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古日则的青年上前拿过匕首。穆心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他带来的压迫圈,借机打量四周。
原来那并不是什么矮柜,而是一个吧台,后面的架子上零星地摆着点喝的东西。
老板娘模样的女人正在和古日则算帐:“行了,你就赔我这个数。”
她伸出一个巴掌。
古日则嗤笑一声:“我给你修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冲身后招手:“光子,过来看看,没问题吧?”
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小毛孩跑过来,看了看受损的吧台,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好姨,明天保证修好!”
穆心拽了拽刘浪。既然这里没他们的事了,是不是可以先溜一步?
她才刚动了动手,古日则就抬头看过来。
穆心一僵,接着就见他迈着大步朝她走来。她皱眉,下意识往后连退数步。
好姨拉住古日则:“瞧你把人家吓的。这怂样都能当上帝国的将军,咱们就直接杀过去把那老狗拉下来。”
她停住,自言自语地说:“错了,那老狗已经死了。”
穆心有种不好的预感。老板娘这一段话,听着很有问题。从古日则敬酒的态度,再到她现在这句“老狗”……该不会这么倒霉,偏偏就落在很小很小的一拔反对帝国的人中间吧。
她偷偷看一眼刘浪,想从那得到点暗示,后者正面无表情地整理腰上的毯子。
好姨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过来,亲切地拉起……刘浪的胳膊。
穆心:……
“远来是客,一起吃吧。”好姨态度很好,眼睛在刘浪身上打转,意思真是相当直白了,连穆心都能一眼看明白。
她和刘浪对视一眼,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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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烧烤的人多了两个。
好姨姿态优美地给刘浪夹了块肉,又瞄了穆心一眼,笑着说:“随便吃啊,别客气。”
人家态度好,还笑眯眯地,刚才又拿出一身衣服给刘浪,都这么礼貌了。穆心只能点点头,见这一桌人盯着自己,十分不自在地伸出筷子。
还没碰上肉,横过来另一双筷子,夹上她的。
穆心无奈,不让吃早说啊,她本来就不想上手的。
古日则眯起眼瞅她,问道:“你们怎么会跑到好姨的后院里。”
穆心恍然,又往进来的门那看了一眼,原来他们推开的是老板娘的后院门。
她马上开始想借口,一抬头,就看到周围几双眼正炯炯有神地瞧着她。她干咳一声,吭哧着说:“那个……我们第一次到这里,对路不熟悉……”
这话很含糊,让人可以有多种理解,适用多种场合,自己又跟连天学到一招。
果然,听了她这话,古日则侧头,络腮胡子凑上来说:“前天是有个商队过来。”
穆心暗自叫好,瞧瞧,这不是自动给出解释了,现在她还知道有个商队就在外面。
古日则松开筷子:“所以你们还是帝国的人?”
穆心不敢乱说,万一他们真是和帝国作对的怎么办。她暗中瞟了一眼刘浪,看到他正和那好姨眉目传情。
穆心:……
好姨心情不错,帮着解围:“是不是帝国的人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他们又不是军队里的。就算是,你还能把人怎么着?”
古日则咧嘴一笑,今时不同往日,真来个帝国军人,他们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最多暗中打一顿。
穆心见这关似乎是过去了,心里松口气,再抬眼却被古日则的耳钉吸引了注意。这材质,看着和月牙石很像啊,所以他刚刚好奇自己的坠子,是因为这个原因?
好姨手扶上刘浪胳膊,“天都黑了,你们还走不走……”
刘浪动作一顿,虽然老板娘热情好客,但是他们还有事,再说现在对方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他看看穆心,小心地说:“这就走……”
好姨听了刘浪的话,脸上笑容不减,只是把手从他身上拿开,笑吟吟地说:“有事啊……那就算了,改日再聚。”
这么好说话?穆心有点意外。
好姨又接着说:“那你们就先把饭钱结一下,还有这身衣服。”
穆心眨眨眼,看向刘浪,她没钱。
刘浪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可是赤条条地过来的,还是托她的福。
好姨等了会儿,见没人回应,颇感意外,这饭钱也不贵啊,吃了饭穿了人家衣服,给点钱不算过分吧。
对方没有掏钱的打算,好姨的脸一下就拉下来。感情归感情,钱归钱,她一年到头有好感的人那么多,要是因为这点好感就不要钱了,生意还怎么做啊。
古日则开口,冲着穆心说的:“我替你们付了。”
他抬抬下巴,手往穆心领口一指,“只要你把这个给我。”
穆心立马明白他要的是她的坠子,但她本能地不想和这人有牵连,如果欠人情,她宁可欠老板娘的。
再说,光是一顿饭一身衣服哪够,接下来这一路到处都要用钱。
她放下筷子,看向老板娘:“好姨,您刚刚说的那些,一共多少钱?”
第75章
好姨随口报了个数字:“一百朱币。”
穆心看了眼刘浪, 见他神色正常, 知道这个价格应该是合理的。她取下一个坠子, 虽然不明白古日则为什么想要它,但说明这玩意可能值点钱。
他们要去找人,路费肯定得有些。如今她的异能也没了,这东西就只有纪念意义。虽然她很不舍得, 但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的。
她将水滴形状的摘下来,恋恋不舍地在手里摸了摸, 递给好姨:“我把这个押在您这, 跟您借点钱。我肯定会回来还钱的, 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
她不了解这边的物价,只是一身衣服一顿饭就一百朱币,那这一路上两个人要想正常吃住, 估计开销不小。看刚刚古日则的态度, 这坠子大概也不值多少钱, 要不往高了报一个试试看?她有些犹疑地望向刘浪。
刘浪伸出巴掌在自己脸上挠了挠。
穆心开口:“五千朱币。”
刘浪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猛咳。他原意是五百朱币, 万万没想到, 穆心上来就多加一个零,真是心黑手狠。
穆心被他这一阵咳搞得心里发毛, 是不是要多了?
好姨差点把刚放进嘴里的肉整个吞进去。看不出来啊,这姑娘真敢开口, 什么东西就要五千?她正要张嘴嘲讽, 余光扫到古日则轻轻点头。
她清清嗓子, 出口的话换成:“写个条子给我吧,把还钱日期写清楚。”
刘浪咳得更厉害了。
穆心一开始听到“朱币”这个词,以为这边的钱都是硬币。等拿到手发现,其实也是纸币,大小差不多的。
她拿着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事比她以为的顺利很多,这个老板娘人挺好的。
她取下水滴形的坠子,递过去,实心实意地感谢对方:“谢谢好姨。这个钱我一定会还的,坠子也麻烦您帮我保管好。”
好姨漫不经心地接过,又看了古日则一眼。
穆心看看窗外,天都黑了,不知道是他们穿过来的时间晚,还是这边天黑的早。人生地不熟的,而且看刘浪的样子,似乎对这里也很忌惮。
刚才得知这里有商队,她就想明天去找人家,争取和商队一起上路,那今晚的住宿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好姨这人不错,没有仗着人多欺负他们,收费也合理。
她略略思索后,客气地开口:“好姨,您这有没有客房?”
好姨听了立马眉开眼笑:“瞧你说的,这是酒店,能没客房吗?”
她一转身站到吧台后面,拿出本子:“吃的喝的住宿,全有。房间嘛,都是一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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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穆心和刘浪上楼后。
好姨将那坠子往前一扔。
古日则伸手接住,手指在上面摩擦,面色沉沉分不清喜怒。
好姨坐到他对面,瞅瞅他的样子,叹口气说:“五千就换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现在追个女娃都这么下本了?”
古日则扯扯嘴角,说:“她不是说了会还钱吗。”
“你信?”好姨不以为然,夹起块肉放进嘴里,“也就是你,谁会花钱换这个。”
古日则:“只要不是帝国的人就行。她这么珍惜这东西,我就当她是自己人。”
好姨认真地说:“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现在的大帝对我们不错,还让我们搬回去,大家都挺动心的。你作为族长,应该好好安排一下这个事才对。”
古日则:“别的事情就算了,那天来的将军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好姨见劝不动他,也懒得再说,朝他一伸手:“把钱给我。”
古日则往后看:“光子。”
络腮胡子的男人和光子互看一眼,凑上前小声说:“没带那么多钱出来。”
好姨眼一瞪,刷地一下把坠子收回来:“没钱你不早说,老娘瞎眼花那么多钱买个没用的玩意!”
正好这时,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嘴里嚷嚷着:“妈,我喝水。”
好姨起身,倒了杯水给男孩,顺手把坠子挂他脖子上:“先让我儿子带几天,你快点拿钱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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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刘浪正在苦思冥想。
“奇怪了,这里怎么还让开酒店。”
帝国从上到下,全面禁止娱乐生活,饮食上也是诸多限制。这个地方真是奇怪,居然能开酒店,听那老板娘的意思,还通商队。
他有个模糊的想法,又不敢确定,再想想好姨那风骚的样子,便对穆心说:“这样,我再去和老板娘聊聊,打听打听。”
穆心独自在屋里等着,一等就等到三个小时后,刘浪才回来。
“还真让我猜对了,这里是瀚海。”
刘浪将史书上的记载和自己四处行走听来的内容,结合在一起,给穆心作讲解。
瀚海是帝国最北边沙漠的名字,这片沙漠很大,帝国直接将它纳入自己的领土。
在这片沙漠边缘生活着海族人。棚葵被发现之前,一直是海族人的神物,日夜受供奉。
始皇帝来夺棚葵,海族人无力抵抗,只能接受现实。好在他们的生活没受什么影响,依然在沙漠边缘居住。因为与世无争,也平平安安地延绵多代人。
直到二十多年前,当时的大帝不知为什么突然派了个将军过来,抓走了将近半数的海族人,从老到小,从男到女,完全没有任何规律。
海族人奋起反抗保护自己的家友亲人,但他们根本无法和装备精良的帝国军队作战。
那个年轻的将军给了族长两个选择,要么他全部带走,要么让他带走一半,剩下的由族长带领进入沙漠腹地隐居。
老族长最终忍痛选择带着一半人隐居。
应该说这个决定救下了整个海族,因为不过几年,大帝再次派人来,但那时海族人已经全部隐入沙漠。
因为这件事,海族人一直对帝国很排斥,但他们不像老枪那样明着反抗,总体来说是比较乖的,安于现状,关门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要是碰上了,比如一个帝国军人落单到了海族人手里,也定是讨不到好的。
直到老族长去世,新任族长年轻血气盛,又曾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被抓走,心中对帝国恨了多年。他多次派人出去,想知道当年被带走的人下落如何。
所以,刘浪在认出这些是海族人后,就马上隐瞒身份,想快点离开。
可是,听着听着又觉得不对劲。这些人似乎对帝国的态度也没那么差,而且他们吃吃喝喝,生活好像也不是传闻的那么艰苦。
刚刚他去和老板娘闲聊,才知道新上任的大帝承诺海族人的地位,准许他们自治,并且欢迎他们搬回原来的地方居住。
至于当年那批人的下落,大帝也说,会在适合的时间给他们一个答复。
古木则带着族人尝试和帝国通商,并且迅速品到甜头,全族人的日子都好起来。
刘浪在说这些事时,两眼发亮。
“穆心,现在的大帝居然允许大家随意吃喝,鼓励通商,还支持发展娱乐活动。我离开这些年,真是变化不小。”
穆心笑笑,其实这些变化也就是几个月的事。她忽然发现,在某些方面,她比刘浪知道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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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街外,两个中年人正站在货物旁边说话。
其中一个看看天,有点发愁地说:“要不是这批货晚了,本来今天就该走了,这下不知道会不会赶上沙暴。”
另一人头上戴个鸭舌帽,倒是挺轻松的样子:“明天清晨就出发,速度快点没问题。”
他正说着,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从后面货堆里提出个男孩。
他不耐烦地瞪眼,揪着男孩脖领子,往旁边一扔,凶巴巴地吼:“走开走开,这里没糖。”
那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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