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渝天马行空的问题多得数不胜数,和祝渝一起睡觉,最难的事情就是哄睡他了。
所以祝渝睡着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柏沉帮祝渝掖好被角,由他紧攥着自己的手指,也闭眼睡了过去。
半夜,他怀里挤进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
第二日一大早。
柏沉是被祝渝闹醒的,祝渝跪在他身边,不停地推搡着他的胳膊,“哥哥,小沉哥哥。”
“我们要去看动物了。”异常兴奋的声音。
柏沉掀开眼皮,长叹了一口气,“那小鱼快点去换衣服,还有刷牙洗脸。”
“可是小鱼不会穿衣服。”祝渝说的是那件繁琐的背带裤。
柏沉:“那小鱼先去洗漱,一会儿我给你穿衣服。”
“好!”祝渝跳下了床,穿着柏沉的拖鞋就跑回房间了。
等他们吃完饭,已经是上午九点了,是管家叔叔带着他们去动物园。
坐在观光车里面,祝渝紧紧拉着柏沉的手,指着外面的老虎说:“老虎。”
“嗯。”柏沉点头。
他们包下了整辆车,车里只有司机和他们三人。
“我能养老虎吗?”
“不可以。”
“为什么?我都养龙傲天了。”
“狗和老虎是不一样的。”柏沉说。
身后的管家笑眯眯地出声:“小少爷想要的话,我们回去和夫人说一声,只要办好手续,得到许可,还是可以养的。”
祝渝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跪在座椅上,转过身看着管家:“真的吗?那我要养一只大老虎。”
前排开车的司机说:“虽然办好手续可以养,但我们还是不太建议私人养,老虎毕竟是肉食动物,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意外。”
“听到了吗?老虎会吃掉小鱼。”柏沉故意压低声音恐吓。
祝渝把脸捂住,尖叫出了声:“啊!”
哨子成精了。
“老虎会吃掉哥哥吗?”小祝渝问。
柏沉点头:“会。”
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祝渝抽泣的声音,柏沉一惊,还没看清楚,祝渝就哭着扑到了柏沉怀里,“不要吃掉哥哥,不要吃掉哥哥,吃掉小鱼就可以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
柏沉轻拍着祝渝的后背,一脸无奈和宠溺:“我们不养老虎就可以了。”
“不养了不养了。”怀里的人直摇头,“我不要看老虎了。”
“它是个坏家伙!”祝渝离开了柏沉的怀里,柏沉胸口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张脸的水迹。
前排司机笑出了声,把车开离了园区,“两位少爷的感情真好啊。”
后来他们去看了大熊猫,把祝渝想看的小动物都挨着看完了。
中午他们在外面吃了饭。
下午又去包场看了电影,是祝渝喜欢的熊出没电影。
看见里面出现了老虎,祝渝又哭着说不看了,老虎会吃掉他们。
柏沉哄了好久,最后祝渝在他怀里睡着了才安静下来。
他抱着祝渝出了电影院。
祝渝并不高,比同龄人要矮一些,五年级的柏沉却很高了,赶上了初一初二那些学生的身高,所以抱起来并不违和。
门口的管家上前来,小声说:“我来抱吧,柏少爷。”
柏沉摇了摇头,也压着声音回:“没关系,我抱得动。”
祝渝的脸趴在柏沉肩头,口水打湿了他半个肩膀。
一周后,祝渝和柏沉都开学了。
柏沉给他穿好了衣服,“在学校不要和同学打架,遇到欺负你的同学,就给哥哥打电话。”
他们学校是小初高一体的,分三个校区,每个校区也很大,要去找一年级的祝渝,得走很远的距离。
“知道了。”祝渝说。
柏沉:“电话手表会用吗?”
祝渝点头:“会用。”
柏沉:“给哥哥打电话试试。”
于是祝渝就在电话手表的联系人里面翻了翻,在唯一的收藏联系人里面找到了柏沉。
他拨通了电话。
柏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铃,祝渝高兴地说:“哥哥快接电话。”
准备挂断电话的手顿住了,在祝渝期望的目光下,柏沉点了接通,祝渝举起手腕,小声说:“小沉哥哥。”
柏沉:“嗯。”
祝渝把手表举起来对准了唇边,用甜腻稚嫩的嗓音说:“小鱼最喜欢小沉哥哥了。”
柏沉揉了揉祝渝的脑袋,温笑了一下。
吃完饭后司机送他们去学校。
把祝渝送到教室再赶回自己的教室,柏沉差点迟到。
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柏沉突然收到了祝渝打来的电话,他急忙走去楼道边接了电话,“小鱼,有人欺负你吗?”
另一边,祝渝乖乖趴在桌子上,小脸贴着桌面,听到柏沉的声音后,祝渝头顶的呆毛突然屹立了起来。
他摇摇头,说:“小鱼没有被欺负。”
“小鱼只是想哥哥了。”小祝渝两只脚晃荡着。
柏沉松了一口气,“乖乖上课,下午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还要好久呀。”祝渝长叹了一口气,“读书可真不好,要和哥哥分开这么久。”
“小鱼好好吃饭,长大了就不用和哥哥分开这么久了。”柏沉能想象到电话那边此刻祝渝萎靡的模样。
“真的吗?”祝渝眼睛亮了一些。
柏沉点头:“当然呀。”
“好。”祝渝猛猛点头。
又被哄开心了。
中午午休,祝渝又给柏沉打了一个电话,学校是国际学校,学生在学校午休有专门的宿舍和床。
祝渝蹲在阳台和柏沉打电话。
“小沉哥哥,小鱼把午饭都吃光了,老师还夸我了。”祝渝像是在邀功,语气很兴奋。
柏沉:“好,小鱼真棒。”
祝渝立马笑开了颜,忍不住站起身原地打转:“小沉哥哥夸我咯。”
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道低低的笑声。
掺着宠溺的味道,不过祝渝听不出来,他只知道柏沉笑得很开心。
柏沉:“那小鱼现在去午睡,晚上我再夸你。”
“真的吗?”祝渝急得想立马去床上睡觉,又记起自己还没和柏沉道别,“好了好了,我要去午睡了,哥哥午安。”
祝渝匆匆挂了电话,爬上了床,旁边的小朋友支了一个脑袋起来,他小声对祝渝说:“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呀?”
“小沉哥哥。”祝渝说。
小孩:“你哥哥真好,我哥哥可凶了。”
祝渝想到了每天冷着脸,凶巴巴的祝霆,赶紧甩了甩脑袋,把祝霆的脸换成了柏沉的脸,说:“我大哥也凶,不过小沉哥哥很好。”
对面的小男孩躺了回去,脑子开始解析祝渝的话。
等他想明白,祝渝已经熟睡了过去。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柏沉又接到了祝渝的电话。
祝渝声音委屈巴巴的,“小沉哥哥,对不起,小鱼知道总是打电话和你说话不好,可是小鱼太想哥哥了。”
“想得小鱼的眼睛都要掉小珍珠了。”小祝渝蹲在角落里,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
柏沉的心被祝渝软软糯糯的嗓音可爱得一塌糊涂。
“没关系,以后想给我打电话就打电话,哥哥不觉得不好。”柏沉温声哄着他。
祝渝眼底晃着泪花,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泪水眨了出去,“真的吗?哥哥真的不会烦小鱼吗?”
“嗯,永远都不会烦小鱼的。”柏沉说。
这句话又把祝渝哄开心了。
……
几年后,柏沉上高三,祝渝上初二。
他还是喜欢缠着柏沉,周末不和同学出去玩,只想和柏沉待在一起。
高中有早读课,早上六点多柏沉就要出发去学校。
为此祝渝也不赖床了,每天闹钟一响就起床,他一定要和柏沉一起上下学,大概是柏沉高一那一年,他就不让祝渝和自己睡觉了。
无论祝渝怎么闹都没有说服柏沉。
祖母想劝说柏沉先给祝渝一个过渡时间,不要这么突然地就不让祝渝和他睡觉了。
柏沉却很了解祝渝,他擅长用一切哭闹的手段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柏沉蹲在掉眼泪的祝渝跟前,平静说:“如果小鱼一定要和我睡觉,那么在外面就不要叫我小沉哥哥,我们也不要一起上下学,你课间也不许和我打电话了。”
“我偏不!”祝渝耍无赖。
柏沉就说:“我会挂断你的电话,你叫我哥哥我也不会答应你了。”
三十六度的嘴说出了零下几度的话,祝渝难过得要命,他咧开嘴,仰起头准备大哭一场,柏沉在他哭出声之前说:“不可以哭,小鱼。”
“我在和你商量。”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说话一字一顿,“我们今天需要把这件事解决好,可以吗?”
“如果你还是哭的话,那你以后不但不准和我睡觉,也不许叫我小沉哥哥,也不许和我一起上下学了,当然,课间你打来的电话我也不会再接了。”
柏沉以及家里人都意识到,祝渝似乎太依赖柏沉了。
祝渝抽泣了一声,只好哽咽着说:“小鱼不和哥哥睡觉了。”
“但是哥哥,你每天必须和我说了晚安再睡觉。”祝渝开始提条件。
柏沉点头,“可以。”
祝渝又说:“那一周只和哥哥睡一次觉,可不可以?”
柏沉强硬地拒绝:“不可以。”
祝渝脸憋得很红,可是也没有办法,他只好一边不受控制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小鱼没有掉眼泪,是它自己要出来。”
柏沉心尖一抹不知名的酸涩就这么蔓延了开,最后,他抬起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祝渝滑出来的眼泪。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祝渝眼泪花花地看着柏沉,几秒后,他扑进了柏沉的怀里,“哥哥,哥哥——”
“小鱼没有要哭,是我忍不住,我好难过啊。”祝渝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滚,很快就打湿了柏沉的衣裳。
柏沉轻拍着祝渝的后背,语气温和:“好,我知道了,对不起小鱼。”
总之这件事就告了一个段落。
在距离柏沉高考只有两个月的时候,那天晚上祝渝在柏沉的房间拼乐高玩,柏沉在书桌前学习。
祝渝被允许在柏沉的房间玩,只有睡觉的时候回去,祝渝会抓住一切和柏沉单独相处的机会。
玩累了他就去翻柏沉的书包。
在里面看到了好多联考的试卷,可惜祝渝一个都看不懂。
试卷都被打了分值,手里的理科试卷,科科都接近满分,祝渝觉得很开心,因为柏沉真的好厉害。
在他的印象里,每一次开学典礼,柏沉都会上台去领奖,还会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去讲话。
而自己,好像只有学校或者社团搞宣传的时候才会去讲话。
他继续翻,却突然从书的夹缝几面翻出了一个粉色的信封。
祝渝拿起来,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他也收到过类似的信封,是一些很漂亮的女孩子给自己的,柏沉说收到这种信封可以扔掉,也可以交给他,不必要去看里面的内容,更不必要留下来。
祝渝每次都照做了。
因为他知道这是情书。
是喜欢的表达方式。
可是柏沉收到了这样的信封,却把它夹在柏沉最喜欢的小说里面,还装在书包里面带回了家。
祝渝逐渐意识到。
可这是柏沉的错吗?
才不是。祝渝想
一定是自己的问题。
“哥哥。”祝渝看向了书桌前的人,突然喊了柏沉一声。
祝渝看着柏沉的背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背影,这些年,柏沉越长越高,身形也变得健硕了起来,小时候祝渝说保护他,到头来,还是柏沉在一直守护着他。
祝渝说:“昨晚,我梦到哥哥了。”
柏沉试卷上被黑笔滑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祝渝继续说:“哥哥有梦到小鱼吗?”
柏沉平复了一下心情,违心道:“我从来不做梦。”
“那还真不公平。”祝渝将信封装进了柏沉的书包,站起身说,“我就总是梦到哥哥。”
柏沉没说话。
祝渝:“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柏沉仍旧没抬头:“好。”
直到房间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柏沉才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护眼的暖光灯抚在柏沉身上,却显得他莫名的落寞。
下一秒,柏沉突然回头。
以往祝渝哪次不是玩到他催促了才回去,今天才九点半就回房间了,是心情不好吗?
他看见自己的书包在地毯上,和祝渝玩剩的乐高在一起。
他心一惊,走上前去将书包拿起来,果然看见静静躺在里面的粉色信封。
是因为看到这个信封才不高兴的吗?柏沉一时不知道高兴还是难过。
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就算祝渝误会了,也没什么的吧?这样祝渝就不会总是缠着自己了。
柏沉想。
然而几分钟后,祝渝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敲响。
闷在被子里的人把脑袋露了出来,他茫然地看向了门边,沙哑着声音问:“谁呀?”
柏沉的声音传了进来:“小鱼,是我。”
祝渝开心得坐直了身,他下意识就想去给柏沉开门。
因为在祝渝的记忆里,柏沉并不喜欢……不对,几乎从来不来他的房间。
但紧接着他就忍住了这个冲动,他说:“哥哥来做什么?”
“小鱼不开心吗?”柏沉问。
祝渝:“你管我。”
小孩的叛逆期到了吗?柏沉听到这三个字想。
“我来和你解释一件事。”柏沉说。
祝渝叹了一口气,起床去将门打开了。
柏沉手里拿着那本小说,小说里面,那封情书露了一个角出来。
祝渝气得当场就想把门关上,可柏沉已经进来了,他身上带着来自成年人和年长者的压迫感,清冷的槐花香挤了进来,祝渝腿莫名的发软。
祝渝坐在床边。
柏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封情书不是我的。”柏沉将情书拿出来递给了祝渝,“这是一个空白的信封,高三部要表演一个动员话剧,这封情书是班长托我买的。”
祝渝小心翼翼打开了信封,里面果然是空荡荡的,关于高三部的动员大会,祝渝自然也是知情的。
因为他将代表初中部去给高三的学生念加油稿。
“哦。”祝渝乖乖把信封封好,还给了柏沉。
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但他努力将自己的开心藏在心里,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么难过。
柏沉果然困惑了,祝渝不是因为这件事在难过吗?或者说祝渝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小鱼,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柏沉问。
祝渝点点头:“最近心情不太好。”
柏沉矮下身,抬起眼皮看祝渝,眼底浮着温柔:“我有什么能够帮到小鱼的吗?”
祝渝掀起眼帘,密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哥哥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觉吗?”
“不可以。”柏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祝渝:“哦。”
他情绪仍旧低落,“没事的,小鱼睡一觉或许就不难过了吧。”
看起来那么可怜,像一只情绪低糜的小狗。
柏沉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吧,今晚我和小鱼一起睡。”
下一秒,本来在床上坐着的人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哥哥最好了。”
本来要把人推出去的手也顿住了。
许久,柏沉将手抬起来,轻轻抚在了祝渝后背。
半个小时后。
两人面对面睡着,祝渝想去拉着柏沉的手,被柏沉躲开了。
于是祝渝就自己握着自己的手,柏沉和他隔开了一些距离,祝渝也不敢追着靠近,他担心自己把柏沉挤下床了。
一整个小可怜的模样。
祝渝:“哥哥,谢谢你今天陪我睡觉。”
柏沉:“嗯。”
他把祝渝的被角掖了一下。
祝渝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柏沉,柏沉却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
祝渝垂下眼皮,眼睫盖住了祝渝眼底的思绪,祝渝说:“哥哥,如果我们长不大就好了。”
“为什么?”柏沉问。
祝渝:“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和哥哥睡觉,哥哥也不会说我们都长大了,不能一起睡觉,在外面不能牵着手了。”
“嗯,人都会长大的。”柏沉说。
祝渝:“可是大哥也长大了,在外面,他会同意牵着我的手,我想和他睡觉,他也不会拒绝。”
柏沉并不知道怎么和祝渝解释这个问题。
祝渝就继续嘟囔:“其实我懂,因为我和大哥是亲兄弟,所以可以。”
“但我和哥哥你不是亲兄弟,所以不可以。”祝渝声音有些委屈,“可是我们没办法变成亲兄弟。”
“我和哥哥再也不能牵手了。”祝渝说。
许久,柏沉才慢慢出声:“睡觉吧,小鱼,我们明天还要上课。”
祝渝哦了一声,说:“晚安哥哥。”
柏沉也回:“晚安。”
祝渝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两手交叉握成拳头,闭上眼睡了过去。
深夜,祝渝觉得自己好像被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手也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裹住了,可祝渝太困了,他睁不开眼,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第二天闹钟响了。
祝渝呆呆地坐起了身,身边已经空荡荡了,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好困——
不想起来这么早。
可是睡太久的话就没办法和柏沉一起上下学了。
祝渝想到这里,跳下车光着脚跑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着冷水就往脸上浇。
冷水拂面,祝渝一下就清醒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他走出去,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柏沉已经换好校服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上,祝渝急忙说:“哥哥,我已经起了,你等等我!”
柏沉看着他脸上的水渍,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顿了顿,柏沉解释:“我回来拿信封和书,时间还早,我会等你的。”
祝渝把床头柜上的书和信封一起递给了柏沉,柏沉将信封拿了过去,小说却被祝渝的手紧紧抓着。
“哥哥,可以把小说给我看吗?”祝渝说。
柏沉松开了手,“好,我已经看完了,你可以慢慢看。”
这本小说是《小王子》原版,全法版的。
“一些看不懂的可以上网查资料。”柏沉又说。
祝渝问:“不可以问哥哥吗?”
柏沉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
……
这天过后,柏沉却突然向班主任递交了早自习在家自学批准,说在家学习更安静一些。
因为柏沉学习成绩好,老师很放心地签了假条。
自此祝渝再也不用闹钟一响就起床了,八点上课,他可以睡到七点半了。
柏沉高考那天,一家人都在考场外面等着他。
祝渝特意向老师请了假,就是为了可以成为第一个祝福柏沉的人。
他怀抱里抱着一大捧向日葵。
妈妈给他撑着太阳伞。
“妈妈,哥哥什么时候考完啊?”祝渝已经等不及了。
虞怜欢揉了揉祝渝的脑袋,“快了,小渝再耐心等等。”
十多分钟后,学校里面传出了铃声,祝渝紧张得浑身发烫,怀抱里向日葵的花梗都要烫熟了。
柏沉在同龄人之中是很高的,长相又俊气,所以在他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祝渝第一眼就锁定到了他。
他冲了出去。
虞怜欢忍不住说:“这孩子眼神真好,我们都还没看见呢。”
祝诚接话:“小孩子嘛,小渝也不近视,正常。”
两人一齐笑了笑。
祝霆推了一下眼镜,用一种平静又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前方的两人。
祝渝跳到了柏沉的怀抱里,把花塞给了柏沉:“恭喜哥哥!新的生活开始啦!”
柏沉搂抱住了祝渝,“小鱼,可以了,这里有很多人。”
祝渝听完就乖乖将夹在柏沉腰上的腿放了下去,站在了柏沉跟前,他乐此不疲地说:“哥哥!明明是你考试,我紧张得却要晕过去了!”
柏沉笑了一声,没忍住揉了揉祝渝的脑袋,语气温润:“不紧张,哥哥已经考完了。”
“好!”祝渝想去牵柏沉的手,突然想起了柏沉之前的话,于是只好抓着柏沉的衣袖,将他往爸爸妈妈的方向带了去。
“妈妈订了酒店,我们去吃饭庆祝你高考结束吧!”祝渝说。
走到虞怜欢他们跟前,柏沉看着他们说:“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又看向祝霆:“也谢谢大哥。”
察觉到揪着自己衣袖的手用力了许多,柏沉才看向祝渝,他对祝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语气轻和:“也谢谢小鱼。”
——
晚上,祝渝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十点多隐隐听见旁边房间好像有说话的声音。
柏沉在和谁说话吗?
祝渝蹑手蹑脚地去到了柏沉的房间门口,他附耳到门上,听着里面的对话。
“小沉啊,大学有想好去哪里读吗?留在本地吗?”是祝诚的声音。
祝渝屏住了呼吸。
许久后,柏沉出声了:“抱歉叔叔,我有点想去北京发展。”
“北京?北京也可以,正好叔叔在北京也没有房,回头你去读书,可以在你学校附近买套房,以后我们一家人去北京玩也方便。”祝诚拍了拍柏沉的肩膀。
又说:“你不用感到抱歉,毕竟去哪里读书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选择,正好叔叔北京那边的生意不好管理,等你毕业了,你还能帮叔叔管一下公司的事。”
柏沉:“那么叔叔,我可以这个暑假就去北京吗?主要是我想提前熟悉一下北京,以后上大学也方便一些。”
“可以啊,叔叔完全遵从你的想法。”祝诚欣慰地拍了拍肩膀,“你这么有出息,我想小渝他也会很骄傲的,他两个哥哥都这么厉害啊。”
柏沉手顿了一下。
……
后面两人又聊了许多。
不过祝渝一句都听不下去了。
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慢悠悠回到了房间。
没有出一点声音。
到关上门的时候,对门倚在门边的祝霆冷静看着他,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回了房间。
祝渝没哭,眼底晃着泪花,心脏抽一抽的疼,心尖晕开了一抹无名的酸涩,疼得祝渝完全没了睡意。
他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
眼泪就从眼尾滑了出来,一旦有一滴泪滑出来,剩下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往外滚。
后来的几天。
祝渝觉得柏沉好像又变成了之前的那个哥哥。
除了还是不让自己和他睡觉,其他时候都很惯着自己,出去玩也允许自己牵他的手。
好像有谁把之前的那个哥哥还给自己了。
可是——
“哥哥,你要去北京了吗?”在外面公园,祝渝看着打闹的龙傲天和刘波,措防不及地问出了这句话。
身边正在给他剥橘子的柏沉愣了一下。
“小鱼听谁说的?”柏沉把剥好的橘子送到了祝渝跟前。
祝渝将橘子打翻在了地上,“是我听到的!”
“你什么……”柏沉弯腰将地上的橘子捡了起来,“唉,偷听是不对的,小鱼。”
祝渝站起了身,红着眼眶看他:“那什么是对的?你一直瞒着我就是对的吗?”
柏沉看着他:“对不起,但是我也没有打算一直瞒着你,我是想再过些天和你说的。”
“过些天?你离开的前一天吗?”祝渝抬起手用衣袖揩去了眼泪,接着说,“你越来越不像小沉哥哥了。”
“不是说长大了就不用和哥哥分开那么久了吗?”祝渝想到了当年柏沉说的那句话。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柏沉只觉呼吸提不上来,心脏也开始抽痛。
可他还是默不作声。
祝渝牵着龙傲天,抱猫离开了。
柏沉一个人在公园坐了很久,两个小时后,他回到家。
虞怜欢看见他,问:“你和小渝吵架了吗?”
“起了一点点争执,我会去道歉的。”柏沉说。
虞怜欢:“你给他打电话吧,他回来吵着要去祖母家过暑假,刚刚司机送他离开了。”
柏沉沉默了几秒钟,缓缓掀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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