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好好考虑。”
这期间, 林淮北一直没出声。
老太太也说着让温渺多考虑考虑, 想清楚再做决定。转头,她想起什么, 问林淮北:“对了, 小北你现在高考完了, 你打算念哪个大学?”
温渺看向林淮北,她也想知道。
她好像都没问过他这个事,她一直念着让他上清北, 却不知道他心里真正属意的大学和专业。
面对温渺和老太太的探询的目光,以及温衍淡淡的视线,林淮北略微犹豫。
他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想过这时候坦白,却又觉得人太多,不是好时机。
“还没想好,看成绩吧,考得上就去清北。”
老太太点着头:“清北离咱们这也近,以后能常回来。选个稳妥点的专业,我和你爷爷奶奶没什么心愿,就希望你稳妥平安。”
林淮北能听出老太太话里的意思。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太太看穿,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
温衍可能也听出点什么,不过依然神情淡漠,静静抚着手腕处衬衣袖口的褶皱。
这几个人,似乎只有温渺在状况外。她还在乐呵呵地笑着,高兴自己培养出了个清北大学生,全然不知现场这三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温渺和林淮北在老太太这边待到晚上,时间不早了,就一块回了梁溪。
晚上不是很热,回程路上,车内没开空调。
车窗打开,林淮北的手肘支在车窗边,盛夏夜晚带着些许燥意的风拂过,额前发丝飞扬。
他在看着车窗外风景想事情,模样很认真,不知是认真看风景,还是认真想事情。
温渺见惯了他不多话,不知怎么,就觉得今晚的他格外沉默。
她偷偷瞄他好几眼,发觉他真的在出神,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小北,”温渺终于忍不住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林淮北恍然回神,收回支在窗边的手,掩饰地轻笑:“没。”
“还说没有呢,一路都不说话,在奶奶和大哥那边也不怎么说话。”
还是被温渺看出来了。
林淮北喉咙哽着,讲不出话。
他犹豫再三,又再三犹豫,最后鼓起勇气问温渺:“你觉得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开车的温渺完全没想到林淮北会忽然提到他爸,而且还是第一次主动提起。
林叔叔在温渺的记忆里,跟她的爸爸一样,即使已经去世几年,模样却从没变得模糊。
比起她的爸爸,林淮北的爸爸更值得敬佩。
她说:“你爸爸是个英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路灯一晃而过的光影掠过林淮北少年轮廓的脸,青涩,却硬朗。
他静静凝视着温渺,太多的话哽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后来他说:“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温渺没往深处想,一面打方向盘一面笑:“好呀,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是……你现在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车缓缓开进车库,在林淮北深皱着眉头仿若要继续说什么时,她先踩下刹车,转头看他:“到了,我们走吧。”
林淮北终是把话噎回去。
他从来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时候。
不敢说,不敢坦白。
尤其是看到温渺此时此刻纯真的笑脸。
她该是无忧无虑的。
她的家人从小就把她保护的很好,遮风挡雨,像呵护最珍贵的幼苗。
林淮北不忍心看到温渺因为哭。
他真的好挣扎。
温渺见林淮北还在沉思,不由得蹙眉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
林淮北太挣扎了,太纠结,心内情绪翻涌,找不到出口。
他还是退缩了,扯了个谎:“我刚刚在想你大哥让你去日本的事。”
“啊,这个啊。”
温渺仿佛终于知道林淮北这一晚上心事重重的原因,笑着伸手摸摸林淮北被风吹乱的刘海,说:“你放心,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不去?”
“一去就是好几年,一个人在那多孤单啊。而且,我不想和你分开呀。”
林淮北喉结上下一滑,眸底暗沉,望着温渺。
温渺很诚实地告诉他:“一想到以后你要去另一个城市读大学,我就已经很舍不得了,要是再出国……那我不是得害相思病了。”
林淮北的心蓦地塌陷。
温渺给他顺完刘海,手指往下碰着他耳垂,还是笑着:“而且我也要时时刻刻盯着你啊,大学里漂亮姑娘可多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被勾走。”
林淮北忽然解开安全带,就着此刻的位置,将温渺抱住。
温渺玩着他耳垂的手一僵,低头,看到他正抵在自己肩窝。
“小北……”
“姐姐,不会的。”他跟她保证,“我心里眼里,永远都只有你。”
好肉麻。
温渺故作嫌弃地说:“有些话我们知道就好了,不要说出来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淮北却把她抱的更紧。
他又说了声:“对不起。”
温渺茫然着,下意识拍拍他后背,少年人的背脊硬挺。
“小北你真的好奇怪啊。”
“对不起。”
林淮北还是这一句。
温渺更觉得迷茫,甚至有些无从下手。
转而,林淮北抬起头,对着温渺懵然的眼说:“如果姐姐有想做的事,不要因为我放弃。我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包括我出国?”
林淮北眼底的光微微定住,随后点头:“嗯。”
温渺暗自敛下心神,低糯出声:“但是我不想。”
她可以有其他选择的,没必要选择出国,虽然这可能是最好的一个决定。
但是她是真的不想。
她就是这样没骨气,一刻都不想跟林淮北分开。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小女生。
第一次谈恋爱,谁愿意跟男朋友分开呀。
温渺将林淮北这一晚上的表现归纳为“不想影响她出国的决定”。
因为从头到尾想一想,只有这样说的过去。
她以为林淮北说的那几句“对不起”,也是因为这个。
这之后,林淮北没有再说什么,眼底仍有挥散不去的心事。
连抱着温渺做的时候,都像是在蹙着眉头。
他积压了太多情绪。
温渺也感受到了,但却误会了。
结束后她反过来哄他。
“小北,我不会离开你的。”
所以,别担心,别去设想离别。
林淮北听到温渺的承诺,心脏犹如针扎。一丝一丝地疼,慢慢渗出血珠。
他可真是混·蛋啊。
瞒着温渺那么重要的事,又那么自私地不愿提前告知,生怕自己会因为温渺的眼泪退缩。
他也真的是狠心啊。
当初自己的妈妈每次都为爸爸出任务而提心吊胆,最后受不了殉职的打击而选择自杀——
年幼的他和温渺是一同经历过这些的,现在他却放不下执念,要让温渺去承受他妈妈曾经承受过的一切。
林淮北真的觉得自己很混·蛋。
温渺不知真相,只是看着林淮北眼底那些不肯声张的情绪,感受到他的低气压,觉得心疼。
她主动去抱他,主动亲吻他。
她一下一下,碰着他的眉骨,眼尾,然后到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她在用自己的温柔哄他。
林淮北僵着背脊,一点点退败,压抑心底深处的情绪叫嚣着。
他很爱她的。
从不知名的时候开始。
在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他就想,以后他要和温渺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所以此刻,他也是一万分的愧疚,这些歉意情绪快要将他压垮。
他将温渺抱紧在怀里,颤抖着,不住地说“对不起”。
他好像很脆弱。
温渺从没见过他这样,就连爸爸去世他都没有这样脆弱。
“小北……”
“姐姐。”
林淮北喊她,后面却再发不出声音。
他想,他会成为像他爸一样的人,但是他不要当英雄,他不会死,他会陪着温渺一直到白发苍苍。
他觉得他可以做到。
他会成为她口中那个很好很好的人。
温渺被林淮北抱得紧,后来又被松开。他捧住她的脸,偏头吻下来。
温渺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颤抖,她也跟着心颤。意识恍惚间,温渺还努力去看林淮北的眉眼。
……
最后,他将她抱紧,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镌刻进自己的身体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也不会离开你。”
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这章修了好久quq
☆、*38*
38
隔日。
林淮北一早去了健身房锻炼身体。
这些天他都雷打不动地每天去一趟, 开始温渺还都有跟着去,后来就觉得实在太累,想睡懒觉, 就没再跟着去了。
林淮北走后, 温渺一觉睡到大中午。
昨晚又是折腾一夜, 她现在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楼下阿姨在准备午饭, 温渺找了件林淮北的T恤穿,T恤套在她身上很宽大,差不多正好遮住一些红印。
林淮北昨晚有些用力,又在温渺身上掐出了些印记。
温渺慢慢悠悠地洗漱,再慢慢悠悠地下楼。
阿姨给她端上准备好的午餐,她一个人坐着, 边看手机边吃。
林淮北说他还有十来分钟回来。
她回了个:【好。】
刚打完字,宁朝的电话的过来了。
温渺有点诧异地接起来:“喂, 朝朝,你回来了?”
“嗯, 早上下的飞机。”宁朝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他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二十多个小时, 今早上才到江市。
“我还以为你下午才会到呢, 你到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可以去接你呀。”
“我看时间那么早,估计你起不来。而且, 你过来接我, 你家那小孩又得吃干醋。”
“他才不会呢, ”但温渺还是心虚吐了下舌头,“不过那么早我确实有点起不来。”
昨晚真的搞到太晚了。
宁朝低声笑笑,说:“我从国外带了些礼物, 晚上一起见个面吧。”
他顿一顿,“你叫上安然。”
“你不直接约她吗?”
“……还是你来吧。”
“朝朝……”
“那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
温渺缓缓放下手机,握在手中,忽然有点吃不下去饭了。
宁朝和季安然之间,真的已经产生变化了呀。
她有点惆怅,叹叹气,转而给季安然拨了个电话。
季安然正坐在钢琴前面练曲子,心情不大好。
接到温渺电话,听到温渺说宁朝已经回来了,她故作淡定地“噢”了声。
“他约我们晚上出去,你有时间吗?”
“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我跟你说不是也一样嘛。”
温渺心虚。
季安然手指摁下一个钢琴键,闷长的一声,仿佛此刻她的心情。
她想想说:“晚上我有一节私教课,去不了。”
“啊,那我们等你上完课呢?”
“不知道几点能上完,我就不去了吧。”
温渺哪里听不出来季安然这是找理由推脱,可她也不勉强季安然,只叹气:“那好吧。”
通话结束,季安然盖上钢琴,把手机放在钢琴盖上,坐着出神。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别扭的小情绪从何而来。
是因为宁朝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还是因为宁朝让温渺来约她?
反正,这些坏情绪的源头,都是一个人——
宁朝。
…
温渺想着这两个好朋友之间的事,一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阿姨以为是她做的饭菜不合温渺口味,特意来询问要不要重做几道菜。
“不用不用,是我胃口不好。”
温渺摆着手,告诉阿姨这不是她的问题。
这时,玄关那传来动静,好像有开门的声音。
林淮北回来了,正在玄关换鞋。
他听到一小阵脚步声,紧接着背后一热。
温渺从背后抱着林淮北,头靠在他挺直的背脊上,语调温软地说:“你回来了呀。”
林淮北抓住她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松开一点,转过身正面面对她。
他先低头亲了下她额头,然后说:“外面热,我身上都是汗,先别抱我。”
“怪不得,臭哄哄的。”温渺又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往一边退了点。
林淮北看着她笑,捏捏她的脸。
“我先去洗澡。”
“噢,好。”
林淮北往楼上走,温渺看着他背影,抿抿嘴巴,跟上了上去。
浴室里,林淮北刚关上门脱下身上T恤,就听到敲门声。
有个小小的模糊人影在磨砂玻璃门前晃动。
“小北,我想跟你说会话。”
林淮北把T恤放到一边,解着裤子的纽扣,问:“说什么?”
“朝朝回来了,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宁朝回来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林淮北不动声色地挑眉,简短地应:“好。”
门口的人还站在那,没有走,好像还有话要说。
林淮北问:“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很想帮安然和朝朝,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做。”
温渺满腹的心事除了林淮北,也不知道跟谁说了。
她想让林淮北帮忙想想办法。
林淮北在听温渺大概叙述了一遍宁朝和季安然发生的事后,半天没出声,温渺还以为他在里面怎么了。
“小北,你怎么没声音了?”
随即回答她的是突然被拉开的浴室玻璃门。
几天的时间,林淮北身上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没有衣物的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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