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同一个问题后来启发产生了冯诺依曼机。想到这里,我发现我对这两个点子的兴趣可归结于相同的原因,所以我知道我非得写出来不可了。
姚向辉 译
即以利亚撒·本·犹大(约1176-1238),德国人,犹太教拉比、卡巴拉学者、塔木德学者、编纂家。
即亚伯拉罕·本·撒母耳·阿布拉菲亚(1240-1291),西班牙人,犹太教拉比、卡巴拉学者、编纂家。
即拉蒙·尤依(1232-1315),马略卡作家、哲学家、逻辑学家。
即海因里希·科尼利厄斯·阿格里帕(1486-1535),德国巫术研究者、神学家、占星家、炼金术士。
即约翰·迪伊(1527-1608),英国数学家、天文学家、占星学家、地理学家、神秘学家,曾任伊丽莎白一世顾问。
据说曼德拉草的尖叫能让听者丧命,弗拉维奥·约瑟夫斯(37-100)曾给出拔取曼德拉草的方法:将一条狗绑在曼德拉草的根部,主人走开时狗会竭力跟上,于是拔出曼德拉草,狗则代替主人死去。
脸颊两旁所留的上窄下宽的络腮胡子。
质点是卡巴拉术语,神通过质点显现自身,又连续不断地创造物质领域与一连串更高的形而上学领域。
人类科学之演变
自从那份原创性研究报告最终提交给我们编辑部发表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因此现在很适合重新探讨一下当时引起了广泛争论的问题:在这个科学探索的前沿早已远远超出人类理解力的时代,人类科学家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
许多读者无疑还记得读到过作者本人亲自获取所述结果的论文。然而,在后人类开始统治实验性研究之后,作者越来越必须经由DNT(数字神经传输)方能得到研究成果。因此,期刊发表的仅仅是翻译成人类语言的二手叙述。如果离开DNT,人类既无法完全掌握最新进展,也不能有效运用所需要的新工具去开展研究。而另一方面,后人类还在继续改进DNT,导致对其依赖程度更是节节攀升。面向人类受众的期刊正在降格为通俗载体,而且还很不成功,因为就连最天才的人类面对转译后的最新成果也往往大惑不解。
谁也不能否认后人类科学的诸多益处,但对于人类研究者来说,代价就是认识到他们将再也不可能对科学作出原创性贡献了。有些人彻底离开了这个领域,坚守阵地的那些人也将注意力从原创性研究转向诠释学:解译后人类的科研成果。
首先开始流行的是文本诠释学,因为已经存在的后人类出版物数以T字节计,其翻译不但晦涩难懂,而且很可能并不完全准确。破译这些文本与传统古文字学家的工作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但成果仍旧陆续面世:近期有实验证明汉弗莱兄弟正确破译了多份十几年前关于组织相容性遗传学的出版物。
基于后人类科学制造的装置逐渐出现,大大促进了器物诠释学的发展。科学家开始尝试“反向工程”这些器物,目标并不是制造可与之竞争的产品,而只是想理解其运行背后的物理原理。最常见的技法是对纳米器具进行结晶学分析,这时常能帮助我们更深入地领悟机械法合成这门科学。
最新也是迄今为止最大胆的探求模式是远程感知后人类的研究设施。近期的调查目标是在戈壁沙漠下安装的艾克沙碰撞机,它令人困惑的中微子信号一直是许多争论的焦点。(便携式中微子探测仪当然也是一件后人类器物,其工作原理始终不为人所知。)
问题在于,科学家有必要花费力气去研究这些项目吗?很多人认为这是浪费时间,将其与美洲土著在欧洲制造的钢铁工具唾手可得时还苦心研究青铜熔炼技术相提并论。如果人类在和后人类竞争的话,这个类比或许会更加恰当,但当今经济形势一片大好,根本找不到这种竞争确实存在的证据。事实上,认识到这一点非常重要:和历史上多次科技水平较低的文明遭遇水平较高的文明不同,人类既没有被同化也没有被灭绝的危险。
不存在将人类大脑扩容为后人类大脑的手段;杉本基因疗法必须在胚胎的神经组织形成之前进行,以帮助大脑适应DNT。缺乏同化机制意味着后人类儿童的人类父母必须面临艰难抉择:是允许后代通过DNT与后人类进行文化互动,看着孩子越成长越难以理解,还是限制后代在成长期接触DNT,这对后人类而言是不啻于卡斯帕·豪泽尔所经受的与世隔绝。难怪近年来选择对后代施以杉本疗法的人类父母已寥寥无几。
结果是,人类文明很可能将健康地存在下去,而科学传统仍将是这个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诠释学是科学探索的正当手段,将与原创性研究一样增长人类知识。另外,人类研究者能够找到被后人类忽视的应用手段,因为后人类的先进性使得他们往往忽视我们关注的问题。举例来说,设想一下,是否能研究出提升智力的其他疗法,可以让个人逐步“升级”智能,最终达到后人类的同等水平。这种疗法将为人类历史上隔阂最大的文化沟壑架起桥梁,但后人类根本不会想到去探索它;光是这个可能性就足以让人类有必要继续研究科学了。
我们不必对后人类科学的成就感到威胁。我们应该时刻牢记:造就后人类的科技最初就是由人类发明的,后人类并不比我们更聪明。
后记
这个短篇是为英国科学杂志《自然》撰写的。二〇〇〇年这一整年,《自然》做了名为“未来”的系列专题;每周由一名作家提供一个短篇小说,展望下一个千年的科学发展。
这篇小说将出现在科学杂志上,因此以科学杂志为主题就变得理所当然了。我开始琢磨超人智能呈现后的科学杂志将是什么样子。威廉·吉布森曾说过,“未来早已到来,只是尚未平均分布。”此时此刻,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也许还没有意识到电脑革命已经开始,即便意识到了,也认为它只在其他地方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估计不管有什么样的科技革命等着我们,这种情况都会继续存在。
姚向辉 译
作者使用的词是metahuman,按照描述,应该就是技术奇点理论中的posthuman,即后人类。
Mechanosynthesis,化学研究的前沿领域之一,目的是将分子导向特定位置,是纳米科技的重要组成部分。
卡斯帕·豪泽尔:德国著名人物,出身不详,于1828年5月26日突然出现在德国纽伦堡,样貌看来约十六岁,智力低下,沉默寡言。他后来解释说,他所能记起来的就是一直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以水和面包度日。
地狱是上帝不在的地方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名叫尼尔·菲斯克的人,讲述他如何变成了一个敬爱上帝的人。尼尔生活中发生的大悲剧非常惨痛,却又十分寻常:他的妻子莎拉去世了。妻子死后,尼尔被伤痛压垮了。伤痛折磨着他,不仅因为这种痛苦本身十分沉重,还因为它复活了尼尔一生所遭遇的形形色色的不幸,将它们浓墨重彩地凸显在他眼前。妻子的去世迫使尼尔重新审视自己和上帝之间的关系,于是,他就此踏上了一条将永远改变他的旅途。
尼尔出生时就带着先天畸形,他的左大腿有些扭曲,而且比右腿短了几英寸。医学上这叫作股骨畸变。他认识的人大多认定这是上帝的作为,但尼尔的母亲怀他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天谴的迹象。他的畸形只是妊娠第六周肢体发育不良的结果,仅此而已。事实上,依尼尔母亲之见,责任要算在尼尔心不在焉的父亲身上,全怪他收入太低,负担不起尼尔的手术费。当然,这种想法她从来没有公开说过。
还是个孩子时,尼尔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受了上帝的惩罚。但大多数时间,他把自己的不快乐归咎于他的同学们。他们毫无同情怜悯之心,具备在牺牲品情感甲胄上发现薄弱环节的本能,而且,压迫弱小反倒增强了他们之间的友谊。所有这些,尼尔都视为人类的劣根性,而不是对他的天谴。虽然同学们嘲弄他时经常把上帝的名字挂在嘴边,但尼尔心里明白得很,从来没有因为他们的恶作剧责难过上帝。
但是,尼尔虽然没有堕入怨恨上帝的陷阱,却也没有一跃而起达到敬爱上帝的地步。在他的成长或性格中,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向上帝祷告,以获得力量或安慰。成长过程中的种种考验,或出于偶然,或出自人手,他也完全依靠人类的力量迎接这些考验。长大成人后,他和许多人一样,对上帝的行动并没有切身体验。天使降临是别人的事,这些事他只在晚间新闻上看看而已。他自己的生活完全是世俗的。他在一幢高档公寓楼里当门房,收收房租,小修小补。就他而言,生活在继续,不管是好是坏,完全不需要来自上界的干预。
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直到妻子去世。
那是一次平平常常的天使下凡,规模比一般情况下小些,但大致仍然是那个样子:给某些人赐福,给某些人降灾。那一次,下来的是圣纳撒尼尔,他在市中心一个购物区显形,大施法力,治愈了四个病人:两例癌症,让一个瘫子重新长出了脊梁骨,使一个新近失明的人重获视力。另有两桩神迹,不过和治病无关:一个司机一见天使的面,当场晕了过去,货车直直冲向行人纷沓的人行道,最后被天使及时停了下来;还有一个人被天使返回时的天光扫了一下,眼睛顿时被抹掉了,但他的信仰却因此变得更加坚定。
天使下凡造成的死亡人数共计八名,其中之一便是莎拉·菲斯克。当时她正在咖啡店里吃东西。伴随天使的熊熊烈焰把咖啡店的玻璃炸了个粉碎,玻璃碎片击中了她。几分钟之内,她便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咖啡店里的其他人连皮肉伤都没受,但他们束手无策,只能听任她在痛苦和惊恐中一声声惨叫,最后目睹她的灵魂升上天堂。
圣纳撒尼尔那次没带来什么特别的口信。天使离去时发出响亮的吼声,如滚滚雷鸣,震动全场,不过内容却很一般:一睹上帝的伟力吧!当天的八名死者中,三人的灵魂被天堂接受了,另外五人则没有。和历次天使下凡相比,这一次荣升天堂者的比例并不是特别大,和正常死亡差不多。本次因天使下凡受伤须接受治疗者共计六十二名,伤势不一:从轻微脑震荡到耳膜震破、严重烧伤(须接受皮肤移植)。财产损失总额约为八百一十万美元。由于这种损失的性质,所有商业保险公司均拒绝赔付。大批民众由于天使下凡的缘故变成了坚定的虔信上帝者,有的出于感激之情,有的出于畏惧之心。
可叹啊,尼尔·菲斯克并不是其中之一。
天使每次降临凡间,目击者总会组成一个团体,这种事十分常见。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他们的共同经历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了何种影响。目睹圣纳撒尼尔最近这次降临的人也组织了这样一个小团体,时常集会。家属死亡者也可以加入,所以尼尔参加了。大家每月一次在市区一所大教堂的地下室聚会。屋里摆放着一排排金属折叠椅,屋子一头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咖啡和面包圈。每个人胸前都贴着名牌,上面用毡头笔写着各自的名字。
等待会议开始的时候,大家四处站着,喝咖啡,闲聊。和尼尔聊天的人大多以为他的瘸腿是那次天使降临造成的,他不得不反复解释,说自己当时并不在现场,他只是死者之一的丈夫。这一点他倒不觉得特别恼火,向其他人解释自己的腿,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他恼火的是这些集会的基调:绝大多数人都说自己如何重新找到了对上帝的信仰,还一个劲儿地劝说那些死了亲人的人,说死者家属也应该有同样感受。
对于这类劝说,尼尔的反应视劝说者而定。如果劝说者只是普普通通的目击者,他只觉得对方讨人嫌。如果说这种话的是一个被天使的法力治愈的前痼疾患者,他就必须费很大力气才能控制住心中想掐死这个人的冲动。但最让尼尔受不了的是:一个名叫托尼·克雷恩的人居然也这么劝他。托尼的妻子同样死于天使下凡,但他现在一举一动都散发出对上帝的匍匐虔敬。他用泣不成声、哽咽难言的声音解释说,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宿命,成为上帝恭顺的信徒。他建议尼尔也这样做。
尼尔仍旧坚持参加这些聚会。他觉得,为了莎拉,他必须参加,这是他欠莎拉的。但他同时也参加另一个团体的集会。那个团体跟尼尔的感受更一致,是由在天使下凡过程中失去亲人的人组成的。这些人对上帝的感情与第一个团体截然不同:他们将亲人的死归咎于上帝。互助会的人每两周一次在社区中心聚会,倾诉他们的痛苦和对上帝的仇恨。
两个互助团体的参加者对上帝的态度虽然大相径庭,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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