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霭纠结于该怎么开口。
以他和孟映阳的交情没什么不好说的, 可涉及到靳向帛,就难以启齿。
对上孟映阳那双扑闪的大眼睛,林初霭一咬牙:“你知道怎么哄人吗?”
孟映阳的神情一瞬很惊讶, 接着是兴奋:“你和他吵架了?”
当时那种情况大概也不能称之为吵架。
他俩目前的情况又和冷战太像了。
林初霭点头又摇头,把孟映阳急得够呛:“到底什么情况?”
“就观点不同说了两句,他、他出差, 然后我发消息他没回。”
是的, 昨晚他发的求和消息并没有在早上得到回应。
这让林初霭坐立难安, 忧心于到底该怎么向靳向帛道歉。
孟映阳了然:“我问你个事, 你为什么想哄他?”
林初霭迷茫了一瞬:“我不想他生气。”
“之所以不想他生气,都是因为喜欢。那重点来了,你对他的喜欢能压过观点不同吗?”孟映阳怕自己把事情弄复杂了, “简单来说, 这次过后,下次你们还会因为同个观点再吵架吗?”
否则这次的和好不过是破裂的镜子,下次矛盾爆发的争吵会更严重,也将为他们的关系带去不可修复的裂痕。
林初霭沉默半晌, 问:“你这是劝和吗?”
孟映阳一拍大腿:“我也没劝分呐,是让你好好想想这次吵架的关键问题。”
林初霭捏捏眉心:“嗯,其实是我的错,他会生气是人之常情。”
这番解释的话一出, 孟映阳眼里顿时流露出一股名为‘恋爱脑没救’的眼神来。
实没想到几个月不见, 大学时期像孤狼似的室友会变成这样,可见靳向帛有多会蛊。
孟映阳语重心长道:“那就每天在微信上保持联系, 等他回来了, 当面心平气和的聊聊。当然, 我这有个非常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你要听吗?”
林初霭闷了口咖啡:“说。”
孟映阳跟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员工们没往这边来,才在林初霭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说完,也不管林初霭作何反应,拎起厚重的财务报表,火速出逃。
留下满脸通红的林初霭捧着咖啡,发出声羞耻的轻叫。
正当林初霭消化孟映阳出的馊主意时,有人敲门,他回头,见是黄邈,抬手让人进来。
“林总,新年好。”黄邈把一堆色卡放到办公桌上,“林总,这是年前供货商送来的新面料,孟总让我和你确认新品用的颜色。”
他是公司采购,按理说这事儿轮不上他,奈何设计请假,新品急着要,只得他来。
当然了,这对黄邈来说是个美差,他对林初霭那点心思还没彻底散。
“哦。”林初霭回神,放下还没回复的手机,打起精神工作。
选色近尾声,黄邈视线多次扫过他的手指,上面空空的,动起了小心思。
“林总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昨晚没睡好?”
“还好。”林初霭对外人的关心向来不冷不淡,“订货前和打样师傅确认好,避免出现浪费。”
“我知道的。”黄邈笑道,身体前倾,“林总,下班——”
林初霭皱眉起身:“抱歉,我不和员工讨论私生活。”
黄邈耸肩:“好吧,我认为勇于对有好感的人表达情感是好事。”
“我结婚了。”林初霭轻描淡写道,“孟总没提过?”
“真的吗?”黄邈不以为然道,“我还以为那是林总为避免办公室恋情想出来的托词,毕竟林总也没戴婚戒。”
林初霭心里不舒服,同时也深受感悟,他意味不明看了眼黄邈:“谢谢,但我真结婚了。”
黄邈不由得想起那天他带过来的英俊青年:“作为答谢,能告诉我谁那么幸运能和林总结婚吗?”
这就超出林初霭的界限,不过他神色柔和下来:“会见面的,下次团建我会带上他。”
再穷追不舍就不礼貌了。
黄邈释怀一笑:“好的,那林总先忙。”
寒冷的冬季窗外飘起毛毛细雨。
看电脑很久的林初霭抬头看了一眼,拍照发给靳向帛,这人不知道要生多久的气。
临近下班,他接到定制戒指老板的电话,改道先去店里。
今天黄邈有句话说得对,他已经结婚就该做出已婚的样子,早该戴上戒指。
实物和老板提供的设计稿如出一辙,林初霭很满意,爽快付了钱。
回去路上,摩挲着戒指盒,很想立即就能见到靳向帛,请对方帮他戴上。
可惜,靳向帛已经一天多没理过他。
这实在是个煎熬的事。
林初霭没想到煎熬的还在后头,连续三天,靳向帛没任何回应,仿佛消失了。
这天早晨,他用过早饭去上班,给关景承打了电话。
省去客气,他开门见山说出自己想知道的,挂了语音,反手订了张票。
等不下去了,想见靳向帛。
这几天晚上他入睡困难,床很舒适,温度适宜,也很安静,偏偏就是睡不着。
林初霭不想欺骗自己,他想靳向帛,也想念对方的怀抱和吻。
能忍到第四天,已经是他的极限。
更何况靳向帛没回馈一点儿精神支撑,他像上瘾的人突然被断粮,这换做谁都来受不住。
当天下班他走得匆忙,是孟映阳没见过的速度。
林初霭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服,把戒指盒装进包里,又因某种启发去了趟衣帽间。
出来的时候身姿扭捏,双手背在身后,显然偷偷摸摸带走了什么。
去往机场的路上,林初霭难得生出不安来,这是不是太冲动了?
如果靳向帛真的很忙,过去不是添乱吗?
转念又想,他倒要看看靳向帛在忙什么,能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有这个无理取闹的理由做支撑,林初霭的底气又足了。
办理入住事宜由关景承一手操办,没让他费心。
林初霭在前台拿到房卡,抬头道谢的时候发现前台小姐看他的眼神带着些许微妙与好奇。
这种眼神含义太难判定了,林初霭没说话,报之一笑,推着行李箱去了电梯。
等刷卡进门,看见套房里明显有人住过的痕迹,林初霭恍然大悟。
——关景承把他安排进了靳向帛的房间里。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靳向帛下榻的酒店是靳家的,想办成这事轻轻松松。
林初霭好笑地想,他想见靳向帛,可也不是这么个见法。
转身要走,看见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有陌生的香水味,他鼻子微动,改变主意去了里间。
刚从合作伙伴公司回到房间的靳向帛长长舒了口气,事关一整年利润的交易马虎不得。
出差到今,靳向帛忙得脚不沾地,留意到林初霭的消息却没回。
得让林初霭想清楚一些事,看清楚一些人。
靳向帛无法得知对方想得怎么样,忍着没联系这几天,他快疯了。
最多两天,林初霭再想不明白,他就回去好好帮帮忙。
靳向帛心里发着狠,脚步不停进了卧室,不经意往床上一瞥,陡然皱紧眉头。
床上有人。
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都知道他的脾气,没人敢往他这送人,越是如此,他越对床上不明来路的人感到厌烦。
扯松领带,靳向帛给助理打电话,语气很冷漠:“让保安上来,我房间不干净。”
他没明说,跟着他多年的助理早知意思,简短应答了声。
躲在被子里的人身躯不明显抖了抖。
靳向帛沉着脸很不耐烦朝床上人喊:“现在滚,我当你没来过。”
林初霭不在身边,靳向帛压根懒得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格。
床上人一动不动,像是在进行无声的较量。
“不听?那等保安来吧。”靳向帛转身要走,耳边传来一阵被子挪动声,他半侧身,从被子边缘冒出一双熟悉的眉眼。
靳向帛:“……”
靳向帛紧紧盯着床上异常难为情的人,冷静自持得又给助理打了电话。
助理以为他等急了,忙不迭说:“靳总,我这就来,一分钟。”
“不用过来。”靳向帛语气沉沉,“是个误会。”
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靳向帛快步到床边,俯身去捞被子里的人。
林初霭抓住靳向帛的胳膊,脸颊泛着粉,急切地小声说:“等等。”
“等什么?”靳向帛没听他回答,掐着他的脸颊就吻了下来,“蔼蔼。”
“唔——”林初霭推托的手不一会儿攀上男人的脖颈,如一株柔软的菟丝花乖巧依偎进对方怀里。
一个吻,倾诉相思。
直到险些呼吸不上来才被松开,林初霭眼角湿润,唇瓣微肿,急促喘着气,已经忘了要说什么。
“这是什么?”耳畔传来靳向帛含笑的询问,滚烫指腹落在他挂着黑色吊带的白嫩肩头,“这是蔼蔼要送的礼物吗?”
即便做足心理准备,被靳向帛这么一说,林初霭还是不好意思:“我是来道歉的。”
“穿上这样道歉吗?”靳向帛的手指勾起吊带,顺着往里,“蔼蔼,我很想一口把你吃掉。不过呢,还能等到你说完再开动。”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林初霭轻咬唇,泛粉的眼尾撩他一眼,垂眸时泛潮的眼睫乱颤,颤得靳向帛心里也动。
“嗯,对不起,那天我没说实话。”
“实话是什么?”靳向帛追问。
林初霭又闭紧了嘴巴,对他这般咄咄逼人感到恼怒,明明都发消息,还非要自己说出来。
“蔼蔼,在我这,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靳向帛摸进被子里,眼神温柔,手指做尽恶劣事,“比如,现在是想要还是不要?”
林初霭眼睛里覆上一层水雾,喘着说不上来话。
作者有话说:
很快靳总要掉马了,在欺负完老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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