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祝渝在学校打篮球和别人起了冲突。
柏沉赶去学校的时候,一群人拦着祝渝,祝渝双脚在空中直蹬,两只手比着中指和对面的人互骂。
对面比祝渝要高很多,身材也要壮实一些,拦他的人要比拦祝渝的多一些。
“你有种再说一遍?技术不行就骂人是吧?”祝渝竖着中指,头发乱糟糟的,他扯着嗓子骂,“你那个垃圾球技再练十年都比不过我!”
对面那个男生不甘示弱:“我就骂你怎么了?!你个粉毛死娘炮!你会赢绝对是运气好!”
“你个死黑熊,我要和你拼了!”祝渝把鞋子脱下来往对方身上扔,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胸口。
对方也不甘示弱,也把鞋子拖了往祝渝身上扔,不过他身边有人帮祝渝挡下来了。
周围围观了很多人。
朋友劝着祝渝:“算了算了,小渝,有事私下解决。”
“保安他们快过来了,小渝。”又有人说。
“放开我!他凭什么骂我娘炮!这是骂人的词吗?”
“他不尊重我就算了,还不尊重女生,王八蛋!”祝渝说完又打算把另一只鞋也脱掉扔过去。
身边一道急促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鱼。”
这道声音极其温和,在祝渝听来,是最具安全感的嗓音了,祝渝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也不挣扎了。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茫然地看着向他大步跨来的柏沉。
柏沉应该是在忙工作,身上还是没换下来的西服,冬天天冷,他外面还有一件加长款的黑色西装外套。
这个强势不甘示弱的小少爷瞬间就没了刚刚的火气。
“哥哥。”他说。
柏沉走上前去将祝渝脱掉的鞋子捡了起来,然后走到祝渝跟前蹲下去,握住祝渝的脚。
杭州现在天冷得厉害。
祝渝的脚在空气中暴露一会儿就冷得像冰块了。
柏沉滚热的手给他温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将祝渝的鞋子给他穿上去。
刚站起身,祝渝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骂我——”祝渝红着眼眶指着和他对骂的那个男生向柏沉告状。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出来,刚刚有着“以一抵十”骂人能力的祝渝似乎在对那个高大清俊的男人……撒娇?
男生也不甘示弱:“你没骂我?别以为你哥来了我就害怕了!”
柏沉拍了拍祝渝的后背以示安抚。
“这位同学,先到此为止吧,我们把这件事交给学校来处理吧。”柏沉看起来并没有很大的怒气。
谈吐自然温和,和他怀里暴躁的人完全是相反的性格。
可他的话却莫名带着一种威慑力。
不但让对面的男生安静了下来,连他怀里上一秒还骂骂咧咧的祝渝也安静了下来。
保安姗姗来迟。
带来了一位校领导。
柏沉,祝渝和那个男生一起被请到了办公室。
但校领导似乎也是和稀泥的人,不久男生的爸爸也来了,看起来似乎是一位知识分子,身上的穿着很高调。
在办公室,祝渝没忍住差点又和男生骂了起来。
最后总结就是祝渝他们和这个男生打篮球,男生输给祝渝后不服气,当着祝渝的面骂祝渝娘炮,说他赢了是运气好。
看起来只是起了口角冲突,也没打起架来。
祝渝的意思是要按照学校的制度来处理,怎么说也应该全校通报批评,记录在校档上。
但校领导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男生的爸爸也有这个意思,说彼此道个歉就算了。
祝渝红着眼眶,他很不满意这个结果,因为这对祝渝来说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他没错却要道歉,不过他还没说话,柏沉却站起了身。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名片。
——送到了校领导和男生爸爸的手里。
表情很是温和,语气理智:“这是我的名片。”
“我家小朋友叫祝渝,据我所知,在杭州市,祝姓并不常见。”柏沉说完后又对两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解决方案。”
……
通报出得很快,柏沉刚和祝渝出学校,祝渝的手机就收到了男生被批评的通知。
祝渝坐上副驾驶,习惯性地将胳膊抬了起来,柏沉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舒坦了。”祝渝将手机关掉装进了口袋,长舒了一口气。
柏沉刚把车内暖气打开,就接到了虞怜欢打来的电话。
她问及了祝渝的情况,柏沉说他已经处理好了,祝渝没受伤。
祝渝把手机拿过去,很生气地将事情的原委告知给了虞怜欢。
“这可不是我惹事,我早就过了惹事的年纪。”祝渝说。
虞怜欢:“我知道了,处理好了就行。”
“这周末你和小沉一起回来吃晚饭吧。”她又说。
祝渝颔首:“行啊。”
聊完他们就挂了电话。
柏沉的车往公寓开了去。
“谢谢师哥。”祝渝在车里翻出了一包薯片,边吃边说。
柏沉:“你做得很好,以后遇到麻烦也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尽量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我又不傻,他那么大的块头,我怎么可能打得过。”祝渝是不可能和别人打架的,他最爱惜的就是自己这张脸了。
柏沉笑了一声,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揉了揉祝渝的脑袋。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
眨眼间就到了年底。
祝渝二十三是他的年龄,但不代表他到了这个年纪会有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因为自小被家里的人惯着长大。
就算送去国外吃苦也只是控制了他的零花钱,甚至后来祝霆心软,还托人给他寻了一个兼职,私下给老板打钱让他多给祝渝一些工资。
后来又遇到了柏沉。
这个温柔的年上爱人。
柏沉同祝家人一样,也惯着祝渝的小脾气,宠溺他,爱着他,包容着他。
以至于祝渝到现在还是那么……幼稚?
年底祝渝和柏沉去了哈尔滨滑雪。
他们把龙傲天和刘波也带上了。
白天玩累了,晚上刘波说什么也不动弹了。
龙傲天去和刘波闹,刘波就踢它,没办法祝渝就和龙傲天出去在他们租的民宿院子玩。
龙傲天是一只成年的大型金毛,祝渝精力有限,玩得一身的汗也不见龙傲天消停。
最后柏沉拿着烧烤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祝渝正跪坐在雪地里和龙傲天堆雪人。
“哥哥,你回来得正好。”祝渝玩得一脸兴奋,白净的脸红彤彤的,汗水顺着往下滑,眼睫浮着水雾,一双眼睛湿乎乎的,连外套都浸湿了不少。
“我的雪人还差一个脑袋,快来帮帮我!”祝渝穿得很厚,全身上下只有脸露了一些出来。
龙傲天围着祝渝直转圈,看见柏沉回来后又去绕着柏沉转圈
柏沉说好,他回屋把烧烤放下,拿了一件防风羽绒服出去,“先回去把衣服换下来,穿这件防水的。”
祝渝:“好吧。”
祝渝爬起身,从柏沉手里接过衣服,回到屋里三两下就把衣服换了下来。
等他出去,柏沉已经蹲在那帮他堆雪人了。
哈尔滨的雪很厚,这个点没下雪,但不出意外晚上又有一场大雪。
“之前和付文羽他们去俄罗斯玩过,那里也好大的雪,还有很多很帅的……”祝渝说着话,龙傲天就跑到他们身边,把身上的雪渣子甩得两人一身都是。
“傲天!你个坏狗!”祝渝捧了一大捧雪往龙傲天身上扔。
它的出现打断了祝渝的话,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把雪人堆好。
祝渝跑回房间拿了一条红围巾出来给它戴上。
“大功告成!”祝渝对着雪人比了一个耶。
柏沉:“小鱼,要下雪了,我们回屋吧。”
“好吧。”祝渝答应了,却又拿出手机在雪人面前和柏沉拍了好多照片才回屋里去。
这边的暖气很足。
还有土炕。
祝渝躺上去打了好几个滚,把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哥哥,快来躺一会儿啊,好暖和呀。”
他坐起身去喊厨房的柏沉。
柏沉的声音传出来:“稍等一下。”
晚上吃完饭他们就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在外面吹着风堆雪人,或许是其他原因。
第二日柏沉就发起了烧。
祝渝察觉到柏沉的身体比自己烫多了。
去找农家乐的老板娘借了温度计来测量,果然发高烧了,三十九度。
然后他就逼着柏沉躺到床上。
早上起床的时候柏沉就觉得自己头有些晕,昏昏沉沉,他当自己觉没睡好,直到祝渝注意到了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发烧了。
很久没有感冒过了,柏沉没想到自己会在和祝渝在外面玩的时候感冒。
“哥哥,是不是很难受啊?我已经打电话让人请医生过来了,你先喝点老板娘给的感冒药吧。”祝渝将冲好的感冒药端到了床边,扶着柏沉坐起了身。
柏沉说:“你用过早饭了吗?”
生病的人嗓音都嘶哑了,脸上浮着病气的红,眼皮很沉,几乎要掀不起来。
祝渝生气又无奈:“明明自己都生病了,怎么总想着我啊。”
他坐在床边,喂着柏沉把药都喝了下去,然后又让柏沉躺了回去。
“早饭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人送来,你也喝点清粥垫垫肚子。”祝渝跪在床边,忙前忙后地帮柏沉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他摸了摸柏沉的脸,柏沉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像是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含糊不清:“小鱼,让你担心了。”
像一只很乖的小狗在蹭自己,祝渝心尖泛软,俯下/身用脸蛋去蹭了蹭柏沉的脸,祝渝的脸偏凉,柏沉第一时间是觉得舒服。
但反应过来后就拿手抵住了祝渝的脸,轻轻往外推,说:“会把感冒传染给你。”
祝渝叹了一口气。
爬起床去老板娘给他的医药箱里翻出了一包退烧贴,他拿过来撕了一张贴在了柏沉的额头上。
“睡吧哥哥。”祝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在床边,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柏沉说。
柏沉还想交代让祝渝记得吃早饭,多穿点衣服的话,但感冒的昏沉感席卷上来,让他一阵头昏脑胀,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祝渝扯了两张湿纸巾帮柏沉擦了擦脸。
龙傲天在他脚边,咬着他的裤脚,小声叫了一声,示意祝渝陪它玩。
祝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小声开口:“嘘——”
“傲天,Daddy生病了,我要照顾Daddy,明天陪你玩好吗?”
龙傲天好像听懂了祝渝的话。
它乖乖趴在祝渝脚边,吐舌头看着祝渝,也不闹腾了。
刘波从猫窝里面跳出来,枕在了龙傲天身上睡了过去。
祝渝轻轻撩开柏沉顺下来的浅发,男人应该睡得不安稳,睫毛轻轻打着抖。
祝渝把手钻进被子,握住了柏沉的手,“哥哥,我爱你。”
这是今日份的告白。
不过他也不知道柏沉能不能听见。
医生到这里是半个小时后了,他检查完柏沉的身体后,帮柏沉挂了点滴,最后开完药又嘱咐了祝渝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医生说柏沉醒了要先吃点饭垫了肚子才能吃药。
老板娘送来的粥已经凉了,祝渝干脆起身,撸起袖子,拴上围裙就去到了厨房。
只是把粥热一下,不会搞砸的!
祝渝举起锅铲安慰自己。
最后祝渝并没有搞砸,粥被他热好了。
柏沉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祝渝赶紧让他把粥喝了,又喂着他吃了药。
柏沉喝完药,一边咳嗽一边提醒祝渝按时把午饭吃了,祝渝说知道了。
他摸了摸柏沉的额头,让柏沉再睡会儿觉。
所以柏沉又重新睡了过去。
下午祝渝又给他测了一oo温,温度好歹是降下来了。
晚上七点半,老板娘给祝渝打电话,问要不要给祝渝送晚饭过来,祝渝说不用了,他没什么胃口。
给刘波和龙傲天把晚饭装好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桶泡面,和柏沉在一起后,几乎一日三餐都是柏沉做的,祝渝好久没吃泡面了。
在祝渝的认知里,柏沉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可是他今天看见病得那么厉害的柏沉,甚至因为烧得难受,祝渝已经帮柏沉擦过好几次眼角滑出来的眼泪了。
强大温柔的爱人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祝渝吃着吃着,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滚了出来,他索性不吃了。
洗漱完就爬上了床。
柏沉昏睡了一天,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点,要是还不舒服就打电话让人把他们接回家去好了,祝渝想。
柏沉生病不让祝渝离他太近,说是会传染给祝渝,所以祝渝就抱了一床新的棉被上床,和柏沉各盖着一床被子。
他把手钻进柏沉的被窝,紧紧握住了柏沉温热的大手。
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额头抵在柏沉的肩膀处,慢慢闭上了眼。
希望哥哥明天能够好起来。祝渝心里默默祈祷。
——
这一晚,屋外吹着大风,漫天飞雪。
昨晚堆好的雪人被雪淹没了半个身子,院子里的枯树树枝被积雪压断,发出树枝断裂的噼啪声。
屋里很温暖,像暖春一般,祝渝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一只手帮他掖了掖被角,隔着被子抱紧了他。
清早,祝渝迷迷糊糊往身边的人怀里钻,落了空后还愣了一下,下一秒他腾地一下坐起了身,瞌睡全都没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身边,又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才早上八点钟。
“师哥?”祝渝赶紧喊了一声,人去哪儿了?上厕所吗?病还没好呢……
没想到柏沉应声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紧接着,系着围裙的柏沉从厨房走了出来,他脸上还透着病气的红润,不过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虚弱了。
但也不像已经病愈的模样。
“小鱼,醒了吗?早饭还有一会儿。”柏沉说。
祝渝闷闷地应了一声。
柏沉问:“昨天没怎么吃饭吗?我看你还吃了泡面。”
祝渝没吃完的泡面就放在餐桌上的,柏沉早上起来一眼就看见了。
祝渝红着眼眶看向了柏沉,他张开双臂跪直了身,柏沉了然,快步到了祝渝跟前。
俯下/身抱住了祝渝。
祝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师哥,你不要再生病了好不好?”
“我好担心你。”祝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滚,几下就把柏沉的衣襟打湿了。
这是祝渝第一次照顾生病的人。
他知道一个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变得脆弱的时候,但他不希望是柏沉。
他也会无助,也会不知所措,看见柏沉生病躺在床上,他倒宁愿是自己。
柏沉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爱人:“好,我不会再生病了。”
“让小鱼担心了。”柏沉又轻吻了一下祝渝的额头。
祝渝摇头说没有。
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祝渝抽泣的声音止住了,他突然抬起头,“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就下床去做饭了?!”
柏沉:“已经不烧了,我会按时吃药的。”
“也不行,你先上床来休息。”祝渝硬生生把柏沉拽拉上了床,他穿上衣服跳下床,“你做了什么?我去接你的手!”
“熬了南瓜粥。”柏沉回话。
祝渝边撸袖子边说:“我来吧!”
见柏沉犹豫,祝渝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道:“我可以的!昨天我就熬粥了!”
几分钟后,厨房飘出焦糊的味道。
祝渝走出来,语气忸怩,目光闪躲:“要不我们还是给老板娘打电话吧,我突然不是很喜欢喝南瓜粥了。”
柏沉无奈一笑,对祝渝张开手臂,祝渝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扑到了柏沉怀里。
他的爱人真的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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