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只让人来说让关闭城门阻止行罗的出城,没了两日就直接住进了姜家。
何雨迟疑:“少夫人也不知是何打算。”
吴浩道:“我听孟昭说,少将军离开时留了一样东西给少夫人,也不知是什么。也许少将军早先就有了安排。”
何雨低声:“少将军的心思想来少有人看得懂。如今齐王反的时机和他之前猜测的一丝不差。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再说以皇帝的心思,怎会放过夫人和少夫人。他历来是咱草除根的。”
“不是说有姜阁老周旋吗?”吴浩道。
何雨摇头,心下有一丝猜测,却也不敢多想,只道:“京城对我们,出事至今两月,也太过安静了。”
若无人在背后支撑,楚家父子遭难之时,镇国公的军队早过来接管西洲了。可是直到如今,五皇子和镇国公的人还是没来。而三皇子云慕只是禁闭,再无其他消息传来。
然而猜测也只是猜测。
齐王反了,军队势如破竹,不过才用了半月,就已经打过了云河,与裴家的军队在梁州决战,梁州军大败,接着不过又才半月,齐王已经打到了燕州。
燕州离京城只有三百里,而与此同时朝廷接连出了爆出了夏家粮草案,杜家分尸案,易家兵器案等,件件大案,从地方到京城,涉及之深,让人惊骇。
这几件大案都涉及了朝中六部,皇帝大怒,一连斩了不少人,京中人心惶惶。而内忧外患之下,朝廷也是不稳。主张割地分而自治,主站血战到底各不相让,两派人马争执不下。
皇帝气得吐血,倒了下来。
京城顿时炸开了锅。
京中的混乱像是一阵火,延绵到了各州城,人人自危,地方军打着去救皇帝的旗号,各处都起了兵,然而各人目的却都不同。
真的去救皇帝的不少,然而浑水摸鱼的更不少,投了齐王的更多。晋国的混乱像是早就埋下的炸药,如今被人将引线点燃,处处都是危机,处处是战火。其中离燕州有上千里的青云城出现了一只诡异无比的军队,黑衣盔甲铁骑,所到之处,无不血染成河。
这只军队无人知其来历,一会儿攻打了各州城,一会攻击齐王的人马。而自始自终无人知道其每次在战马上如修罗一般的首领到底是谁。
皇帝倒下了,京城必须运转,镇国公请求皇上命五皇子监国。皇帝挥手同意了,五皇子同时被立为太子,自此开始了自己的监国生涯。
五皇子确实是厉害的,他有镇国公及东海杜家人的支持,身边还有一个无人知其来历的谋士。
这谋士极为厉害,劝镇国公迅速镇压了不少反了的地方人马。而此同时,劝导了皇帝,让京城中三皇子云慕去同齐王谈判,以此戴罪立功。
齐王毕竟姓云,那出现的青云战骑才是大家共同的敌人,五皇子历来就不笨,哪有不同意的。
这一年,后人称晋国乱世之开端。
☆、第 84 章
晋国各处的混乱自然也感染到了各边关,西洲尤其如此。北凉人确实不傻,他们甚至很聪明。西洲城内的不稳他们如何看不出来,西洲城的城门虽然没有攻破,但是他们往城中放的火却烧了三天三夜。
楚家的守军倒下的越来越多。
城墙上的尸体每隔半个时辰被搬了下来,罗千户也战死其中。
乌鸦盘旋在西洲城上空,日日啄食。
南边的城门每隔一天开放两个时辰,大量的人逃了出去,当然也有逃了回来的。
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郑城月坐在院子里,院子里的蔷薇开得很是繁茂,然而像是盛世背景里最后的繁华。
姜府里到处是人来人往,姜正炀是朝廷的人,自然可以回去京城,西洲自然是不能待下去了。姜家的人将在几日后启程回去京城。
罗绍辉很早就想回京城了,再此耽搁了这么久,心里已经骂了无数次了。如今听了姜正炀的话,自是再好不过。
郑城月也没有不同意。
春枝将披风给郑城月批上,自孩子没了后,郑城月便很怕冷,即便如今才八月。
“母亲如何了?”郑城月问道。
春枝低声:“平姑姑说,太太怕不太好了。”
自郑城月醒来后,姜氏便倒下了,
郑城月心下一疼,如果是洪大夫都治不好,想来也没什么可治了。姜氏的病更多的是心病,没有了丈夫儿子,连孙子都没有了,这样的人生确实没有什么可期待了。
郑城月从墙边掐下了一朵蔷薇,低首,撕了一片又一片。
吴桐和孟昭进了来,身后还带了一个女人。如今姜家正打包行李,遣散仆人,也没人管了他们。
郑城月看了看那女人,心下微微叹气,不过才两年,岁月让人变得多快啊,当年初见时,冯芳就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如今脸上憔悴粗糙,见到郑城月,她也只微微抬起头,目光中伴随恐惧。
郑城月叹气:“冯姐姐。不知道你找到没有?”
冯芳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生活让她们都变了,当初她不过是厌恶面前的女子,可是如今,她却有些害怕。
父亲死了,母亲瘫了,皇帝立皇后时大赦天下,她和母亲也得放了出来。找了个男人,那男人不过是个打铁的,家里没有女人,她和母亲也活不下去,没办法,她只得嫁了这人。好在这人对她也不差。她本想以后一生也不过就此而过,然而面前的女子却坐到了她面前。
她说:“冯姐姐,你父亲比我们所有人想象得都厉害呢,我不信他没有留下东西让你保命。”
冯芳跪在地上,哭着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可是她说:“冯姐姐,你好好想想,从你和姜家开始交往的时候就想。姜正炀能放你一条命,必然是你父亲和他交换了什么。你可以好好找,找到了,你以后和冯太太,你男人在西洲也能过得下去。若是找不到,冯姐姐,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冯琉是死了,但是并非楚然下令,而是暴死。
那日小周氏和姜正炀的话,吴桐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郑城月。
冯芳看郑城月,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着当年那个落水也要拉着她下水的郑城月比面前的女人可爱得多,至少那是个活人。而面前的女子却是个活死人,她像是没有感情似的,她看着自己的眼里没有怒气,没有憎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自然听说了楚家出事了,可是楚家的十万人却在西洲。所以她还是害怕,所以她翻了很久,想了很久,甚至逼迫起了自己瘫了的母亲。
“这是留在苦禅寺的钥匙。”冯芳最终悄悄潜回去了早已荒芜了的冯家老宅。
郑城月接了过来,看了看,收在怀中,“你母亲说了什么”
冯太太瘫了,但是嘴却是能说话的,脑子是清醒的。
冯芳低头,母亲恨面前的女子,因为是她害死了冯殷。可是冯芳并不恨,冯殷做的事她觉着也并非如母亲所说是被人所迫。
至少那年,冯殷很高兴,他说要让姓郑城月生不如死。
然而最后死的是冯殷。
“母亲老了,糊涂了,姑娘不要介意。”冯芳低声。
郑城月道:“你母亲骂我的话,一句不落的说给我听一听。”
冯芳惊异,到底还是不敢说。
郑城月又道:“冯姐姐,你说了,就此所有事都与你无关了。”
冯芳心下一愣,半响,才道:“母亲说你是杀千刀的,说你活该死了丈夫。姓楚的早就该死了,楚然早该千刀万剐,没有楚然大哥也不会死那么惨,连尸体都没有。楚然做了多少坏事,活该姜家,裴家要他死。连庙里的大师都不会放过他。要怪就怪当年那铁矿楚然贪心,若楚然当年没发现,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了…….”
絮絮叨叨,都不过是骂楚然贪心狠心,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是了,当年铁矿之事爆了出来,第一个死的是冯琉外家,也就是冯太太的娘家。冯琉当年没受牵连,原先以为是没沾上。原来不过是姜裴两家帮的忙。
想来几家早就勾结了,而姜正炀和裴家的联系果然远比现今更深更早。
郑城月平静地听完了冯芳的话,“你母亲倒是个厉害的。你现在那个丈夫虽然是个铁匠,但却是个好的,别让你母亲毁了。”
冯芳心下一冷,到底还是没说话。
郑城月转头对孟昭道:“带冯姐姐离开吧,别让人看到了。”
孟昭点头。他是坐惯了此事的。
冯芳垂目,随着孟昭走了出去。也不知为何,她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郑城月正定定看着蔷薇花,仿佛入定了一般。
冯芳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孟昭送他到了家,留下了十两银子,便离开了。
冯芳看了看,还未说话,却见丈夫跑了出来,脸上有些惊恐:“娘子,母亲摔下来了。”
冯芳大急,走忙跑了进去。
冯太太已经没了气了。
冯芳看了看丈夫,脸色黝黑,老实巴交的样子,脸上的焦急并不作伪。
冯芳顿时满面泪痕。
郑城月要去苦禅寺,姜正炀也没说什么,倒是小周氏阻止了几句,说如今城内不安全,那苦禅寺里到处是乱民,何必去呢。
罗绍辉见郑城月并不把姜氏带走,也不怕她不回来。并不说话。
郑城月听了小周氏的话,道:“过两日就要离开西洲了。母亲在苦禅寺供奉过菩萨,我去尽最后的心意。”
也不管小周氏,带着春枝直接出了门。
“还不给去套车。”小周氏面上微笑,见她只带了一个小丫头,说完了话,回头看向自己身边伺候的姑姑一眼,那人一笑,便退了下去。
吴桐留在了姜氏的身边。她历来不是爱说话的样子,平姑姑安顿好姜氏,见吴桐坐在边上不动,便道:“你也去休息一二。”
吴桐闭目:“不用。”
平姑姑看她一眼,叹气:“你留在这儿做什么呢,我和夫人都不需要你保护。你还不如和少夫人一起。”
吴桐抬眼:“外面自有人。”
说来郑城月确实是个聪明的,只要一天在西洲,京城的人要想动她也是难动。姜正炀再如何,也不敢在自己府里动手,只可惜那个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可怜了。
想到此处,吴桐微微握紧了手。
姜正炀和罗绍辉自然派的有人监视郑城月的动静。
郑城月的引蛇出洞想了很多可能,可是还是没料到那日对方突然的调虎离山计。如今郑城月完全是没了顾忌。
郑家已经被她安排走了,唯有姜氏,所以她将自己留在了此处。
“若是我没回来,你带着母亲和姜正炀几人去京城找外祖母,若是去不了京城,就去青云城找俞从安。”郑城月离开说过。
没了肚子里孩子,对姜阁老来说,唯一能顾忌的就是姜氏,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若是他有愧的话。
吴桐是不相信姜家的,所以对这安排不置可否,不过郑城月夜说了,去青云城找俞从安。
可是要去找俞从安。吴桐的心突然一阵疼痛。那是她一生都不要再见的人,怎能再见!可是又怎能辜负楚然所托。
“我将我母亲和妻子的命交给你了。若是做成了这件事,你以后一生不会再是俞家人。若是不能,你以后一辈子都是俞家人。”楚然离开西洲时召了她来。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她一生都不想再回俞家。
俞家给了她命,给了她生,也给了她绝望。如今的俞家早不是多年前退出晋国朝廷的俞家。
俞家已经不甘于在背后,如今朝局的混乱,他们在中做了多少事!自老家主死后,权力一分为二,楚然从俞华梦手里接过来了“无名”堂,可是“子义”堂却归了俞华源。
无名堂转管刺探消息,子义堂专管刺杀。上次在西洲刺杀云慕的人虽然不是子义堂,到底还是和子义堂有些关系。
俞华梦死了后,对楚然这个外姓,俞华源是抱了极大怨恨的。尤其如她自己这样被俞华源追杀的人都被楚然庇护,俞华源怎会不恨。
那京城中五皇子身边的谋士怎会放过她。
这些事,郑城月知晓了一部分,但是对俞家更深的了解却是不知道的。想来当初楚然也没料到事情会超出他的掌控。
好在还有一个俞从安。
郑城月不能骑马,只能乘了马车。不过好在如今是八月,已经要接近九月了。
自北凉人围城以来,来苦禅寺的人上香的人越发少了,荒草凄凄,往日里的红尘繁华像是烟云,敲钟声在山间回荡。但来此避难的人不少,北凉人的攻城和大火毁了不好人的家园。不是不想逃出西洲,可是逃出去,如今的晋国各地烽烟四起,又有哪一处是避难之所呢。
马车在庙门的山坡下停了下来,郑城月下车,孟管家和孟昭早已等在山脚了。
苦禅寺里自然有高僧的。
其中苦禅大师最为有名,郑城月来了,这大师也不过抬眼看了一眼,“女施主要找什么?”
郑城月问他:“大师怎知我不是来拜佛的?”
苦禅大师摇头:“女施主所求,佛祖也不能帮你。”
郑城月低首,跪在他面前,问:“大师怎知道佛祖不能帮我?大师还不知道我所求呢?”
苦禅大师微笑:“楚少将军已死,女施主所求不过是虚妄罢了。不求也罢。”
他伸手,疾如闪电,五只手指犹如鬼爪,一把要恰在郑城月脖子上。
郑城月的身体却在一瞬间往后移去,孟管家已经生生替她受了那一抓,不过好在孟管家也是有功夫的,那爪子不过是在他肩膀上抓了五个骷髅。
大殿中除了几人,再无其他人。那方才领郑城月几人进来的和尚早被这突然的变化吓得跑了出去。
“难怪公子怎么查也差不到冯家后面的人。大师影藏得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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