么美丽,或者说,从来没有这么动人。她有了心上人了吗?……要是那样的话,一定是桩不幸的爱情,她这如此奇怪的兴奋表情里,透露出深刻的悲痛……但是,不幸的爱情是不会透露出来的!会不会是她想在社交界获得一次成功,来使一个负心的人回心转意?”公爵夫人留心地观察周围那些年轻人。她没有看到谁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人人都像往常一样,还是那种多少带着点得意扬扬的自负神气。“可是,这里面一定有奥妙,”公爵夫人心里说,她猜不着,心里有点火了,“莫斯卡伯爵,这个绝顶聪明的人在哪儿呢?不,我没有看错。克莱莉娅留心地望着我,倒好像为了什么特殊的原因对我感兴趣似的。会不会是她父亲,那个卑鄙的廷臣,对她有什么吩咐?我本来以为这个心地高尚的年轻姑娘是不会为了金钱的目的贬低自己的。法比奥·康梯将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求伯爵吗?”

十点钟左右,公爵夫人的一个朋友走过来,低声跟她说了两句话。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克莱莉娅抓住她的手,大着胆子握紧它。

“谢谢您,我现在了解您了……您的心地真高尚!”公爵夫人竭力控制住自己说。她仅仅只有说这两句话的力气了。她向女主人频频微笑,女主人站起来,把她一直送到最外面一间客厅的门口,这个礼节只有对王族里的夫人们才采用,但是就公爵夫人目前的处境来说,却是一种残酷的讽刺。因此她一再朝着左尔拉伯爵夫人微笑,尽管尽了难以形容的努力,还是始终没有能够说出一句话来。

克莱莉娅含着满眶眼泪,望着公爵夫人穿过这几间当时挤满了社交界最显赫的人物的客厅。“这个可怜的女人独自坐在马车里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啊?”她心里说,“我要是提出送她回去,那就太冒失了!我不敢……可怜的囚犯伴着小灯,坐在一间可怕的牢房里,要是知道他被人爱到这个程度,会感到多大的安慰啊!他被抛在多么可怕的孤独里啊!而我们呢,我们却在如此华丽的客厅里!多么可怕!有没有办法给他传句话?伟大的天主!那可就是背叛我的父亲了,他在两党之间,处境是那么微妙!公爵夫人左右着首相的意志,而绝大部分的国家大事都归这位首相处理,如果我的父亲受到她强烈的憎恨,会得到什么结果呢?另一方面,亲王一直关心着要塞里的事,在这种事上是不能跟他开玩笑的。恐惧使人残酷……无论如何,法布利斯(克莱莉娅已经不再称呼他台尔·唐戈先生了)是特别值得同情的……他的危险不单是失掉一个收入丰富的职位啊!……还有公爵夫人!……爱情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热情!……可是上流社会里的那些撒谎的人却说它是幸福的源泉呢!大家可怜上了年纪的女人,因为她们不能再感受爱情,也不能激起爱情!……我再怎么也不会忘掉我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怎样突然的变化啊!公爵夫人眼睛是那么美丽、那么明亮,在N……侯爵过来告诉她那个不幸的消息以后,却变得多么阴郁,多么黯淡!……法布利斯一定是十分值得爱的!……”

克莱莉娅全神贯注地思索着这些十分严肃的事情,觉着那些始终包围着她的奉承话比平常更讨厌了。为了躲开不听,她走到一扇敞开着的用塔夫绸窗帘半掩着的窗前。她希望没有人敢跟着她走到这个僻静的角落里来。窗外有一小片地上栽着橙子树。事实上,每年冬天都得给它们搭上暖棚。克莱莉娅愉快地闻着橙花的香气,这种快乐使她的心灵好像平静了一点……“我觉得他的态度十分高贵,”她想,“可是居然在一个这么了不起的女人心里激起了那么强烈的热情!……她光荣地拒绝过亲王的敬慕。要是她肯接受的话,她就会成为他的领土上的女王……我听父亲说,亲王的热情是那么强烈,只要他哪天摆脱了婚姻的束缚,就会和她结婚的!……而她对法布利斯的爱情竟持续了这么久!我们在科摩湖旁边遇见他们,到现在足足有五年了!……是的,足足有五年了,”她想了想,又对自己说,“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有多少事情我看到也不懂,可是甚至在那时候,他们的情形已经深深印在我心上了!那两位夫人看起来是多么喜欢法布利斯啊!……”

克莱莉娅高兴地注意到,那些殷勤地争着和她说话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敢走近阳台。他们中间的一个,克里申齐侯爵,朝这边走了几步,就停在一张牌桌旁。“在要塞的官邸里,只有我那扇小窗子还有点阴影,”她心里说,“只要我能够看到窗外有一些这样美丽的橙子树,我的心境也就不会那么阴郁了!可是,映入眼帘的无非是法尔耐斯塔的那些巨大的石块……啊!”她不由得怔了一下,嚷了出来,“他也许就关在那里!我多么想找唐·恺撒谈谈啊!他不会像将军那么严厉。我的父亲回要塞的时候,当然什么也不会跟我说的,但是我将从唐·恺撒那里打听到一切……我有钱,我可以买几棵橙子树,放在我那间鸟房的窗外,这样我就可以看不见法尔耐斯塔的那堵大墙了。如今,在那些被它遮得见不到阳光的人中间,既然有一个是我认识的,我会觉得它更可恨了!……是的,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他。一次是在宫里,王妃生日的舞会上;今天呢,是在他被三个宪兵围着,那个可怕的巴尔博纳请求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在科摩湖附近……离开现在足足有五年了。那时候他的神气多像一个野小子啊!他是怎样瞪着那些宪兵,而他的母亲和姑母却又是用怎样奇怪的眼光望着他啊!那一天,在他们中间肯定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特别的事。当时我还以为他也怕宪兵呢……”克莱莉娅打了一个哆嗦。“可是我多么无知!毫无疑问,公爵夫人那时候已经对他有心了……很快在那两位明明有着心事的夫人渐渐习惯于有个陌生人在场以后,他逗得我们笑得多么厉害!……可是,今天晚上,他跟我说话,我连一句也答不上来!……无知和胆怯啊!你们往往和最卑鄙的行为是那么相像!我已经上了二十岁,可还是这个样子!……我以前想进修道院,这主意一点不错,我是生就该过隐居生活的!‘真不愧是狱吏的女儿!’他将会这么想。他看不起我,他一可以给公爵夫人写信,就会告诉她我多么冷淡,公爵夫人就会认为我是一个很虚伪的女孩子。因为今天晚上,她可能认为我对她的不幸抱着十分同情的态度呢。”

克莱莉娅发觉有人走了过来,而且显然是想走到窗子前面的铁阳台上来,站在她身边。她尽管责备自己,还是不免感到非常气恼。她那些被人打断了的梦想,并不是毫无乐趣的。“来了一个讨厌鬼,我要好好欢迎他一下!”她想。她带着傲慢的眼光转过头来,没想到看见的却是大主教那张羞怯的脸,他正在轻手轻脚地慢慢移近阳台。“这个圣德的人真不通世故,”克莱莉娅想,“为什么来打扰我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子呢?除了安静以外,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她恭恭敬敬,但是还带着一副高傲的神色,朝他行了一个礼。大主教对她说:

“小姐,您听到那个可怕的消息吗?”

年轻姑娘的眼睛里已经换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表情,但是她按照父亲叮嘱过她不下百次的话,带着和她眼睛里的表情完全相反的、毫不知情的神气回答: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大主教大人。”

“我的首席代理大主教,可怜的法布利斯·台尔·唐戈,在杀死吉莱蒂那个强盗的案子中,跟我一样是没有罪过的。他使用约瑟·波西这个假名字,住在博洛尼亚,现在被逮捕了,关在你们的要塞里。他是用铁链子捆在马车上送到要塞里来的。有一个叫巴尔博纳的狱吏,曾经杀过自己的亲兄弟,后来获得赦免,他居然想对法布利斯动用暴力。但是我的年轻朋友绝不是甘受侮辱的人。他把他那个卑鄙无耻的对手打倒在地上,因此给戴上手铐,送到离地面二十尺的一间地牢里去了。”

“手铐没有戴。”

“啊!您有些知道的啊,”大主教叫了起来,这位老人脸上那种极端颓丧的表情消失了,“但是,很可能有人走近阳台,打断我们的话。您肯不肯亲自把我的这个主教指环交给唐·恺撒?”

年轻姑娘接过指环,但是不知道把它藏在哪儿才不至于丢掉。

“戴在大拇指上吧,”大主教说;他亲手给她戴上。“我可以指望您转交这个指环吗?”

“可以,大主教大人。”

“我还有话要说,这些话即使在您认为不便答应我的请求的情况下,您也不能泄露出去,您能向我保证吗?”

“当然,大主教大人。”年轻姑娘看见老人的神色突然变得阴郁、严肃起来,浑身哆嗦着回答……

“我们的可敬的大主教吩咐我去做的事情,决不会辱没他自己的身份和我的身份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请您告诉唐·恺撒,我把我的养子托付给他了。我知道,逮捕他的那些警察不会让他有时间带上日课,我请求唐·恺撒把自己的那本给他,如果令叔愿意明天打发一个人到大主教府来,我一定替法布利斯还他一本。我还要请求唐·恺撒把戴在这只美丽的手上的指环交给台尔·唐戈先生。”大主教的话被法比奥·康梯将军打断了,他来叫他的女儿一同上车。接着他们又谈了一会儿,在谈话中,大主教显出他绝不是个缺乏机智的人。他绝口不提那个新囚犯,然而他掌握着谈话的范围,自然而然地发表了一些道德上和政治上的原则,例如:在宫廷生活中,有些紧要关头决定着那些最显赫的人物在以后长时期内的前途;政治上的不和,往往完全是由于处在对立的地位所造成,假如把这种不和变成私仇,那显然是极其轻率的行为。这次出乎意料的逮捕,给大主教带来了深切的悲痛,所以他甚至忍不住说,一个人当然应该尽力保全自己现有的地位,但是犯不上轻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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