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最早归来的候鸟们已经回到久违的家中。跨过极夜区到另一片大陆过冬的绒鸭, 为赵飞宇带来了一袋棉籽。

　　虽说他们这里的气候大概率并不适宜种植棉花，但是这是棉花啊！

　　赵飞宇左手拿着土豆，右手拿着棉籽, 笑得像个小傻子。

　　然后乐极生悲，蛋蛋一脚踩到了他的头上, 他手一抖，棉花种子撒了一地。幸好棉花种子和豆子差不多大, 要是和白菜种子一样，他可没地方哭了。

　　赵飞宇怒火熊熊：“赵嘉澍，我看你是皮痒了！告诉你了不要在家里乱飞，你还飞！想挨揍了是吧？”

　　蛋蛋躲到衣柜顶上，心想：完蛋了, 爸爸真的生气了。

　　一般来说, 爸爸高兴的时候叫他蛋蛋, 警告他的时候叫他蛋坚强, 愤怒的时候就会直呼其名叫他赵嘉澍。

　　赵飞宇把蛋蛋从衣柜上抓下来，问：“知道错了吗？”

　　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的蛋蛋：“知道了, 不能在家里飞。”

　　赵飞宇微笑：“罚你把自己的大名抄100遍。”

　　蛋蛋泪目：为什么我的名字那么难写，嘤嘤嘤。

　　幼崽总是精力旺盛, 何况蛋蛋最近终于解禁能自由飞翔了, 可以说是能飞就坚绝不用脚走，到了小孩最猫嫌狗厌的岁数。

　　赵飞宇为了不让蛋蛋影响自己工作，在对方抄写结束后，把蛋蛋打包送给了楚鹰。让孩子他父亲带娃去外面浪, 别在家里瞎霍霍。

　　而他则要开始春天最重要的工作——春播。

　　离他家最近的那3000亩地，他不准备再继续扩大耕地面积了, 只在较远的地方重新开垦一片种子田，专门做育种工作。

　　听到赵飞宇的决定，彩鹦沉思片刻说：“神子大人，这样地不够用了啊！这次领土扩张，我们领地的领民起码翻了三倍，等到候鸟全都回来，鸟口恐怕会超过8000。”

　　新领民的管理倒是不成问题，他们都是向周边扩张，那些地方的鸟儿早就习惯来他们这里串门，已经被这里的规则半同化了。

　　“没关系。”赵飞宇把地图拿出来，用木棍在上面画了几个圈说，“我们在这几个地方重新开垦田地。”

　　这都是赵飞宇精挑细选的好地方，土壤肥沃，地势平坦，林木稀疏，阳光充足，临近的水源也是多方打听后确保不会轻易变更河道的存在。

　　羽族是习惯了辽阔空间的种族，一片林子如果居住的鸟太多，就会有一部分鸟主动搬走，或许他们的城市最后永远也不会变成人类城市那般拥挤。

　　而且羽族的先天条件也能满足他们这样的愿望，毕竟他们自带的翅膀，就让他们在交通上领先了人类一步。

　　赵飞宇也不准备改变他们这样散居的特性，便准备在领地各处大规模开肯一些土地，方便鸟儿们选择，“这三个地方需要挖沟渠，那两个地方需要修水车，还有这里……”

　　“有这么多工程也不错，农忙结束，鸟儿们农闲的时候也有事情做。”彩鹦努力写下赵飞宇说得每一句话。

　　“没错。”赵飞宇饶有兴致地问彩鹦，“那我们下面该讨论什么？”

　　彩鹦激动地说：“当然是分地了！”

　　“这次不分地，以后永远也不会分地了。”赵飞宇摇摇头说，“以后只有承包！”

　　彩鹦：？？？

　　“以后所有开垦的土地都是部落公有财产，小鸟们只能每年承包租种，产出的一半交给部落，当做租金和土地税，剩下的产出自留。”赵飞宇说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势。

　　不过这样看上去富有红色精神的租种制，其实是他无奈之下的举措。为了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又避免土地退化，还要在这样落后的生产条件下减少病虫害，他必须采用多田轮作模式。

　　彩鹦有些困惑：“轮作？”

　　赵飞宇对彩鹦解释说：“如果一片地今年种了麦子和苜蓿，明年就必须种高粱、玉米等其他的作物，后年再种大豆和蔬菜，第三年才能再种回麦子和苜蓿。”

　　彩鹦咋舌：“神子大人，这么复杂啊？”

　　赵飞宇反问：“你们难道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片地多种几次产出就会越来越差，有时候还会全部染病绝收？”

　　彩鹦不好意思地说：“咳咳，我们部落实力比较弱，都没有定居的地方，今年在这里种完地，明年就搬家换地方种了。”

　　赵飞宇：……

　　见赵飞宇一脸无语，彩鹦又忙说：“但我在一个大部落见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们会开垦两片田，今年种这一片，明年种那一片，让土地有时间恢复。大面积染病的话，就没办法了，那片地只能弃用，不然再种粮食还会得病。”

　　这就是总种一种作物的弊病！赵飞宇有些骄傲地说：“他们的土地利用率只有50％，而我们是100％，还能避免大规模病虫害！”

　　如果能按赵飞宇的计划实施，这样的轮作模式确实会让农业生产的效率翻倍，但是……彩鹦犹豫地说：“大家都只想种小麦，没有鸟愿意种别的了吧。”

　　她看过领地去年秋收的产量记录，小麦可以说是傲视群雄，独在云端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要种小麦！

　　赵飞宇叹了口气说：“所以才租地啊！实在租不出去，就部落开工资雇鸟种！”

　　……

　　猫了一整个冬后，富鸫觉得自己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本地的留鸟很多都学会了文字，而他跟着南归的候鸟们一起学，同学都换了一批，他还坐在神庙里听课。

　　走了一会神，富鸫一抬头就看到正对着的威严十足的羽神像，打了个哆嗦，心中默念：羽神在上！神子在上！信徒不是有意开小差的，实在是听得困倦啊！我一定打起精神，好好听课！

　　彩鹦和赵飞宇的文字培训班，有不少优秀毕业生都被返聘回来兼职做教师，每天黄昏时分和夜晚开两个班，授课内容一致，学生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来听课。

　　富鸫作为夜盲鸟，一般都带着孩子听黄昏时分的这堂课。等外面天渐渐黑下来，也就下课。

　　离开神庙，富鸫问唯一“自愿”陪他来上课的女儿：“今天的课听懂了吗？”

　　和蛋蛋差不多大，刚有类人形的小红尾鸫无辜地望着爸爸，眼里只有清澈的愚蠢。

　　富鸫心塞：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啊！

　　走过神庙旁边的公告板，富鸫又对着公告复习了一下今天学的文字，觉得好像看懂了一些，似乎说的是种地的事。

　　这就触及到富鸫的敏感神经了，他拉住旁边的鸟说：“这位朋友，你能和我说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旁边的鸟虚伪地笑了笑说：“哈哈，其实我也没看懂。”

　　鬼才信！富鸫哀叹，领地的鸟越来越多，真诚却越来越少了！果然还是应该学会文字才能得到第一手消息，不然什么消息都要靠别的鸟告诉你，你才能知道，永远落后其他鸟一步。

　　明天他就强迫自己几个孩子来上课！至于老婆，咳，老婆就算了，自愿为主。

　　他还是回去问问阿三这条公告写了什么吧，阿三什么都知道。

　　听完阿三告诉他的信息，富鸫声嘶力竭的喊道：“开始分地啦？世态炎凉，鸟心不古啊！竟然没有一只鸟来告诉我这件事！”

　　阿三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不分地，只租地。”

　　领地变化太大，其实也不记得自己去年种的是哪一片地的富鸫：“不管，反正要开始种地了。是去找那个什么农业办事处是吧？我现在就去。”

　　阿三口中的农业办事处就在新建的交流生宿舍附近，富鸫摸黑找了过去。

　　此时农业办事处的翎鸫和泉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了。见富鸫的到来，两只鸟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又要加班啦！翎鸫把一大摞树皮纸又拿出来，麻木地说：“准备种什么？租多少亩地？”

　　富鸫心急火燎地说：“小麦！种100亩！”

　　翎鸫无语地说：“小麦要精耕细作，一百亩你种得过来吗？用部落的提供的种子，每只鸟只能承包一亩小麦，两亩其他作物。如果自己有留种，可以再多租一亩地种小麦和两亩地种其他作物。你叫什么？什么种族？家里几口？”

　　这是步子迈的太快，导致去年留的种子不够用的无奈之举。

　　“富鸫，红尾鸫一族。”富鸫刚想把自己年幼的女儿算上，报六口，就听旁边的松鸡说。

　　“找到了，你们家五个劳力。”松鸡泉憨厚地笑着，详细介绍今年的承包制度，“我们有长租和短租，短租就是只租今天一年，你们一家可以租5亩/10亩地种小麦、大麦或者燕麦，10亩/20亩地种亚麻、高粱、花生和大豆。地租加税收，还是和去年一样收五成。”

　　“长租可以租三年，六年，九年，最多能租三十年，你们家能租15亩/30亩地，而且免税，部落只收三成地租。但第一年种小麦和苜蓿，第二年必须种高粱或者亚麻，第三年只能种大豆或者花生，这样三年一往复。”

　　富鸫燃烧着自己全部的脑细胞，对比着两种方案，问道：“短租的话，第二年和第三年还是可以再租5亩/10亩小麦吗？”

　　翎鸫点点头：“没错。”

　　富鸫掰着指头算来算去：“长租第一年就种15亩/30亩小麦？”

　　松鸡泉把新的树皮纸准备好：“是的。所以你准备？”

　　很多小鸟散漫惯了，种一次粮食吃几年，即使减免了税，大家还是喜欢选短租！翎鸫向泉抱怨：“长租以后都不用介绍了，到目前为止鸟儿们全是选择的短租……”

　　富鸫脑子都算乱了，一拍脑袋说：“我选长租，租30年！”

　　翎鸫和泉：！！？

　　翎鸫瞠目结舌地说：“怎么选长租，还租那么久？”

　　富鸫笑了笑说：“长租不是免税吗？免税就说明神子鼓励我们选长租，那我就选长租。反正我笨，神子比我聪明，他说的肯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