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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章
大梁自建国以来,就不断受北戎滋扰,大梁□□曾亲率大军出发,意图剿灭北戎,却大意落入埋伏,重伤而归,从此北戎气焰更加嚣张,大梁为了求和,于是开始送公主和亲,对北戎进犯边境虏获人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幸历代北戎王都鼠目寸光,觉得大梁国土太大,如若吞并,也没有实力和人口去治理,反倒会引来祸事,还不如只要钱财和美女,这般局面,持续了百年,但先帝,也就是崇德皇帝,其人性情暴烈,登基之后,断了送去北戎的钱财,也不送公主和亲,反而重用大将连朔,整顿西州军纪,加强边防,隐隐有了开战的架势。
北戎虽然气愤,但大梁历经百年,国库充盈,军力充足,反而北戎内乱不断,一时间,北戎也不敢进犯,直到当今皇帝登基,连朔因为是煦衍太子党羽,全家被杀,西州军内多名大将也受到牵连被诛,西州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反而北戎西淮王力克群雄,尊为大王,厉兵秣马,蛰伏十八年后,集齐四十万大军压境,隐隐有攻破西州直捣梁都之意,要不是大梁出了个陆从风,只怕现在整片中原大地,都已在北戎铁蹄之下了。
陆从风和西淮王对峙多年,他也不得不承认,西淮王不失为一代枭雄,他能将松散的北戎部落凝成一体,甚至有野心和魄力吞下大梁,已经比前人高明不少了,只可惜,他老了。
西淮王已经年近六十,据说这次是在骑马的时候突然坠马而死,他死之后,北戎王后和各王子之间立刻引发内乱,各部落相互攻打,陆从风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大梁边境,不能再有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了。
萧宝姝听后,她倒想到另外一个事情:“都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若彻底打垮了北戎,解决了圣上的心腹大患,那固然是大功一件,可是人人都说,西州军只知陆朗,不知皇帝,上次梁珩来到西州,想必也把这句话带给了圣上,圣上不是一个宽仁的君王,将北戎赶出燕荡山脉后,表哥,你要何去何从?”
陆从风微微一笑:“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昔日连朔将军镇守边境二十年,劳苦功高,圣上还不是说杀就杀?我的下场,我也可以预料到。”
萧宝姝不由问:“你既然预料得到,那还要去打北戎吗?”
陆从风道:“有些事,并不是知道结局,就可以不做的,北戎为患百年,边境百姓不堪其扰,咱们大梁送去的公主,十个有九个也被折磨致死,难道就因为我一人得失,而让百姓继续受苦,大梁继续受辱吗?我既然选择从军,就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他说此话时,神情坦然,眸中熠熠生辉,萧宝姝仰头看着他,她忽然微微一笑,然后道:“这是我认识的陆朗。”
陆从风也笑了:“你明明知道我的答案,却还要问。”
萧宝姝道:“很久没听你说你的志向了,我们小时候,你一说起北戎,就咬牙切齿的,说长大后,一定要给他们赶出燕荡山脉,但是后来慢慢大了,你却没提过了,我一直想知道,这是为何呢?”
陆从风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去,他只道:“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她一直不同意我从军。”
萧宝姝感觉到他有些异常,但既然陆从风不想说,她也不继续追问了,于是道:“那你在西州呆了五六年,舅母一定很担心,我很想舅母,真想接她过来西州。”
陆从风默然,他何尝不想将母亲接来西州,但是他手握重兵,母亲就相当于人质一样,皇帝是不可能同意她来西州的。
他说道:“其实在京城,我们回西州的时候,我已经告诉母亲你的身份了。”
萧宝姝讶异,她回想起当日她离开陆府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她,于是回首,结果看到临川公主站在长廊处,临川公主还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原来那时,临川公主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第76章第76章
不出几日,皇帝圣旨传到西州,圣旨中言明,让陆从风务必趁这次机会,剿灭北戎,让大梁边境不再有此强敌,而且皇帝说,一切行兵布阵,都由陆从风全权负责,他就等着陆从风凯旋归来了。
只是,圣旨最后,却秘密提及,要陆从风进攻北戎时,务必要将一个人的头颅带回京城。
这个人,就是大将连朔之子,连晔。
二十四年前,连朔因为是煦衍太子党羽,受牵连全家被诛,连晔则在押送途中逃脱,并且逃往北戎,成为一名人人唾弃的叛国贼。
连晔在北戎娶了灵鹤公主,成为北戎驸马,而且还为北戎操练军士,大梁百姓也从最初对他的同情渐变为愤恨,所以皇帝要陆从风杀连晔,陆从风并不意外。
不过这件事,既然是皇帝密旨,陆从风也并未告诉旁人,只嘱咐了霍青和魏阳,若见到连晔,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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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一下,陆从风派老秦率十万大军留守西州,霍青率十万人从左路进攻,魏阳率十万人从右路进攻,自己和颜钰则率着其余二十万大军,向中路进发。
萧宝姝扮成男装,也跟着陆从风一起出发了,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战争,她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有陆从风在身边,她又觉得无比安心。
这次进攻,因为要打北戎一个出其不意,所以一天有十几个时辰都在赶路,陆从风为了最快速度到达北戎王庭,决意率大军翻过燕荡山脉,抄近路出发,燕荡山脉崎岖难行,只能走路,不能骑马,萧宝姝只能庆幸云七娘小时候没有裹小脚,所以她还能跟得上。
饶是如此,她脚上还是磨起了水泡,萧宝姝怕陆从风担心,也只是咬着牙默默忍受,她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营帐中揉着酸胀的双腿,再将水泡挑破。
萧宝姝跟陆从风住在同一个营帐,但终究是男未婚女未嫁,中间还是用帘子遮挡着,帘子那头,陆从风已经熄灭了烛火睡下,萧宝姝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后,还不放心,轻声喊了两声:“表哥~表哥~”
陆从风都没回应,看来是真睡着了。
萧宝姝这才轻手轻脚起来,点了烛火,脱下鞋袜,脚上果然起了好几个大水泡,有的都磨破了,袜子上也染了点点血迹,萧宝姝咬着牙,拿了银针,在烛火上烤了后,就准备将水泡挑破。
只是当她跪坐着在烛火上烤银针时,帘子忽然被掀开了,陆从风双眸沉静如水,定定看着她。
萧宝姝唬了一跳,银针就掉在了地上,她慌忙捡起,然后藏在身后,挤出一丝笑容:“表哥,你没睡着啊。”
陆从风道:“没睡着。”
萧宝姝撇了撇嘴:“又骗我。”
陆从风道:“若不是装睡,怎么能看到你烤银针?”
他过来萧宝姝这边,握住她的脚踝:“让我看看。”
陆从风的手很大,因为常年习武练兵,手指粗糙,有很多茧子,萧宝姝纤细脚踝被他一握,顿时觉得被磨得有些痒,她也有些害羞,脚踝往里缩了下,陆从风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唐突,本想放开她,突然又觉得不太对,于是道:“宝姝,咱俩都是这种关系了,你不要害羞,让我看看。”
这话把萧宝姝闹了个大红脸,她结结巴巴道:“咱俩……咱俩是哪种关系?你莫要胡说。”
陆从风一怔:“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我也喜欢你,咱俩不就应该是那种关系了吗?”
陆从风这些年在军营,行事更加直来直去,萧宝姝愈加脸红:“什么关系?我有答应你吗?”
陆从风更加怔了,他见萧宝姝低着头,绞着衣角,耳根子都红了,于是总算恍然大悟,原来表妹是害羞了啊。
他朗朗一笑:“现在不答应可迟了,既然已经和我表明心意了,那我可不会再放开你了,宝姝,你今生今世,都是我陆朗的人。”
他又握住萧宝姝的脚踝,笑道:“既然是我的人,就不要害羞了。”
萧宝姝莹白脚踝被他握住,陆从风手掌很大,很是温暖,指腹的茧子摩挲在她细腻肌肤上,萧宝姝只觉脸上都快滴血了,她小声道:“我才没有害羞,是你成天舞刀弄枪的,手上一堆老茧,硌着我了。”
陆从风见她一边强词夺理说没有害羞,一边耳根子都红了,更加觉得表妹十分可爱,他也不再和萧宝姝争辩,免得她恼羞成怒,他于是笑道:“硌着你了吗?那我轻点。”
他轻握住她的脚踝,去看她脚上的水泡,一看到,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萧宝姝脚上,有几个水泡已经破了,血肉模糊的,陆从风十分心疼:“你怎么忍得下去的?”
第77章第77章
燕荡山脉。
陆从风率队又翻过一座山脉,他令大军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再行赶路,等吩咐完后,他转过头,发现萧宝姝正仰头,看着燕荡山顶。
陆从风走到她身边,笑道:“看什么呢?”
萧宝姝指了指山顶的皑皑白雪:“看到山顶的雪,就想起那次遇到雪崩,还好你救了我。”
陆从风道:“我倒没问你呢,那次为什么梁珩要三更半夜带你上燕荡山?”
萧宝姝顿了下,道:“我以前告诉过他,燕荡山是西域佛国认定的神山,只要在山巅白雪之上写上自己和心上人的名字,就能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在一起,许是他想起了我的话,于是非要去燕荡山顶。”
陆从风诧异了下,萧宝姝一句话,梁珩都能记这么深,更加为了这句话,冒着雪崩的风险深夜上燕荡山,看来梁珩对萧宝姝,并非完全无情。
他默然道:“原来如此。”
萧宝姝回首看他,忽笑道:“这离山顶很近,一个时辰能上去,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去山巅白雪之上写名字?”
陆从风愣了下,然后摇头:“我不去。”他解释道:“珍惜的人就在身边,一生一世的话,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又何必要为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去山顶呢?”
萧宝姝点头:“的确如此,人在的时候,都不珍惜,人不在了,再去燕荡山顶写什么名字,难道不是自欺欺人吗?”
她这话,意有所指,陆从风一听就明白了,萧宝姝这是在告诉他,梁珩所表现出来的深情,她只觉得是他在自欺欺人,根本不屑一顾。
陆从风心中顿时轻松不少,他笑道:“就算不写名字,也没人能从你身边抢走我。”
萧宝姝吐舌:“自大狂。”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情意,一切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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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从风率着西州军一路加快行军,二十万大军只用了短短十日,就翻过了燕荡山脉,打了北戎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萧宝姝第一次见识到战争,陆从风让亲兵将她护卫在军营中,但萧宝姝不放心,她非要出来,她爬到沙丘之上,看着陆从风和西州军身穿黑色盔甲,手执□□,列兵阵前,陆从风骑在高头大马上,位于队伍的最前端,他背脊挺直,如青松冬柏,眉宇间意气风发,真是好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冲锋的号角响起,陆从风骑着战马,举起□□:“兄弟们,北戎给我们大梁带来的百年屈辱,今日,就让我们还给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大梁勇士的本事!”
西州军也声如洪雷:“驱逐北戎,还我安宁!”
西州军个个都出身军户,祖上都和北戎打过仗,十有九败,哪家没有个先辈死在北戎人手上,如今大好时机,能将北戎一举赶离燕荡山脉,封狼居胥,建下这不世的伟业,哪个不热血沸腾?在仇恨和荣耀的驱使下,二十万西州军个个神勇不畏死,连向来凶残的北戎人都为之恐惧。
萧宝姝看到沙丘下,陆从风和颜钰都在奋勇杀敌,西州军也和北戎人交上了手,一时间鲜血横飞,残肢满地,她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不由有些头晕目眩,很多她见过的,认识的,还和她说说笑笑过的少年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战争,竟然是如此恐怖。
陆从风和颜钰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们盔甲上都是大片的鲜血,有自己这方的,有敌方的,但他们像不知道害怕一样,依然领兵冲在了前头,西州军见主将都如此身先士卒,一个个更加备受鼓舞,相反北戎军因为还在内战,士气就输了大半,萧宝姝看了一会,已经知道战局已定。
虽然知道西州军胜券在握,但萧宝姝眼中目中,却忍不住望向躺在地上那些已经死去的,年轻的面孔,那些昨日还在喝着酒烤着篝火的面孔。
萧宝姝闭上眼,默默对亲兵道:“我们回军营吧。”
她步步走下沙丘,脚步踏在草地上,忽想起了一句话:
一寸山河一寸血。
这战场上,西州军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大梁而流的。
战死的勇士,都是为大梁而死的。
西州荒漠,金鼓齐鸣,战火纷飞,尸横遍野,与之对比的,是京城宁安,那曲水流觞诗情画意的万国诗会,熙熙攘攘繁华热闹的元宵灯节,是江南桑州,那宁静雅致的小桥流水乌篷船,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风光美景,一寸山河一寸血,是这五十万西州军,用自己年轻的生命,守住了大梁的安宁,守住了百姓的安康。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还在厮杀的战场,望向多处负伤,却仍然奋勇杀敌的陆从风和颜钰,望向那些身中数箭,却拼着最后一口气,砍向敌方的西州军。
她恍惚间想起,在出发之前,她曾经问陆从风:“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圣上不是一个宽仁的君王,将北戎赶出燕荡山脉后,表哥,你要何去何从?”
陆从风只说:“有些事,并不是知道结局,就可以不做的。”
他向来如此,满腔热血,从来没有变过。
但愿那远在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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