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娘,我以后养你。”
何氏一听,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这世上再也没比她更苦的人了。
“方哥儿才九岁,又能干什么。”张氏劝道,“二嫂,你先歇下,过个两日再说不辞。”
郑方母子几个在郑家住了下来。郑二来拍了两次门,都被郑老太太骂了回去。
郑城月与苦杏一个房间,每次听到郑来太太骂话,苦杏都忍不住笑,“四奶奶每次都骂得很好听。”
苦杏对郑二这个爹是极度没什么好感的,若是可以选择,苦杏压根不想当这人的女儿。
“祖母就是这样的,其他的话估计她说不出口。”郑城月笑道。
郑老太太出生林家,虽说只是个没名没声响的旁支,但林氏一族规矩是极大的,郑老太太自幼也是受过一些教养的。
“你看我这绣得好吗?”苦杏将手中的绣活递给郑城月看。
那上面绣了几只杏花,花开正好,还有一只报喜鸟,春意盎然的样子。
郑城月喜滋滋的道:“苦杏,你这个都赶得上那些绣娘绣的啦。依我看,很多大户人家的绣娘都比不上你呢。”
小小年纪,苦杏的手艺很是了得,即便是绣活出众的张二姐都比不上。
“你说我绣这个,能卖钱吗?”苦杏又道。
郑城月道:“当然能卖了。你这技术这么好,绣得东西保管好卖。不如你多绣几样,我让母亲拿去给她相熟的店里去问问。”
苦杏哑然:“绣这个,需要这双手。你看我这双手.......”
小小的年纪,已经体会到生活的艰辛。
郑城月轻轻将苦杏的双手握住:“事情总会有好转的。”
上辈子,她们都没有一个好结局。郑城月想,这辈子总得有些改变的。
“家里还需要他养,我若是真做这个,保管会被他打死的。”苦杏道。
郑城月看她:“苦杏,真当离了他,你们就活不下去了?”
苦杏愕然。
郑城月低声道:“我听老先生说过一件关于定国公母亲的事。”
晋国只有一个将北凉,羌人及西齐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定国公裴然,这在整个晋国上下无人不知,虽然他已经作古了百年,但是在晋国依然拥有极高的声望。
苦杏点头:“老国公母亲怎么了?”
郑城月道:“米老先生说过,老国公的母亲俞氏和摄政王本是和离了的。老国公是俞氏和离之后才生的。俞氏出生并不好,但即便如此,俞氏还是和离了。我听老先生说,后来俞氏还活得很好。我想并非离了某一个人,一个人就活不了。方哥这么会读书,定能让二婶活下去。你和方哥都有一双手,为何活不下去?”
虽然未来的路很难知道,可是郑城月并不想郑方和苦杏落得上辈子的结果。上辈子,苦杏逃走后,郑二将郑二嫂子何氏打了个半死,没得几天,那个苦命的女人也去了。
两年后,郑城月死了未婚夫,郑家乌云密布。而也就是在这年,郑方杀死了郑二,子弑父的案子,引起了晋国很大的轰动,郑方被官府抓了扔进了大牢。而半年后,郑霖也被人诬陷与楚家之事有关死于牢中,郑老太太知晓后,中风而死。张氏领着郑城月姐弟三人去京城投亲。
和郑二这种人,郑城月始终觉得,离得远远的才好,最好......
郑城月心中一骇,赶紧将那想法忘记。
☆、生意
苦杏自然不知郑城月心中所想,只点了点头,半响,才道:“我多做几件绣活,你悄悄拿去给婶婶试一试。若是不行,再说其他。”
郑城月笑道:“这就对了。”
苦杏想了想,又道:“我绣东西,缺一些花样子,我看你画画很是不错,不如你借我两张,我照着绣?”
“你要不嫌弃,随便拿去。”郑城月大方的将自己那一堆画纸拿了出来。
“米老先生说俞氏和摄政王合离后,才生了定国公。可是最后定国公又怎是摄政王的孩子?”两人说完了绣活,苦杏又悄悄问郑城月。
关于定国公的母亲和父亲,在晋国一直是个很大的传奇,特别是他母亲,一直被晋国读书人非议。不过定国公是合离之后才出生的,郑城月还是从米老先生那才听说。
定国公的父亲是晋国承平年间的摄政王,用米老先生的话来说,若是没有摄政王,恐怕就没有如今的晋国。
一门就出了两个及其厉害的人,所以裴家在晋国可想而知。
“老先生没说,我也奇怪呢。”郑城月笑笑,上辈子,自己投亲路上,曾经也曾遇到过裴家人。只是裴家早已不是摄政王或是定国公时期的裴家了。
上辈子她被张氏养在闺中,极少关心外面之事,直到父亲出事,她和母亲弟妹几个逃难,才知晓若非裴家,楚家全家也不会死得那么惨。当然知晓这些也没用,因为他那未婚夫家之所以和她家结亲,也不过是出于自身利益,儿子结亲人家是普通千户,对未婚夫家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幌子,表明自己无意于再争取更大的权势。只可惜即便如此,结局依然还是惨烈。
大人物的争斗,郑霖小人物,却没逃得过去,最终惨死狱中。
所以这辈子,她只想亲人朋友们都好好的,一世平安。最好与那家人没有牵涉最好。
隔了一日,郑城月将苦杏绣的那副杏花绣品给了张氏看。张氏见了,很是喜欢。转而让随身的丫头大花将绣品拿去了一个相熟的铺子里去。
没得多久,大花直接带了银子回来。
用大花的话来说,那店里的掌柜直接将那绣品买了下来,很是爽快。
“掌柜的说,若是家里同意,他想见见苦杏姑娘。他那有些活,姑娘肯定做得来。”大花转而说起了那掌柜让说的话。
苦杏和郑城月都很高兴,看向张氏和何氏。两个小姑娘出去,自然得大人同意才是。
有银子赚的事,何氏也没什么不同意的。
倒是张氏道:“让大花跟着你们吧。”
何氏是个没注意的,张氏有些不放心。
第三日,郑城月与苦杏两个收拾好了,与何氏一道去了那店里。
那店在春月街。
春月街算是西州最大的一条街了,往年无战事的时节,这条街很是繁华,各地来此贩货的商旅大多聚在这条街上。
这几年因为北凉的骚扰,商旅少了些,但纵然如此,这西州的繁荣并未减了多少。
宁绣店的掌柜是个实在人,他这店在春月街,位置并不太好。且这店的门面并不大,他店里绣娘绣出来的东西,虽然还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这对于那些真正的大主顾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
宁掌柜见过江南绣娘们的手笔,绣工,配色,丝线的运用等等无一不是极致的生动,而边城绣娘的绣品却始终带有几分粗粝,配色也简单得多。而苦杏的绣品配色虽然简单,但却有几分江南的灵动。所以前日里见到苦杏的绣品,顿时有些心思。
只是他未料到,这绣娘是出自一个七八岁的丫头。顿时有些迟疑。
看着苦杏一双说不上细腻的手,那眼神更有些不确定了。
何氏顿时有些无措,“这真是杏丫头做出来的。”
“我自然是信你的。”宁掌柜笑道。
宁掌柜是个生意人,自然一切以生意为主。所以即便心里有几分不信,但面上也并未给人难堪。
郑城月道:“宁掌柜,这店里想必也有些绣活要做,你给十件给杏姐姐。指定样式,在十天之内若是杏姐姐做出来的,你不满意,这费用你不但不用掏,我们还还给你这所费布料及丝线的银子。且为了便于考验真假,杏姐姐这几日每日都来你店里和你指定的绣娘一切绣,你也不用管饭食。我们自己送来。你看如何?”
那宁掌柜看了看郑城月,虽然还是个小姑娘,还带有几分稚气,但说话和那规矩却是稳重的。不由笑道:“小姑娘,你这么小,这到时......”
这是要让大人表态了。
郑城月看向何氏,“二婶,你放心吧,我娘必定会同意的。”
何氏有些迟疑,看向跟在身后的大花。
大花在郑家做了多年,又看着郑城月长大,自来知道自家这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注意历来多。此事既然姑娘都说了,她自然是支持姑娘的了,便笑道:“我看姑娘说得有几分道理。”
一边的苦杏也道:“娘,若是不行。你就让爹把卖了就是,就当到时还宁掌柜银钱。”
反正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了。
想到郑二这个孩子爹,何氏只得叹了口气:“宁掌柜,你就听月丫头的就是。到时候若是杏丫头做不好,我来给你打短工,我来还这银子。”
宁掌柜是做生意的,本来就想拿拿乔。此时见到郑城月三人已经如此,那两分不信也去了一分。便笑道:“好,那我们就先试试吧。苦杏姑娘,我要让你绣的是这几件......”
布料是准备好的,并没有什么可挑的。反是丝线是随苦杏搭配。
何氏年轻的时候绣活本来也有几分出众,奈何嫁了人后,一双手已经被磨得不像话。但对绣工却依然还能知道两分,此时也随女儿去挑了丝线和针。
郑城月两辈子绣活都一般,虽说平时里也会绣些荷包简单衣物,张氏和郑老太太也对此也无其他要求。是以郑城月对此并无太大兴趣。所以此时听了一些简单的介绍后,就带了大花直接在外面等她们了。
那店里的顾客并不多,伙计也不管她。听到邻街有叫卖卤猪耳朵的,郑城月见苦杏母女二人和宁掌柜正挑选得不亦乐乎,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想到郑霖最是喜欢这卤猪耳朵,便起身往外去,想要买上两斤带回去。
郑老太太几人都很是疼爱郑城月,所以给她的零花钱并不少。且逢年过节,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也爱给她零花钱。郑城月也爱存钱,今日出门,她荷包里也有一两银子。
那卤猪耳朵的店并不大,所在位置离宁绣店有一小段距离,好在那老板嗓门大,这才让郑城月听见了。
店里并没有其他人,郑城月往那摊上一看。那老板见是个小姑娘,也不在意,只问道:“小姑娘,要吃点什么?”
那猪耳朵油汪汪的,被切成小块小块的堆在一起,放上蒜,淋上两勺油辣椒,放在盆里一搅拌,那香味勾得郑城月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老板,给我......”郑城月的话未说完,只听朗朗的声音打断了她。
“老板,给我两斤猪耳朵,五斤猪头肉,五斤干豆腐。不要辣椒。”那声音很自然地盖过了郑城月。
“好叻。小姑娘,你稍等一会。”那老板很纯属地捞出猪耳朵切了起来。
郑城月回头。
一只白色的狼跟在少年身后,一双狼眼却盯着那老板的锅看,不时还哼出几声,仿佛也是被那锅里的肉勾出了馋虫。
那老板也不怕,只笑道:“公子,稍等片刻。”
那人正是楚然,此时见到郑城月回头,圆鼓鼓的小脸,雪白白的,突然想起了这丫头不就那日里看到的郑家小姑娘吗?不由开口便笑了起来:“哎呀,小汤圆,是你啊。”
郑城月横了他一眼:“我姓郑,有名,并不是什么汤圆丸子的。”
少和我套交情
☆、楚然
楚然并不知道郑城月心里想法,只见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便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郑城月并不傻,只哼了一声,微微挪了几步,便走到那小店的另外一边,并不说话。
楚然一笑,并不在意,反而又问道,“你要吃什么?哥哥请你。”
郑城月抿嘴:“我自己有钱。”
她并不想和他说话,上辈子她在闺中倒是挺说过他的名字无数次,楚少将军如何如何。可是却不知此人是这般模样,脸皮厚得很。
楚然见她一本正经的回答,包子样的模样,偏生还是个小大人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是,是,你有钱,那不如你请哥哥?”
“没钱。”郑城月很干脆的回答。
楚然向来不知道脸皮为何物,此时被小姑娘很直接的拒绝了,便道:“好,那哥哥请你。老板,今天这小姑娘要付的银钱,我来付。”
那老板只当两人认识,此时听了楚然的话,答道:“好。小姑娘想来点什么?”
郑城月方要回话,却只见郑二嫂子和苦杏匆匆进了来。
“城月,你在这?”郑二嫂子和苦杏方才听到伙计说郑城月来了这店里,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郑城月唤道:“二婶,苦杏。”
话音刚落,却只见郑二在后面两人后面跟着。郑城月很烦他,见了他,也只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开口叫人。
郑二只望着那老板手中的猪耳朵,不断吞口水。
楚然见了郑二模样,微微皱了皱眉。但他脸上却也未表现出来。倒是他身后的小狼,恶狠狠地盯着郑二。
郑二对楚然低了低头,侧身见郑城月要开口说话,便赶忙道:“城月,这猪耳朵给二叔来一斤。”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城月一个小丫头,哪有什么银钱。”何氏很是尴尬。
一边的苦杏对郑城月摇了摇头。
郑二却狠狠甩了媳妇的手:“她没钱?她老子有钱啊。不是养了你娘三个好几天了吗?怎会没钱?”
郑二对郑霖一家心中很是有气。
何氏道:“你是怎么说话的。城月不过还是个小丫头。”
郑二却道:“别人家不是给了他家很多银子吗?她怎会没钱。城月,我可是你二叔。”
郑城月看他:“我的钱是我爹娘辛苦赚来的。你不曾给我一碗水喝,不曾给我一颗糖,我为何要给你买吃食?这是个什么理?再说,你年纪与我父亲一般大,不养自己老婆孩子,还来问邻居孩子要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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