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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他脸那么大,外表是松软蓬松的面皮,内馅则是猪油混着白糖跟黑芝麻。
一口下去,油香油香的,虽然内馅的甜度较高,但对小朋友而言刚好。
姜让语回忆起小时候的吃法,撕下一块柔软的面皮,沾着里面甜甜的内馅,那时还小小的他,独自就能吃下一整个。
但现在已经是被遗落在旧时光里的老味道,也不再常见,姜让语都想不起上次吃到是什么时候了。
而回忆跟怀念给这份味道增加了很大滤镜,越回忆就感觉越好吃,更加想吃,超级想吃,非吃不可,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将这口甜甜的油香味塞进嘴巴。
姜让语在陆疏洐怀里翻身转背,拱来拱去。
陆疏洐还没睡,见他睡得不安稳,低声担心地问:“……怎么了,睡不着?”
姜让语闻言,没忍住吧砸吧砸了嘴,委婉曲折地问:“你饿吗……想不想吃东西?”
陆疏洐轻笑。
这是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他要回答:你是不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看似正确,实则扫兴。
因为这么回答,姜让语肯定会回:算了,不用特意麻烦。
——这都是亲身积累的经验与教训。
陆疏洐立刻给予了最正确的回答:“巧了,我还真有点饿了,刚才就在想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果然,他这么一说,姜让语双眼瞬间充满了光彩。
陆疏洐又问:“但我不知道能吃什么……你有想吃的吗?”
姜让语便立刻回道:“我想吃水晶包。”
“……水晶包?”
“嗯,是我小时候吃过的一种包子,内馅是加了糖的,甜甜的,突然好想吃啊。”
太过笼统且抽象的描述。
没吃过的陆疏洐完全想象不出。
水晶包。
对于这三个字的所有联想,陆疏洐只有那种用来煮火锅的小料丸子。
外皮是有点透明的面皮,里面包裹的……可能是紫薯馅?或者是其他什么甜口馅?
但不管怎么想,现在这局面都很符合他对另一半怀孕口味变化的想象。
换句话说,可算让他等到这一天的到来了。
陆疏洐早做好了应对这种情况的准备。
姜让语大半夜突然想吃点奇怪东西什么的,他立刻跑出去买什么的,说不定外面还在刮风下雨什么的——
奈何姜让语从未出现这种情况,让陆疏洐的准备毫无用武之地。
没想到啊。
现在终于能用上了。
陆疏洐还有点小激动,摩拳擦掌,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这很简单,不过家里没有,我出去买。”
姜让语笑了笑:“……算了,现在估计都不好买。”
毕竟是他小时候吃的东西,现在都不常见了,大半夜的,陆疏洐能去哪里买?
两人的信息交流在此刻出现误解。
陆疏洐以为“现在”指的是大半夜这个时间点。
也没错,大半夜是不好买啊。
但这种时刻终于到来了。
他忍不住自己想要表现的心。
陆疏洐信誓旦旦地说:“这有什么难,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带来。”
说罢,陆疏洐起身穿衣,准备出发了。
姜让语愣着眨眨眼,看到陆疏洐非常自信的模样,有了那么短暂的犹豫,心里便也想,可能陆疏洐真有办法呢?
他都还没解释清楚这包子是什么做的呢,陆疏洐就直接揽下了,说明陆疏洐以前也吃过,也是知道的?
要真是这样,那陆疏洐肯定知道哪里有卖,才能如此保证。
而姜让语太想吃到的念头占据上风,自动忽略了其他细节,心里只跟着期待起来:“……那你多买几个,明天后天也能吃。”
听到这话,陆疏洐心里觉得奇怪,这种火锅小料不都丁点大,一口一个罢了,怎么还要放到明天后天?
可转念一想。
懂了。
垃圾食品,到底还是要自律,不能吃太多。
想懂的这一刻,他甚至为姜让语的懂事自律感到欣慰。
陆疏洐阻止了也想从床上起来的姜让语:“好了,你就别起来了,跟宝宝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
再看一眼姜让语鼓出来的肚子,穿着睡衣,一身柔软温和的模样,陆疏洐简直心底都化成了一滩温温的水。
姜让语则是觉得陆疏洐厉害极了。
不愧是霸总。
这大半夜的,搞到童年回忆大甜包都不在话下。
态度自然很好:“……没关系的,我也不困,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你乖乖躺着,在这里等我。”
“……那好吧。”
分开时一片柔情蜜意,看向彼此的眼神里还有黏糊的拉丝。
但几十分钟后,看到陆疏洐端着一盘火锅小料进来,姜让语原本期待到极点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本来他也很清楚,大半夜的,要搞到几乎不可能,这种要求是在为难陆疏洐。
可他也没要求陆疏洐啊。
是陆疏洐主动请缨,看上去信心十足,给了他十足的期待感。
此刻期待落空,前后心情起伏太大,落差太大了。
他要闹了。
“你要的水晶包,我是蒸的。不止甜口的,还有咸口的,快点吃吧。”
陆疏洐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还在沾沾得意。
虽然火锅食材超市里基本有卖,可冬天早就过去,商品种类骤减,想要找到甜口的水晶包还真不容易。
不是素菜虾仁,就是鸡肉鱼肉。
而且面皮五彩斑斓,压根不是姜让语想要的水晶质感。
陆疏洐真跑了三个超市,才终于买到紫薯馅的透明外皮。
又怕吃到甜的后,姜让语也想来口咸的,于是贴心地再买了肉馅的。
哪想姜让语会不买账。
起初理智压制下,姜让语还能忍,很无奈地拖着长音:“不是这种啦——这不就是火锅小料吗?”
陆疏洐当场尬在了原地。
对啊,姜让语想要的,难道不是这种火锅小料吗?
“这不是你要的水晶包吗?”
姜让语耐着性子解释:“我说的是很大的,有我脸那么大,看上去跟大馒头一样。”
这么大?
刚才有看到这么大的包子吗?
“所以是大馒头?”
“不是,不是馒头,里面是有馅的。”姜让语说,“我小时候吃过的,里面是猪油跟白糖芝麻。”
“猪油跟白糖芝麻?”
不可思议的搭配。
听到这个搭配,陆疏洐就确定自己没吃过。
“所以像放大版的猪油芝麻汤圆?”
“不是,它是包子,名字就叫水晶包。”
“长得像馒头,内馅像汤圆,为什么要叫水晶包?”陆疏洐疑惑,“有点奇怪。”
但姜让语的耐性终于在这一秒全部消散,陆疏洐果然没吃过,连想象都想不到。
嗓音当场加重:“我怎么知道!它就叫水晶包,又不是我给它取的名字!”
“……”
姜让语突然发火,陆疏洐挫败的内心更失落了。
还以为自己可算能在这种剧情中派上用场了,没想到直接搞砸,不仅没做到,还让姜让语不高兴。
尴尬地摸摸鼻子,陆疏洐说:“那是我理解错了,你别生气,这么大声说话对身体不好。”
“……!”
然而眼下的情况,陆疏洐这么说,姜让语只会更憋气。
好像他想生气一样。
他也不想生气啊。
可心理落差太大了,难免有点小情绪上头,又跟陆疏洐反复解释,他才没能绷住。
“哼!”
最后重重哼了一记,姜让语将被子一裹,气呼呼地躺下睡觉。
结果这么一气,睡眠质量反而莫名其妙地变好。
躺下没多久,姜让语真睡了过去。
睡不着的只有陆疏洐。
不搞清楚这水晶包到底是什么,他将彻夜难安。
确定姜让语睡熟后,他又悄悄起身,走到外面,给姜让语的母亲发了消息。
庆幸宋芝芸还没睡,回复了陆疏洐的消息。
陆疏洐这才打电话过去。
得知姜让语想吃水晶包,宋芝芸自动脑补了一番他胡闹的模样,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什么?!大半夜的,他闹着想吃这个?!上哪去给他弄这个,让他吃空气就行了!”
陆疏洐忙道:“不是,小宝没闹,是我想知道哪里能买到,我想买给他。”
宋芝芸的语气更加恨铁不成钢。
“哎这,我说这,大半夜的……你别老惯着他!他最近脾气都变大了!”
不过还是耐心说明了。
“什么水晶包,这孩子记岔了,那叫水晶油包,因为里面的馅和猪油了。”
陆疏洐:“……”
这就能说通了。
虽然但是,多少还是心梗了一秒。
“这种包子以前比较多,现在是不常见了,这附近有也有,但是需要提前预定了。”
陆疏洐忙道:“能把联系方式给我吗,我可以预定。”
宋芝芸笑:“别的我不知道,但小宝以前吃过的那家,现在只接大单……要五十对才起订,足足一百个呢!”
“一个大概半斤,一对就有一斤。”
“起码五十斤的包子,小宝每天吃都吃不完啊。”
“哎,你别总是纵容他……多少年没吃的东西了,他就想想,不一定是真还爱吃……你不能老是纵容他。”
陆疏洐应道:“我知道,我没纵容他。”
下一句:“您能把联系方式给我吗?”
宋芝芸:“……”
……
睡前闹了闹脾气,姜让语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来时,心情平静美好,早就不想吃昨晚的水晶包了。
果然是孕激素从中作梗。
看到床侧空空,陆疏洐已经起来时,心里又有几分内疚。
昨晚不该对陆疏洐发脾气的。
虽然是陆疏洐理解错了东西,可他也没解释清楚啊,而且不管错误正确,陆疏洐都特意跑去外面给他买吃的了。
他怎么都不该辜负陆疏洐的辛苦……
昨晚坏情绪上头,忽略了这点,此刻想到,再想到自己还对陆疏洐说话大小声,姜让语心里更过意不去。
扶着肚子起来,披上外套,他准备先去找陆疏洐。
结果刚出房间,人还没走到客厅,就看到客厅的桌上地上,摆放着一袋又一袋的大包子,少说得有几十个。
姜让语当场目瞪口呆。
大门开着,陆疏洐手里又拎着两袋从外面回来,见到他起床,表情是难得外向展露的得意。
“你起来了?”
“这回我搞对了,就是你想要的包子,想吃多少都有,快来吃吧。”
“……”
作者有话说:
姜小宝:只能含泪吃了好几个呜呜呜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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