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多说什么。
“先生。”
他看着有些恍惚的少女, 淡淡的吐露出了这两个字。
花夏在男人清清冷冷的声音之中回过神来, 反应了一会儿将之前筛选的名单递给了他。
男人接过, 看着筛选之后人数,不多不少刚好五个。
“改日,唤来。”
少女颔首, 按照着以往时候将男人看过的书整理好放在书架上。因为他本就喜静,所以大多数时候花夏一般都不出声, 将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便自行离去。
但是今日却有些例外。
旌余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手中的书册上, 他抬眸看向了花夏,待到她将书籍整理好了之后, 薄唇微掀。
“宁安王, 何事?”
花夏对于男人知道自己被雪虞邀请出去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意外,但是倒是没有想到他会知晓魏暮也在。
“因为雪虞是宁安王府上的人,所以他便特意来想要看看我们两个的比试, 但是因为怕自己的评断有失偏颇, 又唤了陆白一同。”
说到陆白的时候, 花夏顿了顿, 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因为在暗花坊的时候她并没有蒙面,少女此时脸上的情绪被男人一下子全然看在了眼里。
“陆白, 为难你?”
他蹙眉, 对于自己坊里的人, 一向极为护短。
“不是,是我的错……”
花夏并不打算隐瞒,毕竟旌余早就知道那句诗不是自己所作,长久以来的相处自己是什么样的水平,他自然是了解的。
男人没有再翻动书页,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少女咬了咬唇,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道。
“不知道宁安王是怎么知道我在公子生辰时候随口的那句诗,当时被问起,原本想着糊弄过去,但是陆大人也在……”
旌余听到这里有了些许思量,他打断了花夏的话。
“诗,是陆白?”
“……嗯,是陆大人的诗。我不曾告诉公子是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也记不清楚他的长相了,直到百花宴时候才隐约和记忆里那人的模样对上号。”
花夏眼神微闪,这是最安全的说法了,不会有太多的疑点,但是……
她并没有信心瞒过旌余。
男人一直直直的注视着花夏的面容,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眼眸沉着,并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良久,花夏被看的脊背发冷,以为他看穿了要戳穿自己的时候,却被他唤了下去。
“下去。”
旌余只说了这两个字,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本是这样的人,清冷沉稳,有着剔透玲珑的心思,却将一切都掩藏的让人无法琢磨。
像是一层一层的谜团,解开了一层,还有下一层再等待着你破解。
花夏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颔首行礼退下。
等到少女退离之后,旌余拿起笔,细软的笔尖轻轻地蘸了点墨,缓缓的在原本写着名字的册子上的那五个人的名字一一划去,然后写上了两个字。
〔陆白〕
……
齐泽自汴州和陆白一别之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天天乖乖的早起去竹林处练剑,一点儿偷懒的迹象都没有。
十一原以为少年也就三分钟的热度,过了那个劲儿之后便会松懈下来,像往常那样偷偷的溜出去玩。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齐泽每日三更便起来自觉的去竹林练剑。
这不仅仅让十一感到惊讶,就连大部分时间在外的齐秦也觉察到了少年是不对劲。
“十一,少主今天还在竹林练剑吗?”
男人问道,岁月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的痕迹,反而因着脸上的些微的皱纹带上了些许威严。
“回庄主,少主今天也和平日一样三更天就起了,用过早膳便直接去了竹林。”
齐秦听后放下了手里的杯盏。
“我去看看。”
十一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准备跟上,但是男人却开口唤住了他。
“十一今日你便休息吧不用跟来,我去问问那小子究竟怎么了。”
这么说着,齐秦便离开了大厅朝着剑庄后面的那片小竹林走去。
着着月白色衣衫的少年手执着剑,手腕一转,极为漂亮的旋了一个剑花。
微风吹来,竹叶飒飒作响,一些叶子飘着在半空中,有的落在了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意味。
他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一直练着不知疲惫一般。
少年的身影很快,和着这纷飞的竹叶,似乎都要融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一把长剑从后面直接扔了过来,齐泽愣了一下很快的反应过来,手一抬,用手中的剑将朝着他袭来的剑给生生的打飞,眉眼暗沉,顺着之前长剑飞来的地方看去。
却发现了来人是齐秦。
他怔住,立刻收回了手中的剑。
“父亲……”
齐秦将朝着他飞来的长剑轻轻地一弹,避开了其锋芒。
“泽儿,练剑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心静。”
男人走过去,将少年手中的剑给拿了过来扔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像是鹰隼一样,本就严肃如同冰霜的面容此时因为没有任何情绪,更加的让人脊背发冷发热
“……对不起父亲,我……”
男人没有说什么责怪他的话,他走到一旁休息的小亭子处坐下,看着少年呆愣的模样开口将他唤过来。
第34节
“每日每夜的练了半个月剑了,也该休息一下了,过来坐。”
齐泽已经很久没有和齐秦这样坐在一起说话了,男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面,一般回来的也是检查他的剑术精进了没,有没有偷懒。
看着少年局促拘谨的样子,齐秦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将两人的茶水满上,隔着氤氲的水汽慢慢的开口问道。
“有心事吗?这半个月来我听十一说你一直在练剑,要是换作以前,你可隔一天就要出去玩上一圈。”
听着男人的话齐泽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脑海里立刻便浮现出了陆白的脸,她靠近自己的时候带着的清甜甘冽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鼻翼之间。
“父亲,我没事……”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一说谎就会不自觉的找个东西攥住。”
齐秦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他垂眸看着齐泽的手紧紧攥住衣袖,便知道少年在说谎。
男人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少年一直低着头,抿着唇的样子没有平日的干脆利落,犹豫不决的模样,让他有些意外。
“父亲,我,我……”
他试图开口和齐秦坦白,告诉他他的儿子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是嗫嚅着唇,半天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如果被父亲知道了我阿白有那个意思,肯定会打断我的腿吧!!!
少年几次想要说出口,但是都在关键时刻自己将话咽了下去。
“说吧,惹了什么事情,还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齐秦倒是不急,慢慢的喝着茶水。
少年是从汴州那次回来之后才变得这样的,那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件事和陆白有关系。
他这么想着,看到齐泽半天都憋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砰”的一声有些大力的将杯盏放在了桌子上。
“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是不是把人小姑娘惹生气?”
“欸??不是不是,我不是因为什么小姑娘,不对!我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小姑娘,哪里来把人家惹到一说?”
齐泽连忙摆手否认,不知道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他这十七年来别说什么小姑娘了,连一个女的的小手都没有碰过。
“奇了怪了,你不是去了汴州吗?从那里回来你就这副萎靡的样子,不是和陆白那丫头有关还能和谁有关系?”
“的确是和阿白有关系,父亲,我的,其实对阿白……”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告诉齐秦自己对陆白的心意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嘴长的老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父亲,你,你刚刚说谁是……”
“陆白那丫头啊,你们两个小时候就定过娃娃亲了,你不也挺喜欢人家的吗,天天我后脚一走你就溜去找……”
他说到一半齐泽直接站了起来激动的拽住了男人的衣襟。
“你是说阿白,阿白是个女子?!当真?”
齐秦被他这激动的模样给弄得晃神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直接笑了出声。
“你和人家姑娘一起长大,这么久了都没有觉察到吗?而且你陆伯父陆伯母也没有刻意隐瞒过你。”
“我,我真的一直以为阿白是个男……总之!我太开心了父亲!”
齐泽眼睛亮的出奇,将男人直接抱了起来,然后开开心心的往外面跑去。
“泽儿,你去哪儿?”
“我去找阿白!这半个月忍着没见她!我每天都想见她想见的不得了!”
少年的声音从越来越远,带着拨开云雾的豁然感,愉悦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的掩饰。
第三十二章
最近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的陆白此时正在庭院那儿坐着, 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粉似的。
过几日各个州县过了初试的人便会来到洛宁, 趁着还没到最忙碌的时候,现在好好养养神看看书才是正事。
许是闲适下来的缘故, 陆白觉得连风拂树叶的细微声音都成了一种动人的曲调。
她吃着糕片,嘴角也不知不觉沾上了些许碎渣,偏偏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让这一切形成了一种反差,莫名的可爱。
轻车熟路的顺着庭院所在地方而来的齐泽站在不远处, 刚想着进去便被少女鼓着腮帮嚼着食物的样子弄得生生的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半个月没有见的陆白, 眉眼里也忍不住流露出细碎的柔和, 和夜晚爬上屋顶抬头看过的星河一样。
少年从来没有这么完全不含掩饰的注视过陆白, 敛去了气息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唇上的笑意丝毫没有褪去。
已经知道阿白是女子了, 怎么还像以往时候那么小心翼翼啊……
齐泽这么想着迈着大长腿朝着陆白所在的方向走去, 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她的身后, 一垂眸便能够看到她脖颈处细腻的肌肤。
和她手中的雪花糕片一样的色泽,让人喉头干涸。
她在府上时候一般不会束发, 披散着的黑发如同绸缎般顺滑,隐约的白皙的肌肤显露的更加明显。
齐泽能够嗅到她刚刚沐浴之后发上的香味,发还没有完全干,有些湿润的贴着陆白的面颊。
这副模样, 他很少见到。
像是水芙蓉沾染上了些许露水一样, 一个抬眸便教人无法动弹。
“阿白, 你怎么又没有将头发擦干就出来了……”
少年声音无奈,抬起手将陆白的发绕在了自己的手中,轻轻地运转着内力将她的发缓缓的烘干。
陆白拿着糕片的手一顿,因为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人,手中的糕片也直接吓落在了盛放糕点的盘子里。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吓我,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她回头,抬眸瞪了一眼齐泽,眉眼如画,因着这点儿情绪像是一簇黑夜的火苗,格外撩人。
至少齐泽被撩的心痒。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别生气阿白。”
他弯着眼睛笑着,极为自然的坐到了陆白的身旁为她将茶水添上。
“都半个月没见了,不要这么凶嘛。”
少年将杯盏递到了陆白的手中,单手撑着下颌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从上到下,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那眉宇之间的宠溺柔和,让陆白脊背发冷。
这家伙今日,太反常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这么看着她,是有事情要告诉她吗?
陆白尽量忽略少年灼热的视线,慢慢的咽下口中的糕点就着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抬眸看着他问道。
“如果是出去的话我拒绝,我今天好不容易才可以休息一会儿……”
“不是,我今天只是单纯的来看看你,半个月没见了,我很想你阿白。”
齐泽打断了陆白的话,声音很轻,少有的这样认真的说话,脸上没有笑意,如此严肃的传达给了她此时的心情。
“……你怎么变得和燕子一样肉麻了?”
陆白抬起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下,然后手拿着书卷继续之前的那页看着,长长的睫毛下眼眸澄澈,和此时的天色一样晴朗。
“阿白,你不要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提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
翻着书页的陆白这个时候是真的被少年的话给惊到了。
“吃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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