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千金,对于这种富家子弟,当然有所了解。她家明面上是做海外运输生意的,设则背地交易着各类来路不明的枪支弹药。这样的场面,她见识过不少,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身体验。受尽凌辱之后,她曾想过自杀,但刀尖抵在手腕上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是如此惜命。
她双手抱膝,先是看了看唐纪征,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唐纪修身上。
“略有耳闻。”
唐纪修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能不能闭嘴。”
谭乐琪吓得往唐纪征身边一缩,低下了脑袋,不敢再说一句话。
唐纪征倒是无所谓,他往篝火中添了几根枯树枝,而后低哑着嗓音问道。
“林哲远应该派了人跟在齐灿灿身后,他们有没有找到线索”
唐纪修顿了顿,他的眸中倒影着火光,深深地无力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二哥,他们应该是有组织的。”
按理林哲远的人十分值得信赖,他们几乎不动声色地跟在车后,但终是暴露了。等他们赶到,车子早就被烧得不成型,周边围满了警察,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先睡会儿吧,到了时间我叫你。”
唐纪修哼哼一笑,反问。
“你睡得着”
话落唐纪征便闭紧了眸,他是睡不着,但他必须睡。理智尚存,他必须保证充足的体力。
直到太阳升起,唐纪征才爬起了身,数米之外,唐纪修静静地抽着烟,看模样应该醒了好一会儿了。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唐纪修转身,将烟灭了才靠近他们。
他垂眸看着蜷缩成一团的谭乐琪,心不由紧了紧。齐灿灿也是这样的睡姿,他自以为给了她足够的安全,可事实证明,她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
“别叫醒她了,我们走。”
唐纪征只点了点头,并未多言。的确,带着谭乐琪也没太大的作用。如果非要说有作用,不过是他们给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
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要继续前行。
嘈杂的脚步声惊醒了谭乐琪,她看着准备离去的唐纪修,下意识地抬手抓紧了他的裤腿。
她睡眼蒙眬,语气却格外坚定。
“带上我。会有用的。”
再次启程,精神好了不止一点。
这一片的深山中都有稀稀疏疏的村落,唐纪修看到来来往往的村民,眼底燃起了一团微光。泥路并不好走,他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但心中有了丝希望,足以支撑他不会轻易倒下。
他们带着人试图搜遍整个村子,但村民并非那么好惹的。他们没有文化,也不听任何劝说。操着家伙就要与他们扭打,村民们似乎不太在乎生死,只明白外来人不该干扰他们的生活。
唐纪修也不太想动粗,可村民却用足了浑身力道,他有些气急败坏,抡起拳头就往对方脸上砸。
毕竟他们带的人是练过的,虽然耗了点时间,但还是把村民们束缚住了。
这个村落中有好几个这次绑来的姑娘,但至始至终,他都没搜索到齐灿灿的身影。从最后一间茅草屋出来,他冷着脸指着谭乐琪的鼻尖。
“你敢骗我们”
谭乐琪挺直了脊背,看着浑身充满戾气的唐纪修。她没了先前的胆怯。
“我没有”
“这里的村落很多,我早就说过,我也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具体在哪里”
唐纪修的眼底猩红,此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
“好了,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这里。”
唐纪征的心情并不比他好到哪去,这个村子人口算少的,接下来会有多困难,他大抵能猜到一二。再者村落基本藏匿于深山之中,一路都是扑兽夹,基本没有可以过人的道路。
他们耗费的这些时间,足以让齐灿灿与齐悦陷入更深的淤泥之中。唐纪修缓过了神,他深知,漫无目的地寻找像是无头苍蝇般无济于事。
被绑架的女孩各个哭闹不止,无奈之下,他们不得不分出些人护送这些女孩们出山。谭乐琪并没有跟着女孩们先走,依旧跟在唐纪修身后。并非她不惧生死,而是她明白,人总要学会报恩,这是她从小到大所秉承着的家教。
离开村落,原本低沉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也许是齐灿灿身上带着伤,再来她丝毫没体现出要逃的架势,一家人对她似乎放低了警惕。
她拦下了洗衣的家务,踩着小碎步,匆匆赶到了河边。
零零散散的人群中,她很快便看到了齐悦瘦弱的身影。
“小悦。”
“姐姐。”
齐悦看见齐灿灿,同样面露喜色。
她们低声交谈了好半天,果然,没人知晓逃出村子的方法。但齐悦隐约从胡有田口中得知,村子唯一的出口有专人看守,似乎就是在防备她们这种嫁入大山的女人。
“姐姐,你别太担心。肯定会有人救我们的。”
齐灿灿眸光黯然,谁会在乎她们的生死唐纪修不见得吧,对他而言,自己无非是块烫手山芋,他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先前这样交代她,回沈宅躲好,可她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自食恶果,她没有半点埋怨。唯一的愧疚便是齐悦,她根本就是躺着中枪。
“你的伤好些了吗。”
齐灿灿艰难地从喉咙中滚出几个字,她这几天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但她看清齐悦手臂上琳琅满目的伤口后,就像万箭穿心般无法呼吸。
“姐姐,我真的没事。如果我说,他们并没有对我怎样,你信吗”
齐悦目光炽炽,说得极其认真。
齐灿灿眼睛有些发酸,她当然不相信,可她只能伪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不然漫漫长夜,她若何度过
“小悦,我们逃吧。”
这样的环境,她每停留一刻,就犹如被人抽了一根骨。可能几率很低,但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齐悦摇了摇脑袋,依旧坚定着回道。
“一定会有人救我们的。”
只是比起方才,齐悦的眼神稍微有些闪躲。
齐灿灿潜意识觉着齐悦对她有所隐瞒,从废宅到村子,齐悦逃跑的心都不是很强烈。虽然齐悦口中说很想离开,可付出行动时,她总是不停地在回避。
“齐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闻言齐悦脸色煞白,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灰败地耷下了脑袋。
一阵沉默过后,齐悦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她抬起眸,望着齐灿灿的双眼,坚定道。
“没有。”
“不要骗我,小悦,你觉得你还能隐瞒多久我总会发现的,难道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吗”
她们生命相连,齐悦不该连她都欺骗。
“不是的姐姐,这个世上。我唯一信任的就是你。”
齐灿灿紧紧地盯着她有些颤抖的双唇,势必要从她口中问出真相。至少,让她们一起承受,总不至于那么煎熬。
半响,齐悦微微闭了闭眸。
“不甜也被她也在”
这句话太难说出口,几乎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望着齐灿灿逐渐失去焦距的双眸,齐悦慌乱了起来。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不甜”
齐灿灿依旧一动不动,顷刻间。她感觉胸口压了块巨石,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倒流。
“姐姐,你如果生气了,打我好不好你打我”
齐悦握住了齐灿灿的手腕,往自己身上用力地拍打着。她害怕这样的齐灿灿,像个没有了灵魂的玩偶。
直到齐悦的颈间泛起一片片红晕,齐灿灿才骤然清新,她速度极快地抽回了手。恐惧感弥漫了她的全身,她用力地压制住颤抖着的双手,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是她,都是她的错她生下了不甜,甚至连多看不甜一眼都来不及。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她把这个沉重的包袱硬甩给齐悦,她才是万恶之首。这些痛楚,原本就该她一个人承受。
听到齐灿灿的话,齐悦终是控制不住情绪,她低声啜涕着,大脑一片空白。
数秒后,齐灿灿揽住了齐悦,她的下巴抵在齐悦单薄的肩上,喃喃自语。
“小悦,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让你经历这些我原谅我,原谅我”
齐灿灿几乎泣不成声,到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们相拥在河边哭了许久,直到没有眼泪可以滴落。
权宜之下,她还是不敢和不甜相见。一来怕胡家人起疑心,二来她没有勇气。
齐灿灿拖着沉重的身体与齐悦互相扶持。一步一步离开了河岸,手中还抱着一大顿破烂不堪的衣裳。她笑了,感觉此刻的自己与这些衣裳无异。残破、令人生厌。她咬紧了下唇,不过一时,口腔中便溢满了血腥味。这样咬着,她似乎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她带着哭红的脸,回到屋中,正巧碰见了下地干完活回来的胡有权。
胡有权并没有因为齐灿灿的落寞而心生同情,反而更加烦躁。
“嫁给俺就那么委屈俺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城市来的姑娘就是矫情俺看俺是对你太好了好到你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胡有权骂骂咧咧说了好半天,齐灿灿不由微微一顿。也由着这顿骂,她清醒了不少。
这些不堪的词语从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口中说出,齐灿灿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胡有权这几日特别老实,别说碰她,就连她的屋子都没进过。
胡有权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发火,只是他锄地的时候被邻居嘲讽了,心里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咋样,上了没她大不大”
胡有权没碰过,当然不知道。但出于男人尊严的问题,他还是哆哆嗦嗦地撒了个谎。
“大不大管你屁事”
他说完身边便传来一阵哄笑声,羞得他涨红了脸。
“瞧他那怂劲,绝对没弄上。”
“白瞎了这水灵灵的估计,换做俺,肯定让她服服帖帖的”
回想起众人的冷嘲热讽,胡有权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他甩掉了手中的锄头,揪着齐灿灿的头发就往屋里拽,边走还边吐着口水继续谩骂。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力气十分大,齐灿灿基本是被一路拖上木床的。
背部被磨得一阵火辣辣地疼,在胡有权脱衣服之际,齐灿灿抬脚就往他腰间用力一踹。胡有权毫无征兆地被击中命根子,在地上嚎叫地打了几个滚后,爬起来就冲着齐灿灿一顿毒打。他一点也没手软,甚至像发泄般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可此时的齐灿灿感受不到半点疼痛,身子冰冷刺骨,只能紧紧地护着自己单薄的上衣。
上面不行,胡有权把目光落在了齐灿灿的下半身。他先是用手牢牢地掐住了齐灿灿的颈,空出的手奋力扯着她的裤子。
齐灿灿只有两只手,根本顾不过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有权。
就在她绝望认命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响亮的枪声。
子弹不偏不倚地打进了胡有权的身体,他的双腿扑通了一下,倒在了齐灿灿身上。他嘴角混合着口水与鲜血,也许是死不瞑目,他翻着白眼瞪视着齐灿灿。
齐灿灿恐慌地睁大了双眼,鲜血溅了她一脸。
等她反应过来后,捂着耳朵惊声尖叫。
叫声回荡在山谷,胡有权的父亲闻声赶来,同样也倒在了血泊之中。这些人下手狠绝,连女人也不放过。胡母手中还攥着猪饲料,来不及喊叫,就叠躺在了胡父身上。
这一幕幕刺激着齐灿灿的每一根神经,她身子如灌了铅般,已然忘记了逃跑。
“齐灿灿,真是好久不见啊。我救了你一命,你肯定感激的不得了吧。”
望着胡章林踏着尸体缓步走到她身前,齐灿灿屏住了呼吸。如果可以,她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他。
当枪口指在她眉心之时,她闭上了双眼。她说过。她不怕死。比死更可怕的,是这样无力苟延的活着。
但胡章林并未开枪,而是嫌弃地扒开了她身上的死尸。
他拎起了齐灿灿,带着她便往屋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胡章林,你别太过分,人命于你而言,是不是不如一只蝼蚁”
他根本不是人,是恶魔
胡章林冷着脸,笑问。
“这种人的命,值几毛钱”
齐灿灿双腿发软,还没走几步就跪在了地上,鼻间全是来自于胡家人的血腥味,她忍不住开始呕吐。
“妈的,你能不能好好走路这他妈就怕了等会老子就宰了那臭婊子,你还是留点力气到时候再哭吧。”
闻言齐灿灿身上起了一层鸡皮,也不知哪里的力气,她狠狠地咬下了胡章林手背上的一块肉。他吃疼地松下力道时,齐灿灿发了疯般朝齐悦的方向跑去。
然,胡章林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手再次扣住了齐灿灿的后颈,用力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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