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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身之后_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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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脸上,泪水恣意纵横。我张开双臂抱住她。她的头发闻起来有种清漆和炖羊肉混杂的味道。

“好啦,好啦,亲爱的,”弗雷德站起来,略带笨拙地拍拍她的肩膀,“他肯定知道你对他一片真心。”

“你真的这么觉得,弗雷德?”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弗雷德坚定地点点头。“哦,当然。还有,你说得对,那时候时代不同。不是你的错。”

“你能分享这个故事,真是很勇敢。感谢你。”马克露出同情的笑容,“我非常佩服你能够振作起来,继续生活。有时候,就连度过这平凡的每一天,都要拿出超人般的勇气。”

我低下头,看见达芙妮正握着我的手,她圆圆胖胖的手指和我的纠缠在一起。我回握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脱口而出:“我也做过一些让自己后悔不已的事。”

好几张脸齐刷刷转向了我。“我见了威尔的女儿。她有如‘空降部队’般进入我的生活。我本以为这样做会让我好受些,但相反我觉得……”

大家盯着我。弗雷德拉长了脸。

“怎么了?”

“威尔是谁?”弗雷德说。

“你说他叫比尔。”

我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威尔就是比尔。此前说起他的真名让我感觉很奇怪。”大家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达芙妮拍了拍我的手背。“别担心,亲爱的。一个名字而已。此前的小组有个女人,说出的所有故事都是编的。她说孩子得白血病去世了,结果,别说孩子了,她连条金鱼都没养。”

“没关系的,露易莎,什么话都可以跟我们说。”马克向我投来他标志性的“特别同情”的目光。我朝他微微一笑,默默告诉他我明白,而且威尔也不是我编造出来的金鱼。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我心想。我的生活只不过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纠结罢了。

所以我讲起莉莉如何突然出现;我以为自己能够让她好起来,帮她亲人重聚,人人皆大欢喜,如今却发现自己幼稚而愚蠢。“我感觉自己再一次让威尔和所有人失望了,”我说,“现在莉莉也走了。我总在扪心自问,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是否可以改变些什么。但很可能我真的应付不了。我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应对这一切,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那些是你的东西啊!珍贵的物品!”

达芙妮把另一只湿乎乎的胖手搭在我手上。

“你本来就应该生气!”

“就算她从小未与亲生父亲生活在一起,也不该是个熊孩子。”苏尼尔说。

“一开始你让她住下,已经是出于一片好意了。换作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达芙妮说。

“你觉得她的父亲会怎么做,露易莎?”马克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我突然希望可以来点更够劲儿的饮料。“我也不知道,”我说,“但威尔是那种特别有主见的人。哪怕四肢难以活动,你依然相信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妥善处理。他应该能够阻止她干傻事。他应该能够让她成为一个好姑娘。”

“这难道真的不是你心中被理想化了的他?第八周的时候我们曾讨论过理想化的问题,”弗雷德说,“我一直认为吉莉就是个圣人,对吧,马克?我却忘了她以前经常把内衣裤什么的忘在浴室杆子上,曾让我极为抓狂。”

“她父亲说不定什么忙也帮不上。这已经不得而知了。他们说不定会相互讨厌呢。”

“听上去她是个相当复杂的姑娘,”马克说,“有可能你给的机会已经够多了。但是……有时候,露易莎,开始新生活同样意味着我们要学会自我保护。也许你的内心深处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莉莉只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一团混乱和负能量,那么赶走她或许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对自己好一点。你只是个普通人。”他们贴心而善良,他们的微笑如此安慰人心。

我差点就相信他们了。

周二,我问薇拉能不能帮我顶十分钟的班(我含含糊糊地说遇到了“女人的麻烦”。她点点头,好像在说“女人的生活中全是麻烦”,说以后有机会就跟我聊聊她的子宫肌瘤)。我拿着装了笔记本电脑的包跑到最安静的女洗手间,因为只有在这儿才能确保理查德看不到我。我在制服外套上了一件衬衫,将笔记本电脑放到盥洗台上,然后登录机场的半小时免费无线网,谨慎地在屏幕前摆好姿势。五点整,高普尼克先生准时在Skype上呼叫了我,而我刚刚摘去头顶那套爱尔兰舞女的假发。

即便我只能看到李奥纳多·高普尼克那张被屏幕分割成无数像素的脸,也能确切地告诉你,他非常富有。他发色黑中带灰,发型经过精心修剪。小小的电脑屏幕里,他的眼神自带威严,说话干净利落、简明扼要。嗯,对了,他背后的墙壁上还挂了一个镀金的画框,内中放着一幅某位长者的肖像画。

他并未问起我的学历、资质与工作经历,也没问我为什么站在一台干手机旁做远程面试。他低头看了几份文件,然后问起我与特雷纳一家的关系如何。

“挺好的!嗯,他们的意见肯定有参考价值。最近我刚刚见了特雷纳先生和太太,出于某种原因。我们之前一直相处得挺好,除了……除了……”

“除了你不再继续为他们工作,”他的声音低沉而果断,“是啊,内森把情况解释得很清楚了。大事情。”

“是啊,挺大的事情。”一阵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之后,我说,“但我觉得自己很荣幸,能够成为威尔生活的一部分。”

他提笔记了两下。“在那之后你做了些什么呢?”

“嗯……我去旅行了,主要是在欧洲,挺……有意思的。旅行挺好的,可以见见世面。就是这样。”我努力保持微笑,“我现在在机场工作,但不……”说话间我背后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女人走了进来。我调整了一下电脑的角度,希望他没有听到那女人走进隔间的声音。“但不想长期待在这里。”麻烦小便别出声啊,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他问了几个关于目前工作的问题,以及薪酬情况。我装作没有听到厕所冲水的声音,目光直视着屏幕,也并未理会从隔间出来的女人。

“还有你想要……”高普尼克先生刚一开口,那女人就把手伸到我身边,启动了干手机,爆发出来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高普尼克先生皱了皱眉。

“请您稍等,高普尼克先生。”我伸手捂住电脑上的某个东西,但愿是麦克风吧,“不好意思,”我朝那个女人大喊,“这个没法用……坏了。”

她转身看着我,揉了揉自己做了精美指甲的手指,又将手靠近干手机。“没坏呀,否则会张贴告示的,对吧?”

“烧坏了,是突然烧坏的。非常危险,相当可怕。”

她盯着我,又看了看干手机,脸上露出狐疑的神情,终于把手抽了回来,拉着箱子走了出去。我用厕所的椅子抵住门,以免再有人进来,又调整了一下笔记本,好让高普尼克先生看见我。“非常抱歉,面试我只能在上班时间做,有点……”

他正在看手上那份文件。“内森说你最近出了点事故。”

我咽了咽口水。“是出了点事,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完全没问题了。哦,就是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再强壮的人也扛不住啊。”他面带微笑。我也回了一个微笑。有人推门,我动了动,用自身的力量去顶住门。

“那最大的难处是什么呢?”高普尼克先生说。

“不好意思?”

“为威廉姆·特雷纳工作,最大的难处。这工作听上去是项很大的挑战啊。”

我犹豫了。卫生间顿时安静无比。“送他走。”我说。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我竭力忍住。

李奥纳多·高普尼克先生在数千英里之外凝视着我。我忍着不去擦拭泪水。“我的秘书会联系你的,克拉克小姐。感谢你抽出时间参加面试。”然后,他点了点头,画面便静止不动了。我站在那里,呆呆地盯着屏幕,心想这一次自己很可能又把事情搞砸了。

那晚回家的路上,我决定不去想面试的事,而是一遍遍默念马克的话,像念咒语。我把莉莉做过的事情细数了一遍:那些不速之客,偷窃事件,嗑药,数不清的晚归,不经过允许就拿我的东西……然后思考小组里的人会如何评价这些行为。莉莉过得太混乱太不规矩了,这个姑娘只知道一味地索取,从不回报。的确,她是很年轻,并且与威尔血脉相连,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必须为她负责,或者有义务忍受她所带来的种种麻烦。

我感觉自己稍微好受点儿了,真的。我又想起马克说过的另一句话:没有谁能够一帆风顺走出悲伤。有些日子好过些,有些日子很难熬。今天只是有些难熬而已,不过是走出悲伤的路途中一个小小的趔趄罢了。

我开门进了公寓,放下包,万分感恩还有一个家可以回。“再等一段时间,”我告诉自己,“我会给她发去信息,定好以后的规矩。”我要集中精力,找一份新的工作;要做出改变,真正为自己着想;要开始自我疗愈。想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因为那语气听上去竟有点像塔尼亚·霍顿-米勒。

我瞥了一眼防火楼梯。第一步是回到那该死的楼顶。我会自己平静地爬上去,不恐慌,不害怕,然后在上面坐足半小时,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可以再将家的一部分可笑地留在恐惧与幻想中。

我脱下制服,换上短裤,套上威尔那件轻柔的羊绒套头衫,只为了给自己多一点信心。威尔去世后,我从他家取走了这件衣服,柔软的羊绒摩挲着皮肤,是种莫大的安慰。我穿过走廊,让窗户大开着。不过是短短两截金属楼梯罢了。走上去就是楼顶。

“不会有事的。”我大声告诫自己,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双腿之间似乎蔓延着某种奇怪的虚弱感,我坚定地对自己说,这只是种错觉,是对过去的焦虑感在阴魂不散地缠绕着我。我一定能够克服的,就像我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我听到威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加油啊,克拉克,一步步,慢慢来。

我双手紧抓栏杆,开始往上走。我没有向下看,也不允许自己去想这里有多高。微风吹过,我抵挡着关于那次事故汹涌而来的回忆,也不去理会臀部那似乎永难消退的疼痛。我想起山姆,那股愤懑不觉间成为推动我往上走的动力。我不该做个牺牲品,不该做那个总是碰上各种糟心事儿的人。

我不停跟自己说着话。然而,刚来到第二节楼梯,双腿便开始打颤了。我极为狼狈地翻过矮墙,在担心楼梯突然断裂的心惊胆战中,用双手和双膝支撑着跳到楼顶。我虚弱无比,浑身冷汗直冒;我趴在地上,双眼紧闭,让自己适应已经来到楼顶的事实。我成功了。我掌控了自己一部分的命运。我要在这里待着,一直待着,直到感觉恢复正常。

我坐了起来,伸手触摸坚实的墙壁,然后靠在上面,深深地长吸一口气。感觉很好。是的,没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我做到了。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惊呆了。

楼顶上鲜花盛放。数月来我未曾看顾而早已干枯的盆花竟重现生机,开满了红色与紫色的花朵,它们争相向外伸展,如同一座座五彩缤纷的小型喷泉。两株新植绽放着一团团蓝色小花,如云似雾般梦幻。长椅旁,一株小巧可爱的日本枫立在装饰盆中,枝叶在风中轻摇。

阳光充足的南墙一角,两个种植包靠在水箱边,一株樱桃番茄已是硕果累累,茎秆上垂挂着红色果实,另一株被放置在沥青地面上,一枚枚锯齿状的新叶萌发于枝头。我慢慢走过去,一路闻着茉莉花的清香,然后停下脚步,坐在铁艺长椅上。我一眼便认出了长椅上的垫子,它来自我的客厅。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这片宁静而美丽的屋顶花园。那曾经寸草不生的楼顶。记起当时莉莉从花盆中拔出枯死的植物时,曾严肃地说,放任植物枯萎就是犯罪。她还曾在特雷纳太太的花园里轻松认出了大卫·奥斯汀月季。接着我想起门厅那些无法解释的泥土。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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