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鸿殿内回荡着太子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但却仿佛一个惊雷般在殿内炸开,让群臣都有点懵了。
十二皇子承王,是被十七皇子所杀?
这怎么可能?
大殿内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林越,能够入殿议事的无一例外都是重臣,修为也起码都是大修行者,自然能够分辨得出来——
这位十七殿下的气息,明明是大修行者!
大修行者与入圣存在的差距,堪称是天差地别,再怎么天才也几乎不可能跨越这道鸿沟。
诸多时代的最强天才,即使能进天下楼第八重,也就和寻常入圣存在的化身实力相当罢了,除非有半神器、神器在手,才能掰掰手腕。
但……十二皇子是什么人?
这等真正封王的皇子,哪怕是很多逆天入圣强者,在其面前都显得太过弱小,乃是天下间真正有数的绝世强者!
如此强者,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大修行者所杀?
若非此话是出自太子之口,恐怕早就被群臣质疑了。
但太子都亲口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难道是通过某些特殊的方法杀的?
群臣不由得暗自揣摩。
而且,只要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都知道十七皇子和十二皇子乃是死敌,弑杀皇子也是重罪,太子没有隐瞒,就这般揭露出来了?
一时间,大殿内各方势力、党派都在悄然传音,看不见的暗流逐渐汹涌。
“太子殿下。”
这时,清天司首座上前一步,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虽允许诸位皇子公主比拼考验,但从未允许随意残害亲族,弑杀皇子乃是大罪,承王殿下被十七殿下所杀害,引起天地同悲,暴雨不绝,若不查明真相,传发邸报告知天下,必致谣言四起,所伤者乃是我大雍民心国运。”
太子淡漠道:“此事确实该由清天司负责查实,魏卿,便交由你来办吧。”
“臣遵旨。”清天司首座当即拱手。
林越微微转头,用余光瞥了清天司首座一眼,倒也不在意。
亲王陨落,又怎么可能不查探清楚?
而且他看得出来,太子并没有帮他解释的意思。
不过,太子也无法查探推算天机难测之人的事情,或许他也不知道什么,只是从二皇子那里得知的?
太子毕竟是监国,推算不到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当众为了他解释什么。
但他根基已成,一个小小的清天司首座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清天司过去是站在十二皇子这一方的,如今十二皇子都已经倒台了,这魏天献还敢针对我?”
林越若有所思:“哪怕不确定我的实力,魏天献也不敢惹我才对……是谁指使的吗?”
他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他所处位置,已经站在了大雍的最高层,对于太子而言,最重要的是站在整个人族的角度考虑得失。
论重要性,他自然要比十二皇子更重要的多。
所以,即使知道是他故意设计杀了十二皇子,也注定不会拿他如何。
“十二皇子身死的真相,就由清天司去查,事关重大,务必严查。”
太子一挥袖,袖中当即飞出了一卷金色的诏书,当空一转,便飞向了清天司首座。
清天司首座双手接住诏书,立刻恭敬道:“谨遵太子谕令。”
“最要紧之事,便是那潜伏在我大雍的妖神,暂由天罚司去查。”
太子说道:“各方需得配合天罚司行事,不得推脱隐瞒,都清楚了?”
说话间,又是一道金色的诏书从袖中飞出。
“臣遵旨。”天罚司首尊接过诏书。
……
待廷议结束,百官宗亲这才纷纷离开帝鸿殿。
五皇子、七公主、十四皇子都想找林越聊聊,还没离开大殿就已经发来了神念传音了。
不过——
“十七弟,来御花园谈谈。”
二皇子在离开前,也给了林越一道神念传音。
正好,林越也很想和二皇子聊聊,讨教一下终极之道的事情,也只能回绝其他几位了。
“二皇兄有事找我,晚些再说吧。”
用这个借口,可没人敢说什么。
待其他皇子公主离开之后,林越这才往大殿外走去。
不过,才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殿门旁传来了一个声音:
“十七殿下,还请留步。”
林越转头看去,叫住他的人赫然是清天司首座魏天献。
“魏首座有事?”林越淡声道。
魏天献拱手道:“太子命臣查明承王殿下身死一案,既然太子明示承王殿下是您所杀,无论其中有何种隐情,殿下您总得去我清天司,将此事说清楚吧?”
林越嗯了一声,说道:“待本宫晚些忙完,自然会给你时间问话,你回去等信吧。”
魏天献微微皱眉,说道:“殿下,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到一位亲王的死因,又有太子亲笔诏书,还请殿下莫要开玩笑。”
“以你和本宫的关系,你觉得本宫会和你开玩笑吗?”林越瞥了他一眼。
他可不会忘记,这清天司过去就像是十二皇子的一条狗似的,屡次针对于他,如今十二皇子人都没了,居然还敢在他面前龇牙?
魏天献脸色有些难看,低沉道:“十七殿下,此乃太子谕令,诏书在此,莫非您要违逆太子的意思?”
“哦?”林越笑了,“还挺会扯大旗,没了承王的大旗,你还想扯太子的大旗吗?”
他摇头道:“本宫只是说要晚些去,你就说本宫是违逆太子的意思,本宫若是不肯去呢?难不成你还要动手抓本宫不成?”
林越和魏天献说话都没有刻意隐藏,自然被还没离去的群臣宗亲听到了。
不少人都纷纷放缓脚步,甚至直接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起了戏。
他们也很好奇,魏天献过去是承王一派的,如今承王倒了,这魏天献居然还敢找十七皇子的麻烦?
就算十七皇子还没封王,就算十七皇子杀承王并不是靠实力,或许是通过某种取巧的方法,但?……毕竟是皇子,不是一个清天司首座就能惹得起的。
又是谁给魏天献撑腰,才让魏天献如此大胆呢?
殿前广场上,群臣随着宗室在侧观望。
林越则是注意了一下有哪些皇子公主留下了。
这魏天献如此大胆,背后必然是有某位皇子公主撑腰,或许是为了试探他?
“长公主理都不理直接走了,果然很独……二公主还看了我一眼才走,五公主跟个死人一样,也完全不理会……三公主留下是出于礼貌,四公主……皇子也都留了下来……”
林越暗自观察了一下,但也没看出来是魏天献背后是哪位皇子公主。
“殿下真的不肯随在下去清天司走一趟?”魏天献低沉道。
“本宫不会说第二遍。”
林越神色平静地说道:“你若是执意找事,有胆子就试试吧。”
魏天献眉头紧皱,默然站在原地。
“无趣。”
林越看了他一眼,便抬脚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一道神念传音在魏天献的脑海中响起:“逼他出手。”
魏天献深吸一口气,豁然一步踏出,气息陡然爆发,同时手中的诏书也已经飘然而起。
“殿下,此案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耽误,还请殿下即刻随臣前往清天司!”
魏天献严肃庄重的低喝声响起,在殿前广场上飘荡而出。
林越置若罔闻,脚下步伐未停。
“既然殿下不肯配合……那就得罪了。”
魏天献眼神微冷,他好歹是清天司首座,位同超品,又有太子诏书在手,这十七皇子居然如此蔑视于他?
若是没有那位大人撑腰,他还要掂量掂量。
但那位大人都允许他跟随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殿下,请止步。”
魏天献轻喝一声,当即隔空一把抓向了林越,同时漂浮在他身旁的诏书也展开了。
苍穹之中,天道之眼悄然睁开,注视着此处。
无尽的天地法理灌注在魏天献体内,让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在京州,天地法理被镇压,从大修行者开始,都只能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实力,除非有诏书!
此时魏天献借助诏书办案,已然能够发挥全部实力!
他知道这位十七皇子也有诏书,但必须是遇到危险时才能发动,所以他根本没用其他手段,只是单纯阻碍十七皇子离开罢了。
只见天地法理瞬间降临,凭空化为一道道气流形成的幕布,试图将林越围在其中。
林越恍若未曾察觉,脚步依旧,头也不转地离去。
“真以为我不敢抓你?”魏天献眼神一冷,当即控制幕布落下。
与此同时——
“踏……踏……”
林越的脚步声陡然加重,在这一刻天地间的其他声音似乎都消失了,万物寂静而空旷,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回荡在天地间。
他的脚下就像是踩着湖面一般,令天地法理都泛起了一层层涟漪般的波纹,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天地韵律之上。
波纹瞬间蔓延而出,循着某种奇异的联系悄然迸发。
那一道道天地法理所化的幕布顿时破碎,瞬息间便溃散化为虚无。
魏天献只感觉到一重重诡异的波动没入体内,脸色豁然苍白起来,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这才停下。
“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越。
他能引动诏书,动用天地法理,而这位十七皇子也没引动诏书,关键还只是一个大修行者,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如此轻易地化解了他的手段,甚至还让他受了点轻伤?
没用神器,也没用诏书,就这般毫无烟火气地败了他?
哪怕是那些最逆天的入圣强者,也没几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一个大修行者怎么可能做得到?
魏天献心中忽然有些恐惧。
原本以为这十七皇子可能是用某种取巧的手段杀死了承王,比如……或许承王是在重伤脆弱的时候被十七皇子一方围攻而死?
但现在看来,这位十七皇子单凭个人实力,居然就此可怕!
或许……十二皇子真的是被十七皇子本人所杀?
仅仅是大修行者就有这种实力的怪物,将来合道之后,该有多么恐怖?
只是想想,魏天献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所以,明明刚才话都说出口了,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越的背影,一步步地离他远去,却是不敢再出手了。
殿前广场上一片寂静。
但在暗中,群臣之间的神念传音已经炸开了锅。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魏天献好歹是入圣强者,还能动用天地法理,即使是逆天入圣,他应该也能拦得住才对。”
“天地同游,大道之音……正好克制魏天献的手段。”
“就算克制,也得是逆天入圣才行吧?”
“十七殿下,居然有这等实力?一个大修行者,实力凭什么媲美逆天入圣?”
“难道是……”
群臣震撼地望着这位十七皇子离去的背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虽然有不少人都还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也已经有不少人都猜到了一个可能性。
“莫非是终极?”
三皇子笑吟吟地看着林越的背影,“若是如此,还真是可怕呢。”
他看了一眼五皇子,说道:“五弟,你可算找了个好同盟,但这样下去,或许你争不过十七弟吧。”
五皇子沉默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笑了声,说道:“那就不劳烦景王兄关心了,纵使如此,我也只是他最后的敌人,反倒是景王兄应该小心才是。”
三皇子嘴角上扬,随即又看向了六皇子,说道:“六弟也看到十七弟的威胁了,还不愿证道超脱吗?”
六皇子乃是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模样,此时闻言也只是平静道:“多谢景王兄关心,只是臣弟还不能跳出这天地。”
“死脑筋。”三皇子微微摇头,感叹道:“长公主、二公主都不理会,五弟又和他是同盟,四弟……呵呵,这么说来,以后岂不是只有我一人和十七弟斗?”
“景王兄考虑得还挺远。”五皇子说道:“这就是景王兄让魏天献试探十七弟的理由?”
“这也是太子想看到的,否则何必赐下诏书?”三皇子笑了。
五皇子沉默了下来。
……
“二哥。”
御花园内,林越来到轮椅前,对着正在赏花的二皇子微微拱手。
二皇子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下,不由得吃惊道:“你道心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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