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您预见了什么？”

　　一群人紧张兮兮地围在竺霜周边, 静静等待着竺霜结束“预言”。

　　前几天部落门口的野兽群事件几乎有一半的居民看到了，传得神乎其神，大家都相信这个幼崽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虽然因为年龄原因不能成为祭司，但是现在也是祭司手下的一把手了呢！

　　竺霜认识不少草药,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质疑, 等过了两天, 竺霜治好了几个病人还相当慷慨地教大家认识草药，部落淳朴的居民们就都相信了这个幼崽的说辞。

　　他还那么小, 他能骗人吗！

　　关于竺霜和松松离开最初的部落，随后去往的两个部落都出现意外这件事，竺霜也在有人当面质问后一字一句道：“我预见了那两个部落即将遭受灭顶之灾，这才想要前往解救。”

　　“十天前，我感应到世界即将有灾祸降临, 第一次是感应出现了偏差, 石头部落和塔瓦相邻，我能力尚未成熟，以至于没能阻止塔瓦部落的惨剧。”

　　“随后我紧赶慢赶去了所多，却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

　　他为了咬字清楚，不得不放慢语速，这两句话说了许久，稚嫩的嗓音带着奇特的韵律, 莫名使人信服。

　　有人颤颤巍巍问道：“那、那现在是, 是轮到我们部落了吗？”

　　幕后黑手竺霜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 露出悲悯的神色：“你们部落终有一劫，昨日的野兽群好在我及时赶到, 可那毒雾却不知何时会悄无声息出现，我也无能为力。”

　　听到竺霜这么说, 在场的人们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您的能力有变得成熟一些吗？能不能预知到毒雾的主人什么时候会行动呢？”

　　竺霜只说试试。

　　随后便指示松松画了个“阵法”，然后小小一团稳稳当当坐在阵眼，有模有样地开始了这次“预言”。

　　淳朴到还没有进入奴隶制的部落居民们怎么可能扛得过竺霜的手段呢？

　　端端正正坐着的幼崽忽然身子一晃，嘴角溢出一丝丝鲜血，随后被他面色坚毅地抹去了。

　　居民们：“！？”

　　居民们大为震撼！

　　“这、这是怎么了？！”现场一片慌乱，他们不敢贸然进入阵法中，又不能看着幼崽吐血什么都不做，在阵法周围急得团团转。

　　竺霜伸出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虚弱”地咳了两声：“……没事。”

　　当然是没事的，竺霜不着痕迹舔了舔唇边残留的“血迹”——好甜。

　　幼崽霜的味蕾似乎也被年龄同化了，尝到甜丝丝的味道，竺霜开心地眯了眯眼睛。

　　虽然在心里感叹这种红色浆果的味道真不错，表面上，竺霜却依然是一副凝重的模样：“反噬……这次看到了更多东西，没关系，不会有事的，不要过来，会破坏阵法的。”

　　话里话外都是“我为了你们这么努力才会吐血的！”这个意思。

　　居民们被勉强安抚住了，不再慌张地想要做点什么，却更加觉得揪心，都一脸担忧地看着竺霜。

　　观众则听出了更深层的意思。

　　——“桀桀桀你们准备给我卖命补偿吧！”

　　【我真的会以为我在看什么电视剧……不如霜霜拯救一下演艺圈如何】

　　【哈哈哈哈好会演啊要不是我知道我都要感动了！】

　　【但是真的很有说服力啊！环环相扣逻辑严谨，说真的，如果现实中遇到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信……】

　　【前面的留一下联系方式，我等你老了把返老还童药卖给你】

　　【逻辑是很严谨没错啦，但是现在真的还有人会相信神明显灵这种故事也是很让人难以置信啊】

　　【可怜的祖先们被骗得一愣一愣的，但凡能有个幼儿园文凭都不至于这么深信不疑啊！】

　　竺霜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着居民们感激和敬仰的眼神。

　　他神情紧绷，让人快把首领和祭司喊来，等人都到齐了这才缓缓开口道：“我预见了……幕后黑手。”

　　“什么？！”

　　“竟然这都能知道……一定是自然眷顾的孩子！”

　　“都吐血了欸……就是为了换来这个消息么？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作为回报，一定要把那个坏人干掉，不然这个消息不是白费了吗？”

　　四周响起了窃窃私语，，竺霜的耳尖抖了抖，敛去眼底满意的神色，看向匆匆忙忙赶来的首领和祭司。

　　“幕后黑手”四个字一出来，原本急吼吼被人拽过来一脸迷茫的首领和祭司都端正了脸色。

　　“你是说，你现在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首领是个并不高大但十分威猛的女性，脸上有一道褐色的伤疤，据说是年轻的时候和黑熊搏斗留下的，和外表一样，是个急性子，听到竺霜这么说恨不得直接钻进竺霜的脑子里亲眼看看是怎么回事。

　　竺霜不着痕迹往后仰了仰身子躲开首领伸过来的手——开玩笑，他现在这个脆弱的幼崽躯壳，被首领随便摇晃两下都得散架。

　　“并没有看得很清楚，有……他腰间有一个刻着三条竖线和一个三角的牌子，兽皮衣上有划痕，像是、像是兽爪？”

　　这是松松看到的。

　　离开所多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远远地守着，果然等到了前来探查的两个人。

　　竺霜再次仔细地几下了两人的外表，不过这附近的部落都是这个模样，他又不能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看过去，只好先记在心里。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有当地人了解这附近的部落，就算他们选择的部落很不幸地不知道这些特征代表哪个部落，也一定会很用心地去查。

　　好在，听到这个牌子，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特征，首领的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她语气沉沉：“……是威利斯。”

　　对上竺霜疑惑的眼神，首领身边的跟班自动接上：“是附近新生的部落，行事野蛮，在你来之前我们还对上过两次，啧，那帮只会像野猪一样横冲直撞的家伙……”

　　看起来是积怨已久啊。

　　竺霜了然。

　　新生部落需要领地，但适合做领地的面积是有限的，大片的无主之地都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能让人类安营扎寨的地方少之又少，因此新生部落会四处挑事，为了从其他部落的嘴里咬下一块肉来，打法也最狠。

　　他愉悦地弯了弯眉眼。

　　看来这次运气不错，想必打起来之后，大家都会加倍努力的。

　　*

　　三天后。

　　“出征的准备都做好了吗？”首领站在巨大的石头上，俯视着严阵以待的战士们。

　　“喔！”

　　狂野的、战意盎然的吼声响彻整个部落，远处的老少也在为这里鼓劲——在祭司占卜完吉凶后，他们抹上了代表胜利的野兽的血，为战士们赋予能够杀死凶猛野兽的力量。

　　这两天，在竺霜的授意下，他们的狩猎队伍“无意间”和威利斯部落的撞上过两回，并且因为己方心里的怒火与憎恨，很顺利地发生了摩擦，原本就有的矛盾如竺霜所愿，扩大了。

　　现在已经扩大到，威利斯接到他们的战争通知的时候丝毫不觉得奇怪。

　　战士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但这次，人群里没有松松的身影。

　　竺霜现在的每一句话在居民们心里可信度都高得离谱，他随便扯了个借口，没有让松松跟着去。

　　松松不解：“为什么我不去呀叔叔？我现在很厉害哦！”

　　这段时间，作为叔侄俩的顶梁柱，松松会跟着狩猎队伍出去打猎，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当之无愧的大力士，这么大的块头完全没有白长！

　　松松还摆了个展示肌肉的姿势——这是他这几天和部落里的战士们混在一起学的，小孩子学东西太快了，原本软萌可爱的幼崽快要被这个环境完全同化了。

　　竺霜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

　　但依然认真回答了松松的问题。

　　“……他们，打不过里敖叔叔的，松松，这回可真要靠你啦！”

　　松松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哒！保证完成任务！”

　　*

　　威利斯部落。

　　“外面什么声音？”

　　刚掀起兽皮帐的帘子，敖钺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白臻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敖钺冷着脸，一把抄起骨刀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今天负责守门的战士跑到敖钺跟前，迅速开始汇报外面的情况：“是水滴部落的人，看起来是要开战。”

　　“这两天摩擦很多，虽然没有毗邻，但是因为我们的狩猎地重合了，他们有抢过我们的猎物，也有造成伤亡。”

　　战士觑了眼首领的脸色，继续说道：“现在战士们已经在集结了，首领……”

　　她的意思是想要应战。

　　这是当然的了，都被有矛盾的部落打上门来了，此时的人们骨子里都是很有血性的，绝对容不得这种挑衅。

　　更何况他们有信心——首领这么强！一定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不仅如此，这样一来，狩猎区域和领地都可以扩大一些了，冬天也会好过一些。

　　敖钺皱眉。

　　竺霜这颗地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他现在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但不迎战似乎不行。

　　敖钺站在围墙边，冲天的吼声响彻云霄，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双方的人都像野兽一般，已经冲着对方亮出了锋利的獠牙和利爪。

　　战争已经一触即发了。

　　最后，大门还是打开了。

　　敖钺动作轻松地挑飞两个扑上来的敌人，下一秒一个闪身躲开了敌方首领刺过来的石制匕首。

　　骨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溅起鲜红的血液。

　　一个个敌人的血条被清空，敖钺也受伤了，血条在随着血液流出一点点下降。

　　游戏里的伤害判定有些死板，即使对敖钺来说那些伤口都可以忽略不计，他的血条却还是固执地稳步下跌。

　　好在他血厚，掉的那点血影响不了什么。

　　敖钺的身影在战场各处出现，所过之处都会倒下一批敌人。

　　他们的胜利近在眼前了。

　　这时，敖钺忽然心里一紧。

　　他遵循直觉，猛地一个前扑，扭过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背后。

　　……错觉吗？

　　他好像看到了一抹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