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得先离开了。”
“我有工作的事情要忙”,是一个得体的借口。克涅大概知道这是推托之词,但他并不认为刘易斯失礼,反而怪责自己不懂得文化差异,没有好好跟刘易斯沟通,导致刘易斯不想理会自己。
“那你快去忙吧!”克涅爽快地说,“忙晕了,就会忘记我的失礼了!”
刘易斯笑着和他挥挥手,说:“已经忘了!”
克涅心想: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
事实上,刘易斯说“我还有工作的事情要忙”,也不完全就是借口,他确实有工作要忙。那就是香水品牌的投资事项。这次的投资者比较谨慎,没有像上次“含英”那边一样好说话,这次拉投资,需要准备非常多的资料以及详细的策划案。
“怎么这么麻烦啊?”岩茶一边翻着目录一边不休抱怨,“能不能找点好说话的投资人?”
邵丹桂却说:“再好说话的投资人都是要这些资料的!谁的钱都不是随便扔出去的!你以为是玩儿?”
刘易斯也是头一回为了“设计”之外的事情加班。他平常是从不管这些“俗务”的,以前他认为这些“俗务”没有价值,品牌的核心应该是创意、理念、设计。但现在他真正用功起来,才发现“俗务”才是一家公司运营的基础,而且其中大有学问。
刘易斯不觉为自己以前的幼稚和高傲而感到惭愧,也是因此,他更加努力地吸收、学习,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加成熟。
“也是因为我的不成熟,他才将我当成小孩子吧?”刘易斯这么想着。
在茶水间里,刘易斯喝着咖啡,心里想的不是工作、就是刘修斯。
“我希望他能把我当成一个成年人,最好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成年人。”刘易斯喃喃自语道,“可是,在他的眼中,什么样的人才有魅力呢?”
“在想什么啊?什么魅力不魅力的?”邵丹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刘易斯吓了一跳,仿佛做贼一样心虚,又勉力微笑:“真吓人,怎么忽然出现?”
“这是公共区域,谁出现都不该吓人才是啊。”邵丹桂走到咖啡壶旁边,“你自己在心虚什么?”
“我没有。”刘易斯心虚地否认,然后又更心虚地转移话题,“对了,岩茶呢?”
“她啊?她看了几本就头昏眼花,说犯了头晕。我叫她回家了。”邵丹桂苦笑着回答,“你可不怪她吧?”
“哦,没事儿。”刘易斯和邵丹桂对岩茶的状态心知肚明。岩茶坐不住,只爱玩儿,让她做这些繁琐的工作,她肯定不愿意的。所以岩茶勉强来工作,便一时说头晕、一时说脖子疼的,寻着隙儿地躲懒。
现在,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刘易斯便趁势对邵丹桂说:“既然岩茶不舒服,就让她多休息几天,等缓过劲儿了,再来上班吧。”
邵丹桂明白刘易斯的体贴,便朝刘易斯感激地一笑,又有些惭愧地低头:“唉,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么孩子气。”
“孩子气……”这几个字戳中了刘易斯的心,“孩子气的人应该没什么魅力吧?”
“不,孩子气的人有孩子气的魅力,成熟的人也有成熟的魅力。那是不一样的。”邵丹桂端着咖啡在刘易斯对面坐下,“这叫‘姹紫嫣红都是春’!什么样的人都有她自己的魅力。”
“姹紫嫣红都是春啊……”刘易斯笑笑,说,“但也有云‘各花入各眼’呢。”
“是啊,像我就喜欢这样不靠谱的,那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邵丹桂露出无奈的神色,“你呢?lewis?你上次跟我提过的感情烦恼处理好了么?”
“我?”刘易斯一怔,摇摇头,说,“很难。”
“为什么啊?”邵丹桂笑道,“我真的搞不懂,这太让我意外了。”
“嗯?怎么这么说?”刘易斯怔了怔,“我看起来像是不会被感情困扰的人吗?”
“那倒不是,如果说陷入一段恋爱的话,很难不被困扰。但你不像是会被困扰那么久的人呀!”邵丹桂想了想,又说,“更何况,我感觉你的恋爱还没有开始呢!哪来那么多的困扰?”
刘易斯一怔,半晌没言语了。
而刘易斯困扰的根源——刘修斯先生也遇到了困扰——刘修斯再次登上了杂志头版。
“你真的要红了,我告诉你……”电话那边的人喋喋不休地说,“你又成了热门话题了!多少明星都羡慕你!”
“他们羡慕我是应该的,”刘修斯淡淡地说,“我哪一点不值得旁人羡慕?”
“啧!”杂志社的人羡慕妒忌恨地说,“是,你就是天之骄子!”
刘修斯想了想,说:“这次的消息是谁让放的?你知道不?”
“我知道啊。”杂志社的人说,“是你六叔。”
六叔? 刘修斯倒是有些意外:“为什么会是他?”
六叔应该是最没威胁的才对。
“不知道,听说证监会在查他。”杂志社的人说,“可能和这个有关?”
刘修斯一下子就想通了:“我明白了,谢谢。”
幕后黑手不是六叔,是七叔。
之前,刘易斯曾经拿着刘修斯给他的证据去威胁六叔,让六叔放弃出席股东大会。刘修斯猜测,六叔缺席这件事引起了七叔的怀疑。七叔便派人去追查,发现了六叔贪污公款的把柄。
实情和他猜的差不多。
七叔发现了六叔遭到威胁,但他没有跟六叔交涉,而是直接向证监会举报六叔贪污。六叔只知道自己被捅了一刀,哪里能知道是自己兄弟动的手?之前,六叔被刘易斯威胁过,自然就以为是刘修斯做的手脚了。因此,六叔马上就对刘修斯展开报复……
六叔,不过是当了七叔的刀罢了。
六叔以长辈的身份,联合了其他几个叔伯,齐齐站出来,拿着dna鉴定报告,指出刘修斯并非刘家亲人,以欺骗的手段获取了董事长的职位。刘修斯根本无权继承刘家家产。他们指出刘修斯存在欺诈行为,要通过法律途径要告倒刘修斯,顺带还举报了刘修斯内幕交易、操纵股市。
总之,刘修斯此刻官非缠身了。
尽管,之前关于刘修斯并非刘家子弟的传闻甚嚣尘上,但都没个确切的。刘家这边甩不掉刘修斯这个“董事局主席”,也不敢贸然行动。然而,现在六叔发现自己要坐牢了,心如死灰,加上七叔的煽风点火,自然就不顾一切,要和刘修斯拼个鱼死亡破了。
刘修斯坐在办公室,看着发来的律师函。
mary走进了办公室,一脸蜡黄的请示刘修斯:“刘总……”
“别喊我这个,”修斯笑道,“我不姓刘了。”
他说着,语气是愉快的。
铺天盖地的新闻扑面而来,刘家那边甚至说要把修斯从宗族中除名了。老刘是家族族长,他也同意了这个决定。这让所有人震惊。
刘易斯知道这个消息是,也是错愕不已:“如果说六叔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要和哥哥拼命,那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父亲也突然站出来、用这么强硬的手段反对哥哥?”
这对老刘可没任何好处呀?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文章 ?
刘易斯忐忑地离开公司,在公司楼下,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大魁梧的外国男子——正是克涅没错了。
“克涅?”刘易斯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克涅笑道:“我正好有事经过,看到了新闻,便想来看看你。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刘易斯脸色微微变得阴郁,但勉强笑了笑,说:“谢谢你的关心。”
“你还好吧?你……应该很为难吧?”克涅小心地问道,唯恐再次出言冒犯刘易斯。
刘易斯摇摇头,笑道:“其实我一早已经做出了选择了。”
“什么?”克涅有些惊愕,想了想,说,“难道,你一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
第66节
“嗯。”刘易斯勉强点点头,“而且,我已经决定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的直觉是什么?”克涅问。
刘易斯想了想,说:“我的直觉是跟随对我最好的人。”
“啊……”克涅想到什么似的,咧嘴笑道,“我对人也挺好的。”
“你……”刘易斯会意过来,无奈一笑,“是么?”
“总比你喜欢的那个人对你好吧?”克涅的语气像是吃醋一样,“你应该跟随对你好的人呀。”
刘易斯一怔,说:“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不好?”语气还有些不高兴。他哥哥对他可好了。外人懂什么?
克涅却说:“他不是不喜欢你么?”
刘易斯听着这话,心内也不知什么滋味:“谁知道呢?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将来也可能会被我吸引的。”——刘易斯不是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着吗?
“这是什么意思?”克涅问,“你要去追他?”
刘易斯听了这话,怔了半晌,似茅塞顿开了一样,一笑道:“对啊,为什么不呢?”
他刘易斯这些年来都追过不少男人了,这些男人中每一个及得上刘修斯那么迷人、优秀。为什么他可以做小伏低去追求那些人,却别别扭扭地蹲在刘修斯背后吃醋?
这可太没气概了。
既然,他哥不是他哥,那他为何不索性将刘修斯当成一个他遇到的迷人男子而展开追求?
——但是,刘修斯并不是他人生路上忽然遇到的一个过客啊?
刘易斯找到了自己之前别扭的原因,是他太过在乎刘修斯,害怕如果遭到拒绝,二人就不能继续做兄弟了。
“如果追求失败了,就会变得尴尬吧?”刘易斯突然又缩了一下,似是商量一样地和克涅说,“如果你追一个好朋友,被拒绝了,朋友都做不成了,会感到懊悔吗?”
“不追才懊悔吧!”克涅相当爽快地说,“而且,我喜欢你,我追你,你不答应,你就会跟我绝交吗?不会的,提出绝交的那个通常是追求者,而不是被追的那个。”
“哦?”刘易斯一时没明白。
“如果追求者要离开,被爱的人才困扰呢,他会觉得自己少了一个朋友。如果他不喜欢的人愿意回到朋友的身份,他才高兴啊,因为又可以无负担地交往了。”克涅继续说道,“只有追求者才会感到痛苦,想要挣扎离开。而被追的那个是没有顾虑的。”
刘易斯闻言,不觉苦笑。
确实,只有动心的那个人会感到煎熬吧。
听着刘易斯的话,克涅此刻便处于失恋的煎熬之中,他相当不甘心,忽而问:“我和他的肌肉谁大?”
“什么?”
“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啊,”克涅摆出健美的姿势,“和我比,谁的肌肉大?”
刘易斯打量了一下克涅那膀大腰圆的身材、虎背熊腰的体态,不得不说:“你的大。”
克涅“啧”了一声:“你怎么选了一个小的男人?”
刘易斯的脸忽红忽绿的,半晌只得说:“也、也不能这么说……”
第75章
决定了追求刘修斯之后,一切的事情变得分外简单。
刘易斯跟克涅客套两句,便告辞了。克涅看得出来刘易斯归心似箭,便没有拦着他。刘易斯开车的时候,却不知应该先回家还是先前往“傲鹰”大厦。为免像上次一样扑空苦等修斯,刘易斯决定提前给刘修斯打了个电话。
刘修斯接到了电话,好像一早就料到了刘易斯会跟自己联系一样,语气里很自若:“来找我吗,小易?”
“嗯,是的。”刘易斯答,“你在‘傲鹰’吗?”
“没在。你别过来了。”刘修斯说,“我现在去律所去见我的律师了。”
刘易斯想了想,觉得也是,刘修斯被告了,应该是先去找律师。
“需要我陪你吗?”刘易斯问道,“我很担心你。”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刘修斯说,“我很好。”
这话也听不出真假。
刘易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可我总是免不了担心。为了让我安心一些,请你告诉我可以做什么吧。”
“你可以……”刘修斯沉吟一会儿,笑道,“你可以先专注自己的品牌,将投资的问题解决了,这才是要紧事。”
当然,刘易斯目前专注于“丹桂”品牌的创立,而创立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资金短缺。现在,刘易斯将这件事处理好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刘修斯这句话说起来像是为了刘易斯好,但却让刘易斯听起来不太痛快。刘易斯想了想,很快找到了原因,便不满地说:“你的意思是——叫我管好自己、不添乱就算帮你的忙了?”
“什么?”刘修斯苦笑两声,“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哦?”刘易斯总觉得自己被刘修斯敷衍了,语气里略带不满,“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能说清楚一些吗?”
刘修斯便道:“我的意思是,我目前遇到的问题都不算麻烦。相较而言,要是你遭受挫折,才是我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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