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总是会回想起从前。”零只能回忆过去, 在那段没有办法回去的时光中,一切事物都是美好的。“特别是在警校的那几个月,那可真是让人记忆深刻。”
虽然没有出声,但好美的思绪还是被降谷零带到了当时。
可惜, 那个时候精彩纷呈的警校生活, 如今的好美却只能像是看话本一样。
过去的感动, 心酸, 快乐,好美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忆起来。
他甚至想要呛回去,认为零要是想要回到从前, 他可以帮忙。
好美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无名的火是从什么地方起的。
像是压抑了很多年, 今天才被唤醒一样。
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在心中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好美不希望自己变得和某些,面目可憎的神经病一样。
努力让自己忘掉现在的烦躁, 听进去零在说什么。
难。
太难了。
好美的脑海中, 住着一头巨兽。
这头看不清外表的生物,吞噬了好美所有的神志。
在两人之间构筑起一面透明的墙。
明明距离很近,但相距甚远。
就连听降谷零讲述,他们曾经一起开车飞跃高架桥,把教官的车撞得七零八落。这种惊险刺激的事情,好美都没能再次体会当时的感情。
已经太遥远了。
“那个时候的我们真的是无忧无虑。”说到这里, 降谷零也不禁感慨起来,“不像现在,大家都变了很多。”
伊达班长已经结婚。
松田阵平也从动不动爆炸毛躁的样子, 变得沉稳。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已经算是没怎么变的,但也只是气质上, 他们两个其实在这几年变得严肃多了。
降谷零反观自己,按照流行语来说,他的班味很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改变,好美也不例外。
只是,降谷零有些疑惑,好美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在降谷零的印象中,星川好美是最不可能偷窃的人。
所以他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拿走宝石。
作为警校的优秀毕业生,降谷零的侦查能力绝对不会输给侦探。
毛利小五郎能够得出的结论,他一样可以得到。
这是个完完全全的密室,没错。
在听完毛利小五郎的推理后,有一瞬间,零也认为是怪盗基德拿走了宝石。
但在观察怪盗基德的过程中,零发现他想错了。
怪盗基德在假扮成好美的同时,竟然也在寻找宝石的下落。
无论是他拜托柯南寻找宝石,或者是想要拉着降谷零一起去找宝石。
都展现出了一点,那就是怪盗基德根本不知道“塞伦盖蒂之光”在什么地方。
他没有拿走宝石。
根据这一点推断,零能够得出很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当假扮好美的怪盗基德打开盒子的时候,那颗珍贵的祖母绿已经消失不见。
怪盗基德没有撒谎。
既然如此,宝石的消失肯定是别人做的。
降谷零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星川好美。
因为好美掌握着,连侦探都不知道的异能力,一个能够自由出入密室,却不被人知道的能力。
也只有拥有异能的好美,才能完成完美的犯案。
零甚至怀疑,喝下怪盗基德准备好的饮料,都在好美的意料之中。
这样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
顺水推舟的事情,何乐不为呢?
面对零的疑问,这次好美没有沉默:“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他也没有为自己辩白,只是让降谷零拿出证据。
淡定又无所谓的态度,被降谷零通过后视镜观察得一清二楚。
比起听到好美否认,或者被破口大骂,这种冷淡的态度更让降谷零难受。
“证据,你真的想要证据吗?”降谷零也有些生气,“你以为我没有吗?”
“拿出来。”
“你!”降谷零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好好驾驶车辆,他刹车停到路边。
这会儿轮到他来治一治,好美这咬死不认的嘴巴了。
降谷零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审判好美,或者斥责好美。
他只是不能接受好美对自己的回避。
降谷零坚信,他和好美之间是不需要隐藏,不需要防备的。
所以当他放下一切,想要靠近好美,却得到对方的拒绝后。
零有些破防。
“早在我第一次来到道具室时,就在宝石正对面的架子上,安装了微型摄像头。”降谷零的手离开了方向盘。
“摄像头连接着公安的电脑,只要我想可以随时调取播放一整天的影像。”
拿出手机,降谷零是在用无声的动作告诉好美,他能马上给公安的同事打电话。
公安专用的摄像头,好美是知道一点的。
因为体积过小,所以没有办法安装储存介质,只能实时把拍摄到的图像上传到公安的电脑中。
又因为是公安的电脑,有保密需求,所以必须由安放摄像机的人,设置的密码才能访问。
“让你的同事们看就是了,我不介意。”
冷淡,冷漠。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降谷零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星川好美!”喊出好美的全名,降谷零是真的不懂,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不知道,如果监控中拍到了你,那么你就是盗窃现行犯了!”
零不相信,好美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就一定要嘴硬吗?”降谷零不理解,都到这种时候了,好美为什么还要否认。
这不是零找不到真正的盗窃犯而歪怪,更不是零在宣泄这几天好美不理人的愤怒。
而是作为星川好美的朋友,降谷零有自信通过好美的状态,读到很多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降谷零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现在的好美很伤心。
他没有哭,也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望着窗外的明月。
而好美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态,唯一的理由就是好美做了一些他本心不愿意做,甚至厌恶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呢?不会再有别的了。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降谷零解下安全带,翻身面向后座,直接抓起好美的衣领,“明摆着一副要人责怪你的状态,我能看不出来?”
到这个时候降谷零还是看不出来,就是好美拿走了宝石。
那他这个朋友也没有资格继续当下去了。
好美的衣领,被零拽在手里。
他的头却还是歪在一边,没有看向降谷零。
“你现在承认,交出宝石,我保证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降谷零快哭了,他几乎是在用自己作为警察最后的尊严和好美说话。
他不想让事情闹大,更不想看自己的同期因为盗窃,被审判。
“求你了!”
“我现在告诉你宝石的位置,你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美略带疑问重复着降谷零的话。
见好美的反应有松动,降谷零急忙点头。
“没错,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让组织得到,才会暂时保存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零很能理解好美行动的原因,“所以只要你把宝石交出来,公安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这是降谷零能够做到的保证。
“这是公安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好美问。
“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降谷零虽说算个小领导,但群里范围有限,“换做公安,就不一定愿意放过你了。”
“呵呵。”琢磨着零的话语,好美忍不住笑出声,“零,你真的是公安吗?你可真不了解公安。”
好美的反问让降谷零皱起眉,他不懂对方的意思。
虽说公安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警察,但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他们,可不会放过其他人的违法行为。
就算是同一个系统中的人也是一样。
在降谷零的认知中,公安在国内就是这样一个霸道的存在。
好美的看法和零不太一样。
“就算是我拿走了宝石,公安也不会说什么的。”好美靠在后座上,眼神飘忽,不知道应该望向什么地方。
“准确来说,就因为是我,公安不会有反应的。”
作为警察和异能特务科重点培养的异能者,好美意识到了,自己是有一种“特权”的。
只要他同意在政府的安排下,使用回溯时间的异能力,他就能从某种程度上,享受凌驾在规则之上的权利。
因为这一点点的优待,好美迷失在了这种看似是关心的温柔中。
可这本质上,并不是一种爱。
而是妥协,软弱的妥协。
上层一贯的作风,对于强者,他们永远是软弱的。
夏油杰作为仅有的几个特级,所以只要他不着急毁灭世界,没人会想着收拾他。
涩泽龙彦有机会成为超越者,所以就算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特务科也要给他擦屁股。
组织势力庞大,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
所以想要解决组织的方式,只能不断派卧底,不断让卧底牺牲,从而获得微小的信息资料。
高层们知道,收拾这些人对自己没有好处。
就算他们正在打算毁灭世界,已经着手实施,对于政府而言也很好接受。
只要不是现在打过来就可以。
正是因为了解公安,了解政府,好美才觉得失望。
或许好美更希望看的,是上头把自己抓起来,像审判小偷一样,审判自己。
但那些终究是不可能的。
欺软怕硬,是这群人的底色。
好美听话,好掌握的时候,高层会各种吩咐。
一旦知道规则无法束缚好美之后,他们就会变一张面孔。
忘掉那些该死的规则,说这些文字根本不重要。
对很多人来说,因为自己的实力,拥有特权是件很开心的事。
特别是做了错事之后,还有人来兜底,简直不要太舒爽。
这样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天堂。
真的是这样吗?
好美在意识到自己也是被政府这样看待的时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边全都是一群认同这样游戏规则的人。
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套逻辑表示不满,也没有人想过跳出去。
恶心,晕眩,想吐。
星川好美难以忍受,像触手一样不断爬满自己的污泥。
受够了。
他不想变成下一个夏油杰,或者涩泽龙彦。
只是,他现在的面庞真的没有和他们相似吗?
“放心吧,零。不会有证据的。”好美缓了很久,终于用余光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我没有去过道具室,你的摄像头不会拍到我的。”
没有直说,但好美也是变相承认了,宝石确实是他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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