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气,他冷冷道:“你倒是有本事。”
“此话何解?”
梁珩悠悠道:“能从一个低贱舞姬,获得定远将军的青睐,还即将成为侯府夫人,这本事,倒是孤低估了你。”
萧宝姝索性直接讽刺道:“多谢殿下抬爱,与其说是低估了奴婢,倒不如说两情相悦四个字,殿下是不懂的。”
果然一句“两情相悦”,更加刺痛了梁珩的心,梁珩面容愈发冷了下来,正当萧宝姝以为他要大发雷霆时,他却忽然冷笑了一声:“伶牙俐齿,却不知道你的一张利嘴,是你桑州的商户父亲教你的,还是你因罪被卖的母亲教你的?”
梁珩此言,点明他已经调查过云七娘的身份,知道她是桑州商户所生,也知道她母亲叶氏的来历,那想必他也知道云七娘在六年前落水,从此不会说话不会写字,而六年前,正是萧宝姝跳水身亡的时候。
萧宝姝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梁珩,他到底还知道什么?
难道,他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吗?
正当萧宝姝惴惴不安的时候,忽然陆从风走了过来,他不动声色地将萧宝姝护在身后,然后拱了拱手:“见过太子殿下。”
梁珩悠悠道:“陆将军,孤与故人叙叙旧,你无需如此紧张。”
他所说的故人,不知到底指的是萧宝姝,还是云七娘。
陆从风眉头一皱,他沉声道:“七娘年纪小,不懂规矩,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梁珩笑道:“这云七娘的一首《高山流水》,弹的甚至不亚于孤的太子妃,孤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美妙的琴音了,赏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她呢?”
萧宝姝心惊肉跳,她手指不由抱紧手上的绕梁古琴,这细小的动作,自然也落在了梁珩眼中。
陆从风却丝毫没有慌张,他淡淡一笑:“多谢殿下抬爱,七娘琴艺的确出色,而且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臣得遇七娘,实乃此生幸事。”
他说完之后,侧头与萧宝姝对视,对她微微笑着,萧宝姝也心安了不少,是啊,有表哥在她身边,她还怕什么?
她不由也大起胆子,对梁珩讽刺道:“七娘与将军不日成婚,到时还请殿下赏脸光临。”
梁珩眸中冷色尽显,他望着萧宝姝,萧宝姝依偎在陆从风身侧,她也笑吟吟的,丝毫不惧怕地望着他,梁珩咬了咬牙,轻哼一声,终于拂袖而去。
-
梁珩走后,萧宝姝才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
陆从风道:“梁珩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第90章第90章
玉琢上下打量着她,忽道:“啊~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当初我亲自挑选,送进太子府的哑巴舞姬,原来你并不是哑巴,想必你进入太子府,定然别有所图,现如今,你又勾引上了陆朗,本事倒是不小啊。”
萧宝姝道:“我与陆将军两情相悦,请玉琢姑娘不要说的如此难听。”
玉琢嗤之以鼻:“两情相悦?你凭什么?就凭你那卑贱的身份吗?”
萧宝姝冷笑:“若论身份卑贱,玉琢姑娘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吧。”
一句话戳到玉琢心中痛处,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家族获罪充军,导致她这个罪人之女无法堂堂正正嫁入东宫,她咬牙切齿:“你嘴巴倒是挺利索,但是,以后怕是再也利索不了了。”
萧宝姝望着她,她不信玉琢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动手,于是道:“你若敢动我一根手指头,陆朗定不会放过你。”
玉琢娇笑了声:“还没嫁进将军府呢,就狐假虎威了起来,哼,我今日就算杀了你,你以为谁会替你出头?圣上?圣上巴不得你赶紧死,让同昌公主嫁进来呢。陆朗?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和太子公然翻脸?你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更何况,陆朗根本就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你,他只会知道,你是失足落水,甚至连尸首都不会找到。”
她扬了扬手,身后侍卫已经包抄过来,萧宝姝往后退了一步,她身后就是湍急河流,已经退无可退,她生死关头,知道此刻只能先拖延时间,于是对玉琢道:“玉琢姑娘,你仰慕太子,仰慕便是,我只想和陆朗在一起,对你又构不成威胁,你何必要拼着得罪陆朗的风险,对我痛下杀手?”
玉琢停住脚步,她瞧着萧宝姝,眼神中是又妒又恨的神色:“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的命?好,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她一字一句道:“因为这是我六年来,又一次看到殿下露出那种眼神。”她语气中满是怨毒:“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可是,偏偏是你得到了,我不管你是舞姬也好,还是陆朗的心上人也好,我只知道,你是一个祸害,我越看你,就越是讨厌。”
萧宝姝根本不信她的话,什么露出那种眼神,她只觉得是玉琢嫉妒之下发了疯,玉琢本来不就是那样一个嫉妒成性的女人吗?她于是说道:“我若嫁给了陆朗,难道还能和殿下有什么瓜葛不成?”
玉琢轻轻一笑:“那可难说,这宫里龌龊的事还少吗?更何况,殿下若真想要一个女人,他根本就不会在乎那女人的身份、地位,甚至贞洁,所以,就算你嫁给了陆朗,也不可能一劳永逸。”
玉琢越说,萧宝姝就越是心惊,难道就算她嫁给了表哥,梁珩还是不会放过她吗?
他真的已经自欺欺人,以为自己深爱着萧宝姝,甚至把自己都骗过了吗?
玉琢和侍卫等人已经步步逼近,玉琢忽道:“杀她之前,先将她的手指剁了!”
她眼中尽是怨毒神色:“剁了手指,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弹琴!”
-
侍卫已经举起刀,萧宝姝不由后退,踩上河边雪化后的烂泥,她不由跌倒在地,刀尖的疾风挥了下来,她恐惧地伸手去挡,绝望地闭眼,难道今日,她又在死在玉琢手中吗?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侍卫的胸口被长剑贯穿,鲜血喷到萧宝姝脸上,她不由一呆,睁开眼睛,才看到手上拿着糖葫芦,一脸怒气的陆从风。
玉琢见到陆从风,也不由一滞:“陆……陆将军。”
陆从风一言不发,只是取出萧宝姝给他做的帕子,放在地上,然后小心将糖葫芦放在帕子上,大步走到萧宝姝身边,将长剑从侍卫胸口拔出,才淡淡对玉琢道:“你就这么喜欢折断人的手指吗?”
玉琢额上已经冒出冷汗,她不是已经让人去拖住陆从风吗?他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她不知道,她派去的几个人是去装樵夫问路,拖住陆从风了,但是买完糖葫芦的陆从风越看这几人越觉得不对,明明身怀武功,却在假装什么樵夫,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于是匆匆赶回来,还好,没迟。
陆从风的剑尖往下滴着鲜血,他举起剑,指向玉琢的咽喉,他脑海中不断回旋着六年前,从河中打捞出萧宝姝尸首时,她那凄惨的模样,十指尽折,喉咙也尽是扼住的指痕,而这一切,和玉琢这女人,都脱不了关系。
第91章第91章
陆从风怔住:“宝姝,你做什么?”
萧宝姝眼中泪花滚动着:“你还问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从风低头,他喃喃道:“你怪我一时冲动,伤了梁珩?”
萧宝姝咬唇,瞪着他:“你明明知道,在京城杀了他,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陆从风道:“我无法忍受。”他拳头捶向梅树:“我无法坐视他们再一次伤害你。”
萧宝姝道:“所以你就可以将自己陷于险地,将舅母陷于险地,将公主府几百条性命置于险地吗?”
陆从风默然不语,半晌,才道:“对不起,我看到玉琢要伤你,我就不管不顾,只想替你报仇……”
萧宝姝含泪道:“那我一年前,要报仇杀梁珩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他呢?你那时知道杀他的后果,为什么现在不知道了呢?”
陆从风急道:“因为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你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你现在的性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你的安危,关乎舅母的安危,关乎公主府几百人的安危,关乎西州军的安危。”萧宝姝道:“如果早知道有今日的祸事,我宁愿当时不听你的,先杀了梁珩报仇了!”
陆从风只是不断道歉:“对不起……”
萧宝姝道:“你不要再道歉了,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她说罢,就抹着眼泪,转身飞也似地逃离陆从风视线,陆从风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才将目光移到地上的糖葫芦上,糖葫芦已经脏了,陆从风弯腰捡了将它捡了起来,他望着沾着尘土的糖葫芦,一时之间,已是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
萧宝姝生了气,不想再理陆从风,陆从风几次去哄她,都被她一句“我看你如今已经失了智,等你清醒之后再来找我”给顶回去了。
陆从风知道萧宝姝此次生气,实则是因为关心则乱,她害怕他因为伤了梁珩而受到责罚,所以才气了这么长时间,说到底,也是因他太过冲动,才造下的错误。
他郁闷之时,偏偏五皇子梁佑又来游说他,梁佑消息十分灵通,看来他在太子梁珩身边也安插了耳目,竟然知道此次梁珩和陆从风冲突的事情,他神秘兮兮道:“陆将军,你此次惹火了太子殿下,按照太子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
陆从风并不想理睬他,他讽刺道:“五殿下消息真是灵通啊,这种隐秘之事,竟然也逃不了殿下的耳目。”
梁佑坦然道:“见过二皇兄之死,总要多为自己性命筹谋筹谋。”
梁佑指的是六年前太子梁珩污蔑二皇子谋逆,让二皇子郁郁而终的事情,梁佑此言,表面是在同情二皇子,实际是在提醒陆从风,他也在提防梁珩呢。
陆从风不语,只是喝了口茶,梁佑又道:“陆将军,此次事件,都是太子偏袒他那个外室所致,那外室心如蛇蝎,假如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她像凌妃娘娘得了势,难保她不对您的那位心上人动手。”
陆从风皱着眉,依旧没有说话,梁佑继续劝道:“将军手握重兵,只要您想,什么事做不成?又何必处处受制于人,连自己心爱女人都保不住呢?”
陆从风抬眸:“五殿下的意思,是想让我用五十万西州军逼迫圣上换储吗?”
陆从风如此直白,梁佑倒有些尴尬了,他避谈道:“将军,如今北戎已灭,父皇迟早要裁军,所以,何不趁现在,多为自己谋划谋划?”
陆从风放下茶盏,道:“西州军浴血奋战,抵挡北戎,只因他们身后就是大梁,退无可退,他们一个个赤胆忠心,将来也必定青史留名,我又怎么能因一己私欲,让他们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梁佑愣住,半晌,才道:“将军不愿挟军权逼宫,固然是清流所为,可是,将军和西州军的忠心,真的会有人在乎吗?若在乎,那昔日镇守边疆劳苦功高的连大将军,又是怎么死的?”
梁佑提到连朔,陆从风眸中闪现一抹愤怒,他盯着梁佑,冷冷道:“五殿下若真心同情连大将军和那些枉死的西州军,就不该拿他们来游说陆朗逼宫。”
梁佑自知失言,他慌忙饮下一口茶,然后才找补道:“将军错怪本王了,连朔父子冤枉,本王又何尝不知,只是现在本王人微言轻,无法为他们正名,但若有机会,本王定会为他们昭雪。”
陆从风只道:“殿下觉得陆朗固执也好,愚蠢也罢,至少目前圣上并无易储的念头,此刻若用五十万西州军逼宫,那西州军便落的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他们为了守卫大梁出生入死,我是不会将他们当成报复的私人工具的,殿下,请回吧。”
陆从风下了逐客令,梁佑无奈之下,只好告辞,他路上还寻思着,沈妃说陆从风和梁珩已经彻底撕破了脸,这种天赐良机,一定不能放过,让他马上过来游说,但是沈妃估计也没料到都到这种地步了,陆从风居然还不愿意挟五十万西州军要求皇帝易储,此人用一个“义”字收服西州军,如今也是困在一个“义”字中进退两难,看来他要再去和沈妃筹谋筹谋,让陆从风彻底倒向他们这边。
-
第92章第92章
说话间,皮影戏已经开始下一幕了。
下一幕,是两个稚童木偶人儿在玩耍,小女孩指着桃树道:“这桃子好大,肯定很好吃。”
小男孩有些犹豫:“但这是文太师的家,我们偷桃子不太好吧。”
小女孩流着口水:“可是这桃子肯定很好吃,我想吃。”
小女孩可怜巴巴地望着桃树,小男孩热血一上头,立刻拍着胸脯道:“那我上去摘给你吃。”
说罢,他就爬上树,摘了个桃子,再爬下来,递给小女孩,小女孩脆生生咬了一口,忽然停住,小男孩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好吃,你也吃一口。”
她将桃子递给小男孩,于是两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啃了起来。
这段表演,男童的木偶动作依然很生涩,但是萧宝姝却没有再嘲笑了,而是看着那个木偶,思绪陷入了回忆。
这段戏,是她和陆从风儿时的经历,那时祖父带着他们去文太师家里拜访,祖父和文太师议事,萧宝姝两人独自玩耍的时候,萧宝姝看到又大又红的桃子嘴馋,陆从风就爬树上给她摘桃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正欢的时候,文太师和祖父来了,祖父特别尴尬,但是文太师却哈哈大笑,说一个桃子算什么,还夸她和陆从风天真可爱呢。
但是,这木偶怎么会演她和陆从风小时候的事情呢?
萧宝姝将眼光盯向了那个执着男木偶的人影,可是那人隐在幕布后,她根本看不清他模样,而且他的声音刻意压低成木偶戏的表演调子,她也听不出他的声音。
又到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